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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进荣尴尬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李晚霞挤挤眼:“常敲打着点,免得你再犯温情主义呀。”
秦进荣告饶地拱手作揖:“所谓‘响鼓不用重捶’——高抬贵手吧!”
“那必须证明是面响鼓啊。”
“这一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但愿如此。”李晚霞换了个话题,“‘老家’急于了解第三十四集团军的情况——部队番号、位置、装备、人员、团以上军官的情况。这需要查阅大量资料,不可能抄录。组织上为你准备好了一台精巧相机,把资料拍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你的摄影技术如何?”
“我当过校刊的摄影记者,不能说一流,拍资料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我无权无故调阅那么多资料,而且估计总司令部参谋处也不可能有各军至四一级的资料啊。”
李晚霞说:“组织上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军政部长何应钦要亲自来点验胡部。胡部为此会做些准备,你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秦进荣点点头。
宋洪还是比预料的快一些回到病房。秦进荣带着宋洪离开医院,出门登车。
在车上秦进荣对宋洪说:“这次回去,你还是跟着我。胡先生已提升你为上士了,你去军械处领一支驳壳枪……”
宋洪高兴地问:“那我就是您的卫士了?”
秦进荣告诉对方:“不,跟随将军的警卫叫卫士,将军以下的随从只能叫勤务兵。”
宋洪有点不高兴地噘着嘴说:“勤务兵就勤务兵吧,只要跟着您就好!”
秦进荣笑了起来。
这天早上,胡宗南将秦进荣叫到办公室:“尤副官已和徐飞虎取得了联系,定于今日下午在我家里会见。到时候你作陪吧。”
“部下自然要陪侍一旁的。”秦进荣提出了建议,“部下以为此事明日一见报,各方面都知道先生与徐飞虎的关系了,会对他有所关照。但是,军统方面有可能装聋作哑,事后掣肘。部下建议通知张倩也参加接见——她既是军统西京站长,又是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权倾地方,应该让她明确先生的意图才是。”
胡宗南点点头:“是该让她明白,免生事端。这样吧,你替我通知她,并通知参谋长和刘处长也参加会见。”
秦进荣问:“是否也通知记者来拍张照?”
胡宗南点点头:“可以嘛。”
当天下午,胡宗南穿上整齐的戎装,在官邸中客厅里坐等。秦进荣、罗泽辏А⒄刨弧⒘鹾岵ǘ甲谝慌浴�
几个接秦进荣通知而来的人,并不知胡宗南要干什么,但谁也不敢问。
胡宗南郑重其事地对众人说:“今天我要接见一个特殊人物——洪帮老大徐飞虎。”说罢,他见众人颇有惊讶之色,便解释道,“虽然起因很偶然——张处长来告诉我在一次行动中发生误会,这其中就有洪帮老大徐飞虎,但这事使我想到我们军队驻扎地方,就应该与地方势力合作,才能彼此相安。不要大惊小怪,我们校长不也跟上海青帮大亨过往甚密吗?这其中的道理是很微妙的。我们通过徐飞虎不仅能掌握地方情况,而且徐飞虎来往于敌占区,还可以给我们刺探敌情……往往起到很微妙的作用。我所以叫你们来,就是要让你们明白我的意图,今后在办事上多加注意,不要发生误会。”
张倩并没有仔细听胡宗南的话,却在琢磨这件事。她果然极聪明,一下子就请到这是秦进荣促成的。所以她乜视着秦进荣,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胡宗南说完了,罗泽辏Ш土鹾岵ǘ脊ЧЬ淳吹卮鹆烁觥笆恰弊帧�
张倩却皮笑肉不笑地说:“先生深谋远虑,是很高明的。徐飞虎的确活动能量极大,手下有上千人,先生罗致到手下,也确实能起很大作用、先生刚才说起那场误会,我还没来得及当面向秦参谋道歉哩……”
胡宗南打断了张倩的话:“那件事我已对进荣说过了,既是误会,都不要计较,精诚团结为重。但是,我可不希望军统和中统在我的地盘上发生火并啊!”
