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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曰(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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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珠堂。

  杨广天生的大头症,患有一种肤浅而又强烈的炫耀狂。他所以在一个地方总是坐不住,就因为他总是想去另一个新的地方,向新的对象,炫耀他的财富、权力,和炫耀他压根所没有的仁义道德。

  引起杨广败亡的直接导火线──辽东三次战役,起因非常简单,他不过渴望在高句丽国王高元面前,满足一下大头症,偏偏高元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一种失落感使杨广发疯。高元所以不肯亲身晋见,当然是怕杨广突然翻脸,留住他不放回国。那是不了解杨广身患大头症的缘故,根据他的病历表,我们可以肯定,高元如果到中国晋见,像突厥可汗阿史那染干那样,作卑屈的表演,他所得到的餽赠(都是中国人民的血汗),一定多得使他吃惊。

  杨广当了十五年皇帝,死时才五十岁,他的故事像一则伊索寓言:一个农夫牵一匹驴子走过悬崖,牵牠靠里面一点,驴子坚决不肯,越向外挣扎,终於跌下深谷,粉身碎骨。农夫探头说:「你胜利了。」杨广曾经向人表示:「我天性不喜欢听相反的意见,对所谓敢言直谏的人,尤其不能忍耐。」杨广也跟那匹驴子一样,最后大获全胜。

  然而,杨广给我们一项最大的贡献,却是他挺身为我们作证:权力制衡是多么重要!小人物不断往上攀爬,往往会成为「两截人」,有权前是一种人,有权后立刻异化,变成另外一种人,嘴脸完全不同。杨广在掌握政权之前,受他律和自律的内外控制,给人的印象是喜爱读书,会做文章,沉默寡言,每一发言都十分中肯,殷勤、节俭、敦厚、朴实、谦虚、恭敬,集人间最好的美德於一身;想不到一旦取得权力,他律解除,自律瓦解,邪恶的心灵无法产生高贵情操,长期被压制的兽性,遂像火山一样爆发,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住他奔向绞绳。如果隋王朝是一个民主法治的社会,或是一个有制衡的社会,杨广的大头症,将永不会发作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他可能成为一位英明的首领,中国人也可能免除那么多悲惨遭遇。我们与其痛恨杨广,不如痛恨中国人并没有从杨广的暴行中,引发出权力制衡的沉思,反而一直酱在圣君贤相的诉求中,原地盘旋,直到二十世纪,西方把民主法治思想传入,我们还竭力拒抗。

  自我作贱

  唐王朝一任帝(高祖)李渊,每天朝会时,都自称名字,还邀请高阶层官员同坐在一个席垫(      )之上。刘文静劝告说:「从前,王导有句话:『如果太阳跟地下万物一模一样,人民还怎么能仰望日光普照(参考三一八年三月)?』如今尊贵的陛下和卑贱的臣属,竟没有分别,不是正常现象。」李渊说:「从前,刘秀(东汉王朝一任帝)跟老友严光,同睡一床,严光把脚压到刘秀肚子上。(后汉书 严光传:「刘秀把严光接到内室,谈论往事旧情,整整一天,相聚一起,刘秀从容问说:『我比从前怎么样?』严光说:『陛下比从前略微有点进步。』晚上,同榻而眠,严光的  压到刘秀肚子上。明天天文台长【太史】奏报:『客星侵犯帝座,来势紧急!』刘秀笑说:『是我跟老友严光睡在一起!』」)而今,各位高阶层官员全都德高望重,又是我平生好友,当年欢聚之情,怎么可以忘记,你不要在意。」

  君王偶尔流露一点人性,不但没有人讚美,反而如刘文静之类马屁精,为了自己的一点官运,不惜砍掉那点人性,务使君王坚硬得像一个乾屎橛。

  这种自我作贱,并要求别人也跟着自我作贱的思想,是民主政治道路上的绊马索。

  不明白的孩子呀!

