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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动不说话。沈锡良说:“是秦加加的。”
李动震惊地抬起头,但随即又掩饰地低了下去。姜处、小郭、记录员也大感意外。门外 静听的警员们也都十分吃惊。沈锡良平静地说:“我今天已经找秦加加的父母核实过了,这 项链他们说是秦加加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们送女儿的。秦加加属牛,所以买了这条。”
李动神色第一次表现出不由自主的紧张。沈锡良全都看在眼里。他忽然拉了把椅子,坐 到李动不远的地方,说:“我知道你刚才说不认识,是真的!”
李动紧张地看沈锡良一眼,还是没吭声。沈锡良接着说:“这项链是侯春雨那小子背着 你收起来的。那小子贪财,到底也没听你的话,是不是?”
李动紧张地思索着,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来。沈锡良似乎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估计秦加加的事肯定也是这小子惹出来的!这猴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色贪财,惹出麻烦 就开溜!现在他跑了,把你给撂这儿了!啧,有点不够哥们儿是吧!”
李动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恨。沈锡良看着李动继续说:“他跑了,你现在什么 都给他担着,值吗?”突然,他一改刚才的平静,声音严厉地,“找到这条项链,我们就足 可以判定你家就是秦加加死亡的第一现场!你和侯春雨就是凶手!”
李动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号叫:“不是我杀的!”
姜处、小郭看他终于开了口,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沈锡良也恢复平静,在椅子上坐好, 靠近李动,不动声色地说:“秦加加死于吸毒过量,摇头丸到底是你们俩谁给她的?”
李动咬牙切齿地说:“都是猴精那小子坏事!他妈的就是管不住自己裤裆。有一天我们 去迪厅玩,他看上个小姑娘,我说别招惹学生妹,他就是不听,还给她吃了点‘粉儿’…… 后来,我们看那丫头有点上劲儿了,我们就给带回家了。”李动抹了一把汗,“可能是K粉 劲大,她挺兴奋,猴精就把她上了。”
“你呢?”
“我,也没搂住……可我真的没怎么动她!警官。”
沈锡良看着李动。李动一再替自己辩解:“真的,她真不是我杀的,我们也没想杀她! ”
“你们的毒品从哪儿来的?”沈锡良又问。
“买的。对方叫灯泡,一直是他卖给我们。”
“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沈锡良盯着李动严厉地说:“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不说,等侯春雨交代了,你可就被 动了。”
“我真不知道,每次都是我把钱放在跑步机下面的钢管里,过一天,再去取货。”
“什么跑步机?”沈锡良不解。
“就是公共运动器材的跑步机,在芦家街街心花园。”
“你怎么和灯泡联系上的?”
第七篇第六章
“我没联系,是一个哥们儿教我的。他联系完了,就告诉我要货就把钱放器材里,过一 天货就到了。”
“你哥们儿叫什么?”
“林小包,不过,春节那会儿,他吸毒过量死了。”
“你把钱放到钢管里,对方就一定送货吗?不会骗你?”沈锡良皱眉。
“从来没有,特讲信用。”李动佩服地。
沈锡良不禁沉思地说:“组织挺严密呀。”
审讯告一段落,姜处又马上召集大家开会,他分析说:“我估计通过公共运动器材买卖 毒品,可能是这个网络固定的一种模式,马上组织警力搜索全市各小区、街心花园公共健身 场所。”
大家立即准备分头行动。姜处转头对两名在新源路62号处监视的警员大发脾气:“你们 两个,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搜查的!啊?这么明显的线索愣看不见!”姜处拎着项链 说,“这明明就是女孩子的东西,出现在那儿本身就不正常!你们怎么就不琢磨琢磨!”
警员小声嘟囔:“可我真的没看见!”
姜处训斥道:“还狡辩!”
“姜处……”沈锡良想说什么。
“你不用给他们辩解,这根本就是工作失误!”姜处一摆手制止了他,“小郭,马上把 这项链送证物室!”
“是。”小郭站起身。
沈锡良制止住他,有些尴尬地对姜处说:“这,不是证物。”
姜处意外地瞪着他。沈锡良犹豫一下,说:“这,是我女儿的项链,她和秦加加都属牛 。我想反正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就想诈诈看,没想到李动这小子还真撂了!”
所有警员都意外地看沈锡良。
姜处非常恼火地说:“你诈李动,怎么连我也骗!”
沈锡良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不够妥当,赶忙道歉:“对不起,姜处,我怕你知道了, 不同意!”
姜处不知说什么好,生气地说:“你,你这简直是,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是医院给警队打来的——杨静终于醒了。姜处、沈锡良、 小郭还有另外几个警察都急忙赶到医院,围在杨静的病床前。
杨静虚弱地说:“我听见他们……提到秦加加,我觉得这两个人……肯定……”
小郭制止杨静说:“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抓住一个,师傅审的,都撂了!”
杨静惊喜地看着沈锡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沈锡良平静地嘱咐道:“好好养 病,案子的事有我们大家呢。”
杨静虚弱地笑笑,目光一直留在沈锡良脸上。
姜处安慰杨静:“你师傅说得对,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养伤,其他的都不要管!这回抓住 李动,你的贡献最大,我已经向局里给你申请二等功了!”
杨静说:“我不要,要论功,这个功该给我师傅……”
她看着沈锡良,沈锡良避开她的目光。姜处、小郭等警察都没说话。沈锡良站起身说: “行了,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另几个人也起身,纷纷告别。杨静忽然抓住沈锡良的手,鼓足勇气,恳切地说:“师傅 ,你能再陪我待一会儿吗?”
