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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孟和古总出房门,郭画画迫不及待地拉长了脸喝问秦放:“什么咱家咱家的,你到底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你又让别人怎么看我?”
秦放就噤了声。像卡通片里一只垂头丧气、没有骨头啃的小狗。
过了两天,郭画画在办公室接到末离打来的电话,末离奇怪地问她为什么把打到她家里电话一句话都不说挂了。郭画画听末离叙述了经过,顿时明白是秦放在家里干的。秦放听到电话振铃,提了电话,听到是末离在那边“喂”了一声就一声不吭地挂了。郭画画向末离解释那是秦放。
末离惊奇极了:“什么,他住到你家了啦,你们发展真快。”
郭画画趁机把一肚子苦水倒给末离。郭画画早就想向末离倾诉了,只是不好意思怎么起头。今天终于有机会了。郭画画向末离吐一肚子苦水后,轻松了许多。
末离在电话里咯咯咯地笑起来说:“秦放答应一声不就得了嘛,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我还以为是画画你不想接我的电话呢。”
末离奇怪:“他在老孟和古总面前一口一个咱家的,可是他怎么就不想我知道呢。”
郭画画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郭画画放下电话,发现小玫正看着自己。小玫发现郭画画在回望她,忽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低下头看自己面前的稿。
郭画画仍然喜欢伴随对面悠扬的小提琴声做早餐。现在小提琴声几乎成为郭画画和秦放睡觉分水岭的信号。郭画画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去厨房做饭。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秦放从网络上下来,上床就寝的时间。郭画画把早饭端上桌后,打开门把报纸从报箱里取出来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现在报纸的发行搞得真不错。冬天的早晨,天还没有亮透,报纸已经被投递到家门口了。秦放很少和郭画画一起吃早饭。如果少数情况秦放躺在床上想看报纸,郭画画就把体育版扔给他。郭画画给秦放扔体育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联想到给蛮蛮扔蒜香排骨。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厨房,郭画画轻轻关上门下楼。上班时间的交通车分外拥挤。好几辆车已经是人满为患,郭画画摇摇头,放弃了和人争抢挤车。郭画画顺着马路往前走,如果能遇上松动一点的车就坐,遇不上就走着上班。向前走了几分钟,一辆中巴车看见了郭画画,迅速地而机敏地停下。因为惯性,中巴车向前滑动,但是车门已经被卖票的中年妇女拉开,向郭画画表示出诚挚的欢迎。郭画画跟着中巴车也向前跑了几步。中巴车门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把郭画画从地面上扯到了车里。郭画画的脚本能地随着这只手的力量和方向移动。郭画画的身体刚刚进入中巴车,还来不及抓住面前的扶手,就听见一个女声说了一个字“走”,中巴车就“呜”地一下开走了。郭画画和中巴车里几个站着却没有反应过来的乘客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后轻微地踉跄了一步或半步。一个乘客发出了抱怨之声,卖票的中年女人拉上中巴车门解释说:“得赶快走,要不碰上交警就麻烦了。”这辆中巴车一路上违章停车接了好几个人。中巴车里越来越拥挤。郭画画被前面一个胖男人挤得快要跌到了,好不容易才站定。
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从报纸后面露出一颗脑袋,脑袋上有一副寒光四射的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双很不耐烦的眼睛。郭画画吃惊地发现,那是老曾同志,不爱说话酷爱做清洁的老曾同志。老曾冷冷地说:“你们太不像话了,我们还要上班的,你们这些人真不像话,一路上这样违规停车接人,浪费我们的时间。”郭画画在这样一个冬天的早晨,发现老曾有一颗教育他人的心灵。这是在办公室里,郭画画从来没有发现的。郭画画赶紧缩了一下脑袋,免得被老曾看见。
