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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的结论下得太早了,乌灵刚喊完,逃跑的人便向原来的方向倒退回去,倒退的速度更惊人,而且是翻滚着倒退,痛苦不堪。从露着的脑袋,江昊认出是徊风,腿上绑着条绳索,鬼哭狼嚎着被人往回拽,最后瘫软着躺到沙滩上。
徊风的性子也够顽强,在地上还骂道:“老子不服,把剑给老子,重新打过。我要跟你们这些妖怪决一死战。”
江昊最欣赏他这一点性格,虽然鲁莽,但是顽强,正想跳上岸帮他。绳索一收,已经把他捆严实了,原来绳子在树老的手里面,难怪跟他的柔枝一样好用。
徊风身子扭来扭去,模样狼狈,江昊起初有点好笑,后来看到树老没有放松的意思,再这样下去徊风非得被勒成肉段。他和徊风出生入死,早就把徊风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他离岸已经不远,用力一蹬乌灵的背,跃上沙滩,喝道:“住手。”
树老看到他,眼睛立刻又红了,说道:“刚才在船上便宜了你,我还要找你算帐呢。”
他百年修为都毁在江昊手里,难怪这么恨江昊。江昊跟他们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们最相信的是实力,根本不废话,把白色的冰髓拈在手中说道:“我现在要放我的朋友,你敢过来就试试看。”
树老深深吃过冰髓的苦头,一见到不由自主往后退,虽然虎视眈眈,可是就是不敢出手。
江昊解开徊风身上是绳索,徊风挣扎着起来,说道:“我们再跟他们打,刚才的不算。”也真够顽强的。
江昊也佩服他的勇气,拍拍他肩膀说道:“你先休息,我先跟他们来,等我不行了你再来,你不行了我再来,我不行了你接着来。”
徊风一屁股坐倒,瞄了瞄旁边的汝瑶,有人顶着,他也实在是不能再撑着了。
海滩上有很多人,汝瑶,商远清,甘永田还有士兵水手的,都被圈到一个圈子里。所谓圈子,就是用树枝之类的在地上马马虎虎画了个直径十多米的圆圈,周围插了几十根细小的柳枝,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里面的人却都乖乖待着,没人敢出圈一步。
江昊当然知道历史书上写过划地为牢的故事,意思是人家治理得好,老百姓听话,随便划个圈子当监狱,也没人敢不在里面待着,眼前这个可不像。
仔细观察下去,烈日暴晒,照在金黄的海滩上,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圈里面的人都满头大汗,用手极力遮挡阳光,等于在是忍受酷刑。有个士兵脚下一软,为保持平衡,跨出圈子半步,地上柳枝立刻飞起来,照他身上就是一顿毒打。
汝瑶当然也在圈子里,小脸胀得通红,却不肯哼一声引起他的注意。
江昊怒道:“放他们出来!”
海阔天干脆地答道:“当然不行,让他们乱跑可不成。当然,你若打倒我就可以了。”
现在站在江昊对面的有六个人,乌灵已经变回了人形,穿着道袍站着,和胡唯一,黄掌柜,树老和绿珠并排在同一阵营。绿珠也不肯正视他,只是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海阔天站在队列的最前面。
六个人对着他一个人,他只有孤军奋战。
海阔天说道:“听他们说,你很有两下子,他们居然没有能制住你的。我们要你的铁盒,你要我们放人,如果都不肯退让的话,就打一仗决定。”
虽然他这么老套的对白,江昊觉得还是把问题交待清楚了,一指对手说道:“打就打,怎么打?”
海阔天看起来粗豪,其实也很精细,一揪黄掌柜说道:“我们轮流上,单挑,你都赢了就是赢。”
黄掌柜知道江昊的厉害,被硬推上去后,先往地上一趴,干脆就不起来了,他身后五个人不约而同的动作是捂鼻子,只有江昊镇定自若,他能用皮肤换气,黄掌柜的家传绝屁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威胁,他连回避的兴趣都没有。
他不由有些分神,考虑怎么对付海阔天的问题,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黄掌柜虽然还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却有一条板凳向他悄悄接近。再看旁边,胡唯一的人不见了踪影。
难道又是幻术?江昊初次和他们相遇的时侯险些吃了亏,现在警惕起来。当初黄掌柜和胡唯一变换他手中的劈天神斧,因为各自施展的幻术抵触,结果谁都没有成功,难道这次还是同样的局面?