张倩忙分辩。“中统走私贩毒,乃党纪国法所不容……”
胡宗南把手一挥:“你们的辫子也不少啊!雨农方面我已去信功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呢,要向进荣学习——做部下的应替长官分忧解愁,且不可推波助澜,把长官推到下不来台的尴尬境地啊!”说着以赞许的目光看看秦进荣。
张倩弦外有音地说:“是!某些方面我是要向秦参谋多多领教——譬如这次替胡长官罗致徐飞虎,就是霸业的必要基础……”
胡宗南沉下了脸:“张处长!我胡宗南始终为校长事业鞠躬尽瘁,无愧于人,个人得失从不计较,这是有目共睹的!”
张倩惶惶起立:“部下失言,请先生恕罪。其实部下的意思是祝愿先生罗致人才,如虎添翼,更好地为党国巩固政权。”
胡宗南哼了一声,并嘀咕了一句。“妇人之见……”
门外尤德礼喊“报告”进来:“报告先生,徐飞虎到!”
胡宗南站了起来:“要加个‘先生’的尊称!”说着迎出客厅。
众人跟随迎出去。
徐飞虎穿长袍马褂,手里攥着礼帽,显出极为不安的样子。他见胡宗南出了客厅门,赶紧抢步上前,打躬作揖,乱作一团。
胡宗南含笑伸出了手:“徐先生,有失远迎了,请里面坐吧。”
徐飞虎直往后退,连说“不敢”。胡宗南也不勉强,便转身当先入内。秦进荣上前招呼徐飞虎,徐飞虎也打躬作揖,然后随众人入内。
进入客厅,胡宗南招呼徐飞虎“上坐”,徐飞虎又连说“不敢”。秦进荣说:“徐先生,来者是客,理当上坐的。”徐飞虎这才勉强坐在胡宗南一旁,众人坐在两侧。
胡宗南向徐飞虎一一介绍众人,徐飞虎又乱了一阵。
胡宗南和蔼地说:“徐先生,今天请你来,就想跟你交个朋友,请不要拘束。”
徐飞虎仍旧十分不安地说:“是……胡长官,在下不过一草民,谒见亲王,不免诚惶诚恐……”
胡宗南一笑:“其实我也出身寒微,不要听人胡说什么‘西北王’。都民国三十几年了,哪里还有什么工啊、侯啊的。我不过一军人,受命于党国,守卫边睡,仅此而已。部队驻防地方,总不免要靠地方支持。徐先生在地方上很有威望,这是我要仰仗之处。今后少不得要麻烦徐先生了。”
徐飞虎捧着礼帽拱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我是粗人,不懂礼仪,胡长官若有差遣,就是豁出命去也在所不辞!倒是要仰仗胡长官多多关照哩。”
胡宗南一笑:“今后有烦徐先生的事,让秦参谋与徐先生具体商讨。至于说到关照,直接能关照你的,应该是这位军统西京站长,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我的总司令部情报处副处长张倩将军。”
徐飞虎起身朝张倩拱手:“张将军,请多多关照!”
张倩默默无言。
胡宗南看在眼里,暗想。“进荣所料不差。”于是别有所指地说:“当然啰,也有张将军关照不到的。不要紧,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打发个人找秦参谋。无论出了什么事,我想我还是有能力替你摆平的。张处长,你说是不是?”
张倩尴尬地起身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胡宗南哈哈大笑:“来人啦,叫记者进来拍张照,明天必须头版头条,报道我胡宗南结交了洪帮老大徐飞虎先生。至于别人怎么议论,我是任人评说的。”说罢又大笑。
“西北王”的败落第二十三章 将计就计
第二十三章 将计就计
胡宗南在机要会议室举行一次高级将领会议。
与会将领端坐在会议桌两侧,秦进荣和罗泽辏ё诹讲嘧笥沂紫�
胡宗南开门见山地说:“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打个招呼,军政部长何应钦即将前来点验。这是因为许多部队长向校长反映士兵待遇太差,影响战斗力,校长着军政部查办,军政部自然要下来找找毛病了。
“现在部队缺员的情况很严重,如果被点验查出,军政部就有了口实,告到校长那里,是很严重的,诸位不要指望我能帮什么忙,因为我本人一向最痛恨部队长吃空缺、喝兵血!既往就不咎了,但这一次各自要设法补齐!