郭画画提前了一站下车,然后走路去杂志社。进了办公室,郭画画灰溜溜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老曾已经做完清洁,戴着眼镜继续看中巴车上没有看完的报纸了。下午,郭画画得到让她去北京采访的通知。郭画画很喜欢北京,很高兴最近经常有机会去北京出差。郭画画打电话回去告诉秦放,说又要去北京出差,让秦放在家照顾蛮蛮。秦放说好啊,自己正打算回一趟家呢。郭画画问他蛮蛮怎么办。秦放说正好带蛮蛮去北京出趟远门。
第三章有个男人真好(2)
郭画画和秦放去机场的时候,蛮蛮很乖,上下飞机为它办理手续的时候都安静乖巧。下了飞机,蛮蛮躲在秦放厚厚的大衣里。秦放用左手捂着肚子托住蛮蛮。郭画画上个月刚来过一趟北京,住在北大招待所。这次,秦放说住在他在北二环的房子算了。
秦放首先带郭画画去他父母家吃饭。秦放父母差不多八十了,是退休很多年的医生。秦放的姐姐秦琳已经四十岁了还没有结婚。郭画画偷偷掐着指头算了一下,他的父母也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才有小孩。他没有结婚的姐姐不但一点不古怪,反而性格好极了,笑嘻嘻地请郭画画吃金帝巧克力。郭画画去看他姐姐的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甚至雅致。他们全家都叫郭画画为小郭。还把她当做秦放的女朋友对待。他们的家是充满健康温暖的正常家庭,可是这个四口之家,就当前而言,百分之五十的人口是大龄未婚,其中青壮年未婚率为百分之百!可以喊一声SOS了。
秦放的妈妈打电话到楼下的餐厅订了很多菜,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秦琳亲自在厨房里做了一道汤来欢迎郭画画。秦放把蛮蛮放在地上预备吃饭,蛮蛮不愿下地。郭画画轻轻抚摩了蛮蛮的后背说:“蛮蛮乖,下来啊。”秦放的妈妈和蔼地说:“它不愿意下来,就让小放抱着。”
秦放的妈妈开了一瓶红酒,用玻璃杯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说喝了开胃暖胃。秦琳端起杯子就近和郭画画碰了一下说:红酒是美容的。秦放一仰脖子把红酒喝完,腾出酒杯给自己倒上啤酒。秦放的妈妈用公筷给郭画画夹菜,郭画画赶紧伸出碗去接。秦放的爸爸端着红酒杯,笑眯眯慢条斯理地说:“小郭随意。”郭画画礼貌地微笑,感觉他们家的氛围很轻松。
吃完饭,秦琳进厨房收拾碗筷。郭画画要去帮忙,被秦放全家人制止了。秦放削了一个苹果,让郭画画啃。郭画画不好意思独自一个人啃,跷起兰花指举着这个光了身子的苹果让秦放分给大家。秦放的爸爸又笑眯眯地说:“不要管我们,我们老了,只能喝果汁了。”
从秦放父母家出来,秦放打车带郭画画去他自己在北二环的房子。郭画画透过出租车看到冬天的北京夜晚非常美丽。深夜的北京不像白天那样车水马龙,却越发显得道路宽阔笔直。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远远郭画画看见前面有一座立交桥。深夜的立交桥不再拥挤,四周的空旷,使得郭画画发现它的壮观。它的主干延伸出去的支脉像阡陌般伸向了整个北京。郭画画在出租车穿过立交桥的时候,看见东西方向的路灯成排状伸向遥远的路之尽头。
出租车停在一个大院儿前。司机打开车内的灯,秦放掏出钱包付钱给司机。蛮蛮刚才在黑暗中几乎快睡着了。现在灯打开,它又重新兴奋起来,从秦放的腿跳到郭画画的腿上。郭画画左手把蛮蛮抱在怀里,右手开门下车。上下出租车的时候,都吹过来的凛冽的风。不过都因为从有暖气的地方出来,感觉还不是那么的寒冷。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了,秦放掏出钥匙打开一道绿色的防盗门,伸右手打开玄关处的灯。秦放的房子装修得不错,很舒适的一室一厅,是从前还在经贸部时分的房子。地面上是很艺术化的实木地板,上面有木头清晰的纹理和节痕,给人返璞归真的感觉。郭画画换了拖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房间里的家具都是简洁、流畅的北欧风格。来自宜家家居的灯为屋子营造了温暖、柔和的氛围。客厅舒服、宽大的沙发上有几个中式的靠垫,和房间里的简约的家具相映成趣。屋子面积不大,但是因为装饰合理、精巧而显得宽敞、美观。
郭画画知道秦放为什么那么爱买东西了。他有住家男人的品质。郭画画忍不住发出赞叹声说:“你的窝真不错。”
秦放很细心,进门先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他从厨房出来坐下来和郭画画聊天。
秦放说:“从前生意做得好的时候,每个星期都要飞回北京找朋友们玩儿。”
郭画画说:“你这么奢侈啊,一个月下来机票都要一万多。”