但这两个家伙脑筋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海阔天先说单挑,黄掌柜又示弱迷惑他,证明这一仗他们早就准备,唯一的解释是:黄掌柜的确没有动,在地上化成板凳在爬的是胡唯一。可是这样的幻术,不等于向敌手送死么?
江昊不明白,其实这是因为他自从上次以后,一路上功力大有长进,幻术属于旁门,一般只能对付功力较低的对手,修为高的人,自然耳聪目明,有一双火眼金睛,能识破种种假象。只不过江昊的功力还不够精纯,胡唯一是化作沙子在地上移动的,他没能看出原形来,但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把胡唯一看成了板凳。
胡唯一自以为没有问题,还在悄悄接近呢,他爬到江昊的背后,手里举了把匕首准备下手。江昊当然回过头来,弯着腰观察他,其实江昊目前的功力,只能看到板凳跳脚,看不到匕首,但在胡唯一眼中就不同了,认定了是被发觉了。
江昊只看不出手,胡唯一喘息片刻,缓缓又挪到江昊的背后。江昊转过身去,继续弯腰观察他,胡唯一再转,江昊就跟着他转,两个人斗鸡似的互相盯着,其实谁也没有发觉事情的真相。
胡唯一终于撑不住,撒腿就跑,跑回海阔天身后喘息说:“不成了,受不了了,这小子戏弄我。”
他原形一现,黄掌柜也不拱在地面上了,灰溜溜回去,江昊靠着弯腰死盯别人,一举就算是赢下了两个人。
海阔天骂了胡黄几句,回头看别人,绿珠轻轻摇摇头,在这些人里面,就似乎她有特权,不受约束。
绿珠不肯的话,就只剩树老和乌灵了,树老恨恨说道:“你欠我百年功力,我要把你吃了当肥料。”
江昊问道:“吃了我能增长功力?”
树老说道:“不是,吃了你能泄愤。再练功心情会好。”
江昊跟他交过手,虽然赢得困难,但树立了信心,知道自己的冰髓是克制他的法宝,一旦被冻僵,柔枝再无法神出鬼没,如果树老没有其他奇谋诡计的话,自己胜算极大。所以他拈着冰髓,从容面对对手。
树老估计也有点心虚,迟迟没动作,乌灵忽然说道:“他的法宝犀利,不好克制,我来帮你。我的老龟壳还算结实,正面挡住他,我来守,你来攻,一定拿得下他。”
树老大喜说道:“死乌龟,总算你还够义气。”
乌灵把地上一趴,现出原形,吩咐道:“老木头,你趴在我身上,我们合作对敌。”
树老伸出无数枝干抓住他,两人仿佛合成一体,树老没有了后顾之忧,怪啸一声,身体迅速退缩在衣衫里,柔枝像长蛇一样蜿蜒出数条,扎入沙地中,从沙地里冒出来后,再开出无数的分支来,好像千手观音,条条枝干都能把人缠绕吞噬。
这次交手的场面,比上次壮观多了,重重柔枝遮挡江昊的视线,但江昊早就认准了根本,冰髓钉上一根柔枝,就把寒气源源不断送过去。
让他意外的是,旁边的柔枝啪地一下抽打,就把这根柔枝打断,其他的依旧向他张牙舞爪缠来。树老这次用的是壮士断腕的战术,只要被冰髓钉到的柔枝,他立刻断掉,让江昊没有传输寒气的凭借。反正他枝条无数,不在乎损失几根。
江昊顿时陷入被动,他手中冰髓激发,直取树老的主干,树老却一个翻身陷到沙滩里,用乌灵的龟壳挡住冰髓,冰髓撞在龟壳上,铿然作响,反弹回来,龟壳毫发无伤!
乌灵看起来笨拙胆小,但他这龟壳的坚硬,让人难以想像,如果单独和他交手,他只有个龟壳,没什么威胁,但和树老配合起来,简直就天衣无缝,攻守兼备。
冰髓连续在乌灵背上几击,乌灵除了打了个喷嚏之外,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江昊一个疏神,被两根柔枝缠住手臂,柔枝红色的舌尖撕破衣衫,绕着他的皮肉啮蚀着!