大家都感到有些意外。杨静紧紧抓着沈锡良的手,渴求地看着他。姜处看着他们。沈锡 良终于答应:“好,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姜处和其他警员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杨静和沈锡良两个人,杨静还是紧紧抓着沈锡良的 手不放。沈锡良想要把手拉开,杨静反而更抓紧了。沈锡良看看杨静,回避地说:“我给你 倒杯水吧。”他使劲把杨静的手拉开。
沈锡良起身去倒水。杨静看着他的背影,眼角慢慢渗出泪水。
第七篇第七章
沈锡良倒完水回来,看见她哭了,意外地问:“怎么了,伤口疼,是吗?你等着,我给 你去叫大夫……”沈锡良说着要出门。杨静喊:“师傅……”
沈锡良在门口站住了。杨静满眼泪水凝望着沈锡良,充满深情。沈锡良有些不自在。杨 静低声地恳求着:“师傅……你别走,行吗?”
沈锡良犹豫一下,走回来,把椅子拉到离杨静病床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来,说:“小 杨,你刚醒过来,情绪可能比较容易激动……我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又站 起身。
“师傅……”
沈锡良没有回答,去开门。
“师傅,你真就那么讨厌我吗?!”
沈锡良站住,犹豫片刻,终于没有回头,开门走出去。正碰上何霖要进去,两人在门口 撞上。何霖看着一脸凝重的丈夫,问:“你怎么了?”
沈锡良简单地回了一句:“没事,我回队里。”说完匆匆走了。
何霖不解地看了丈夫背影一眼,推门进了病房。
见何霖进来,杨静赶紧擦干泪,叫道:“嫂子。”
何霖替她检查了一下,一边问:“怎么哭鼻子了?”
“我……伤口有点疼。”
何霖摸着杨静脉搏,“一会儿加一支止痛灵。”
杨静低声地说:“谢谢。”
何霖嘱咐道:“你现在还在危险期里,病情反复不得,情绪不要激动,听到没有?”
杨静点头。何霖看杨静,杨静也正看着何霖,终于杨静避开何霖的目光,尴尬地笑笑。 何霖略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这时,病房门开了,沈笑探头进来,看见杨静醒了,高兴地说:“你醒了!太好了!” 她进来看见何霖,连忙打招呼。
何霖问:“下课了?”
“嗯,我给杨静送几张CD,省得她太闷!”
杨静说:“谢谢。”
何霖嘱咐沈笑:“别待太久,杨静现在还很不稳定。”
“我知道,妈,我只待五分钟就走。”
何霖点头出去了。沈笑在杨静床边坐下,看着她身上缠满的绷带,愧疚地说:“对不起 ……”
杨静冲她摇摇头。沈笑把CD机从书包里掏出来,对杨静说:“你一个人闷的时候听吧, 这是CD,都是我爱听的曲子。”
杨静说:“谢谢。”
沈笑伸手摸摸纱布,轻声问:“疼吗?”
杨静说:“还行。”
沈笑叹口气,内疚地说:“那天都怪我,要是我不骗你,我爸和你一起去,你可能就不 会受伤了……”
杨静疑惑地问:“骗我?你说骗我是什么意思?”
沈笑埋怨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不把话说清楚,不说执行任务,说什么约会,我还以 为你跟我老爸……”沈笑不好意思地笑了,“……跟我老爸有什么……那什么呢。”
沈笑笑着,却发现杨静在严肃地看着她。沈笑收住笑容,问:“你怎么了?”
杨静终于说:“有一天你会不会恨我?”
沈笑冲口而出:“我为什么要恨你?”
杨静不再说话。沈笑忽然有些警觉,问:“你的意思是……”
杨静沉默地低下头。
第七篇第八章
沈笑从医院出来,走进不远的一家肯德基餐厅。沈笑点了炸鸡和薯条,在靠窗的一张小 桌边坐下来发呆。这时,林季红匆匆进来,在餐厅里四下张望,发现沈笑,快步过来:“你 怎么跑这儿等我?”说着,看见桌子上装薯条的盒子,拿起来就吃,“剩这么点,你猪肚子 啊!”沈笑
看她一眼,没说话。林季红嚼着嚼着发现沈笑神色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哎,哎,你怎么了?”
沈笑反应过来,连忙说:“哦,没事。”
她问林季红:“对了,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林季红有些忸怩地说:“没干什么。”
沈笑看她一眼诡秘地说:“不可能,你看你兴奋的,两个眼睛直冒贼光。”
林季红故意冲她眨眼睛,问:“这叫贼光?贼光有这么迷人?”
沈笑伸手摸她脑袋说:“你没发烧吧?老实交待,去哪儿啦?”
林季红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没去哪儿。我去买薯条,圣代要吗?草莓的、巧克力的 ?”
沈笑不上当:“你别打岔,说!”
林季红还在躲闪:“真没去哪儿,帮一朋友办点事。”
沈笑见她不肯说,生气了,起身就要走,说:“那好,我回家了。”
林季红一把抓住她,央求道:“别生气呀,我说,我说。你还记得上次打刘国庆他们的 那个方子吗?”
沈笑一脸严肃地问:“你又找他去了?”
“是他找我,你不听见电话了吗?”林季红纠正。
“他肯定是那种社会上的混混。你和他在一起,合适吗?”沈笑很不高兴。
“什么混混呀,人家挺好的。是我哥的哥们儿。”林季红马上辩解。
“挺好的?出手那么狠,你看把刘国庆打的。”沈笑生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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