秦放说:“现在做得不好了,就不好意思随便回北京了,赶明儿我带你去见我的好朋友。”
郭画画打了一个很小的哈欠,秦放问她是否困了。郭画画点点头说:“有点儿。”
秦放说:“那好,你睡里屋,我睡外面沙发,现在太晚,蛮蛮也要休息了。”
郭画画洗完澡进了里屋,热烘烘的暖气把郭画画的脸蛋烤得红扑扑的。郭画画把外衣搭在椅子上时,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秦放。秦放把蛮蛮安顿在一个纸箱子里,他找了旧衣服给蛮蛮垫上,然后把箱子搬到沙发旁边。做完这一切,秦放打开沙发旁的阅读灯,关掉客厅的吊灯躺在沙发上开始看书。一束柔和的光倾泻在秦放身上。郭画画收回目光,钻进被窝里。过了一会儿外面的灯光没有了。迷迷糊糊,郭画画也睡着了。
半夜郭画画醒了,看见外面的阅读灯又亮了。夜晚实在太安静了,郭画画听见外面翻书的声音。也许因为暖气让空气更干,郭画画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她披上外衣,坐了起来。郭画画拧开旁边的床头灯对外面说:“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好吗?”秦放掀开搭在身上的毛毯,起身去厨房为郭画画倒了杯水。郭画画接过秦放递过来的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郭画画喝完了水,脸红腮热,心跳得没个章程,以为大事要发生了。秦放说了句“有事儿叫我”后,就转身出去了。
外面的灯又熄了。郭画画的心里隐隐有些失望。郭画画预备赌气把床头灯再开一小时,但实在顶不住有些犯困。在瞌睡神面前,人人都很难有志气。三分钟后,郭画画伸手关了灯继续一枕黑甜乡。
郭画画上午一早出门去采访,中午赶回来开始写稿子,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结束。这时,秦放带着蛮蛮从父母家刚回来。他切了火腿肠给蛮蛮,让郭画画收拾一下然后出门去和他的朋友们吃饭。在出租车上,郭画画问这些都是他的什么样的朋友。秦放说是他当年没有离开北京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其中杨井还是他的发小。一个小时后,郭画画见到秦放的朋友杨井时,郭画画就明白末离为什么在讲039的时候那么喜欢跑题了。他们叫杨井为井哥。郭画画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了。他和末离讲的夏挥一样是个很好的男人。他北大毕业也在外贸部门工作了五年。接着自己出来开公司。现在在读MBA。他看上去是又有激情又有理性的一个人。
餐厅在京城东边一个小区附近,秦放的好多朋友的房子都买在那里。秦放带着郭画画按照约定的地址进了餐厅。训练有素的迎宾小姐简单询问了几句,就引领他们上二楼包间。进了包间,里面坐着的四五个男人立刻嬉笑着和秦放打招呼。他们中间还坐着两个面带微笑很文静的女人。包间里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郭画画和秦放坐定,服务小姐赶紧给他俩沏茶。秦放替郭画画和井哥互相介绍。井哥穿着白色中式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休闲马甲,看上去很儒雅。他脸型比较圆,鼻梁却直而挺,短而明显的人中之下,是薄削的嘴唇。最特别的是他的额前梳着像女孩一样的妹妹头,很短,这不但没有削弱他的长相,反而使他显得可爱。这种可爱会增加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感,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种信任感是一种很特别、很难能可贵、很重要的东西。比如现在郭画画比较了解秦放,知道他很爱蛮蛮,但是她就曾经莫名其妙地怀疑他虐待蛮蛮。这不是说秦放不好,而是他不能一上来就得到信任,必须经由一个怀疑到逐渐取缔怀疑的曲折过程。而井哥就能得到这种百分百的信任。这大概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吧。
井哥端起茶杯,笑意盈盈。郭画画见到井哥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秦放把其他的人也介绍给郭画画。郭画画微笑着,和每个人点头示意。
大家开玩笑把秦放当外地人,说秦放出去那么多年,早不是北京人了。点菜时候,还为秦放点了一个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