江昊身上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马上恍然大悟,他有海蚕冰甲护身,像柔枝的这种啮蚀已经完全不能伤害他了。
他心里面大喜,冰髓弹回来斩断缠绕周围的柔枝,接着对准树老藏身的沙下一击。
以乌灵龟壳的坚硬,他对这击本来没报太大期望,不料乌灵一声惨叫,龟壳翻转,把下面的树老也掀出来,正摔在他面前。
江昊的冰髓,对准了树老绿油油的眼睛。
浪动天惊(一)
树老的眼中流露万分恐惧,江昊的冰髓戳下去的话,别说百年功力,他能不能再活下去都成问题了。
江昊的冰髓贴近树老的眼睛,冷气森森,树老露出祈求的眼神。江昊忽然笑了笑说:“现在是不是算我打赢了?”
乌灵一骨碌翻过来,变回人形说道:“当然赢了。赢得还很漂亮呢,行了,我知道你不会下手杀老木头的,赶快准备下一仗吧。”
江昊一笑把冰髓收回,树老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在想,自己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肯定把仇敌碎尸万段了,怎么江昊居然不下手?
江昊可没觉得非碎尸万段树老不可,在他看来树老他们都还远远称不上罪大恶极,他没有把冰髓戳下去的理由。何况已经把人家打下去百年功力了,不能太过分。
树老把无数的枝条都缩回去,慢慢变回老头子的形象,咬牙切齿说道:“老乌龟,你敢吃里扒外,看我怎么收拾你?”
乌灵缩着脖子说:“没有没有,多年的老朋友,你可不能冤枉我。”他眼珠直转,分明流露出狡黠的神态,对江昊说道:“小子,你又凭自己的本事赢了,还攒下不少力气,现在看你和海老大过招了,你没希望赢的,万一赢了的话再说。”
江昊会心一笑,对这个表面上笨拙的老乌龟充满感激。
海阔天哈哈笑道:“想不到还真有两下子,老子好久没过瘾地打一仗了,陆地上施展不开,我到海上等你去。”
他纵身一跃,投身苍茫碧海之中,海面上顿时波涛汹涌,怒潮冲上海滩。
江昊不由得踌躇,自己虽然熟习了驭剑术,在海蚕洞里又得到冰甲护身,但没想到海阔天把战场选在海上。毕竟自己还没有通天入地的本领,落到水里还怎么战斗啊?
躺在地上的徊风咳嗽着招呼他说:“你过来。”
江昊凑近他,徊风低声说道:“五行遁术,我只教了你土遁木遁,本来这功夫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我师门的规矩还是不许外传,但是今天希望都在你身上了,我把口诀都告诉你。”
他把口诀全部说出来,紧紧抓着江昊的手说:“本来我一直都不服你,认为你没什么比我强的地方,就是运气好,现在我服了。如果下辈子还碰到,我交你这个朋友。”
他说完缓缓把头一偏,江昊心一沉,莫非徊风受伤太重了?江昊伸手想把他眼睛合上,没想到徊风哎呦一声坐起来,恼火地说:“谁?谁在下面放石子硌老子的脑袋。”
一见他活蹦乱跳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没事。江昊一松手把他扔到那儿,转身向大海行去。
潮水汹涌,他刚接近海边,浪头猛然高涨,立刻没到他腰际,要不是他脚下力量十足,就会被马上卷走。他以前梦想着有钱了就到海边冲浪,
没想到这次有机会了,上来就被浪冲了。
江昊默念徊风传授的口诀,身体变得轻盈起来,漂浮在水中,感觉很奇妙,不像是游泳,体验不到水对自己的浸泡,倒好像水就是空气,自己在里面来去自若,可以潇洒奔跑。
这就是所谓的水遁?江昊疑惑着,反正自己在水中毫无停滞,也不会沉下去,可以从容发挥自己的驭剑术。
对面海阔天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海浪翻滚中,升腾起一条比航空母舰还大的大鲸鱼海阔天,他简直就是一座小岛,背上喷出的泉水,比瀑布还壮观,随便一展动身体,就有十丈以上的浪头向人涌过来。
这样的场景,光看一看就够让人魂飞魄散的了,何况还要跟他搏斗!这山一样的庞然大鱼,张开的巨口遮挡了足足半个天空,就算千军万马也不是他的对手。
海阔天咆哮了一声,尾巴甩动,无意中撞到了岸边陡峭的半面山崖上,轰然巨响中,整个山崖都塌陷下来,碎石如雨,最大的大如房屋。
江昊随着海浪上下摇摆,幸亏有了水遁法,否则他不用等海阔天过来,早就先被浪涛淹没了。他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手中冰髓。
他深吸口气,冰髓在掌心上转动飞舞,越转越快,慢慢像大风车一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