“其次是军容、军纪问题。原第二十七集团军的部队我心中有数。但自扩充为三十四集团军后,一些部队归入建制,我还没有来得及去部队校阅,确实没有把握。
“秦参谋提出一个建议,即是在何部长到来之前,我们先行自查。我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并且要形成制度,今后至少每半年要对各部队实行一次自查,这样,既利于总司令部掌握各部队情况,也是督促各部队搞好自身建设。
“自查首先从总司令部开始,由秦参谋和罗参谋长负责。然后,仍由秦参谋和罗参谋长率司令部八大处长去各部队检查,各部队要认真负责地配合。
“总司令部自查大约需要两天时间,这就给各部队留下了一些准备接受自查的时间。各位回部队后,要马上着手准备。
“情况就这些了,诸位有什么问题,请现在提出来。”
一位中将问道:“请问先生,军政部长驾临,到了部队,我们应该如何接待?坦白地说,部队在前线设防,条件是很差的,而且我们久在战场,都十分清苦。万一招待不周,节外生枝……不可不防啊。”
胡宗南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都知道何应钦的军政部是最腐败的机构!有些人就投其所好,拿钱去买通他们。例如王耀武,每有中央大员去他的部队点验、校阅,好茶好饭招待之外,连跟大员去的马夫,他也送上红包‘意思意思’。所以这些人回去,从上到下无不夸他‘带兵有方’。以他黄埔二期的资历,居然也晋升集团军总司令,真所谓‘有钱能买鬼推磨了’!
“但是也有刚直不阿的例子。五十四军军长黄维,就不买何应钦的账。他一到任,发现士兵吃不饱,严重影响战斗力,便擅自将每人每天二十四两粮食改为二十六两,并且将从兵站领到的掺砂石的粮食,用小布袋装好,派人送到军政部去。当时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也驻军云南,他产生了兼并五十四军的邪念。关麟征又是何应钦系统的干将,自然要向着何应钦说话。他趁机说黄维是有意给何应钦难堪。何应钦怀恨在心,即派军需人员前往黄维部队点验。这位老兄仍不买账,竟让那些‘钦差大臣’到军官食堂吃饭。这样一来,这些点验大员回去能不搬弄是非吗?何应钦即向校长状告黄维“公积金不报不缴,并破坏军需独立’,于是引起轩然大波,虽有陈诚出面替黄维顶着,但弄得校长也不好办。为了安抚各方面,结果将黄维调去办分校,关麟征兼并第五十四军的诡计也没有实现。
“现在事情轮到我们头上了,怎么办?请诸位放心,我胡某人不是他何应钦能扳得倒的。到时候我亲自陪他去各部队。你们也不必准备什么饭菜,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我要请何部长去尝尝士兵的饭菜,否则他哪里知道士兵的疾苦呢?”
诸将领听了不禁笑了起来,纷纷说:“是该让他尝尝兵粮!”“有先生做主,我们就好办了!”
散会之后,胡宗南叫着秦进荣和罗泽辏У桨旃摇�
胡宗南说:“无论何应钦如何,我们这次自查要认真,借此机会整顿一下部队也是好的嘛。司令部的自查,由罗参谋去监督八大处自查,进荣就专门负责查参谋处吧。参谋处是部队的神经中枢,要查得仔细一些。”
罗、秦二人答了个“是”字。
胡宗南又叮咛秦进荣:“参谋处第一科主管人事、编制;第三科主管作战计划,其资料都是绝对机密的,所以你审查时调出资料看过即送回,在查阅时不得有闲人接近。审查期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办公室——我也要叮咛情报处加强保密工作。”
秦进荣答了声:“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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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秦进荣回到楼上,已见加了岗哨。原先只在楼上过厅里有一卫士站岗,现在楼梯口增加了岗哨,“闲人”无登楼的可能。尤德礼和胡宗南的四个贴身卫士在楼上都有休息室,平时胡宗南办公的时候,他们都在休息室里聊天、下棋,现在有两个卫士轮流坐在过厅里,尤德礼也不时出来转悠,显然即是胡宗南所谓的“加强保密”。秦进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叫来宋洪吩咐:
“回头有参谋处的人送资料来,我全天要在办公室审查资料,任何人不得入内。你搬把椅子在门外坐着吧。”
宋洪答应着照办了。
稍顷,参谋处各科的人陆续送资料来。每个送资料的参谋来到,都按军队里的严格礼节,在门外喊“报告”而入,惟独刘志宏来到门前,将资料往宋洪怀里一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