  隋王朝东都(洛阳)政府魏公爵李密,每次战胜,都派使节向隋帝(五任)杨侗,奏报捷音,东都政府官员十分高兴;只有王世充告诉他的部属,说:「元文都一帮不过舞文弄墨之辈,我观察这种形势,一定被李密生擒活捉。而且,我们官兵长期跟李密作战,杀死他们的父兄子弟,前后已经够多!一旦当他们的部下,我们势必一个不留。」用以激怒他的部众。

  元文都得到消息,大为恐惧,遂跟卢楚等秘密定计,准备趁王世充朝见时,伏兵把他诛杀。段达性情愚昧而又胆小如鼠,恐怕事情万一不成,於是派他的女婿张志,把卢楚等的阴谋,告诉王世充。王世充率军袭击含嘉门,乱刀砍死卢楚。

  杨侗派人登上紫微观(紫微门门楼),询问王世充:「带兵来干什么?」王世充下马道歉,说:「元文都、卢楚等,无缘无故要把我害死。请诛杀元文都,我甘愿受罚。」段达在杨侗旁,命将军黄桃树逮捕元文都,送给王世充。元文都对杨侗说:「我今天早上死,晚上就会轮到陛下。」杨侗大哭,元文都一出兴教门,政变军乱刀齐下,像砍卢楚一样,把他砍死。段达又传达杨侗训令,大开宫门,迎接王世充入宫。王世充派他的部属接管所有宫廷侍卫,然后到乾阳殿晋见杨侗,杨侗对王世充说:「你专权独断,擅自诛杀,可曾奏报?岂是做臣属的道理!你仗恃手握兵权,可敢杀我!」

  国剧中有「打渔杀家」一戏,当男主角萧恩携带女儿去刺杀恶霸复仇,准备再入江湖,临出发时,女儿把门锁好,又担心家具被人拿走,徘徊之间,萧恩长叹一声,说:「我那不明白的儿啊!」使人悲伤。本年(六一八),杨侗小娃不过十五岁,从没有面对过社会,纯洁得一如萧恩之女,所以竟然说出:「你可敢杀我!」我们也忍不住长叹一声,说:「你这个不明白的孩子啊!」

  专制制度下的政治斗争,权在人在,权亡人亡,血腥扑面,立竿见影。失败的一方,逃生是例外,遇害是正常。面目如画的杨侗,又怎能了解?而我们对专制政治之所以深恶痛绝的原因,也正在此。

  朱粲吃人

  自称楚帝的变民军首领朱粲,有部众二十万人,抢夺劫掠汉水、淮河一带,飘忽不定,每次攻破州县,还没有把仓库里的粮食吃完,就再他往;临走时,把不能带走的东西,全部焚烧。朱粲的部众又不自己耕种,人民饿死的屍体,堆积如山(人间惨事)。到了最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供抢夺,军中粮食缺乏,朱粲乃鼓励士卒煮吃妇女、婴儿,声称:「人肉才是最美味的肉,只要别的地方有人,我们何必担心饿肚!」隋王朝国史编撰助理官(着作佐郎 正七品)陆从典、主任巡察官(通事舍人 从六品。此时属巡察署【谒者台】)颜愍楚,因案被中央政府贬到南阳郡(河南省邓州市),开始时,朱粲请他们做他的贵宾,后来军中无粮,二人全家老幼,都被朱粲煮吃。朱粲又下令给所属各城村镇,运送老年人和幼童到大营,供士卒吞食。

  受暴政迫害的人,并不每个人都值得同情;反抗暴政的人,也并不每个人都值得尊敬。有时候,被迫害的人或反抗暴政的人,反而更加凶恶,必须仔细区分。当然不能一棍子打落一船人,但也不能只因他们都是从天上下来的,就不去辨认谁是天使?谁是撒旦?

  宇文化及不过一猪

  自称许帝的宇文化及,和自称夏王的窦建德,在聊城(山东省聊城市)郊区会战,窦建德连战连胜,宇文化及退回聊城(山东省聊城市)坚守。窦建德四面八方猛攻,协防聊城的变民军首领王薄,大开城门,迎接夏军。窦建德进城,生擒宇文化及,晋见隋王朝萧皇后(杨广正妻),自己称「臣」,身穿白色服装,追悼杨广,至为悲哀;掳获皇帝使用的各种印信(包括传国玉玺),和护卫仪队。窦建德安抚隋王朝旧有官员,逮捕宇文化及的党羽宇文智及、杨士览、元武达、许弘仁、孟景,在隋王朝官员面前,把杨士览等斩首,人头悬挂大军营门之外;用囚车载着宇文化及,和宇文化及的两个儿子宇文承基、宇文承趾,押解襄国(河北省邢台市),斩首。宇文化及临斩时,没有其他的话,只说:「我不辜负夏王(窦建德)。」

  宇文化及不过一只富贵惯了的猪,有权有势的家族中,往往多的是这种子弟,只是宇文化及做出了一件受万人欢呼的神圣大事──绞死暴君杨广。

  可惜他这一辈子也只做对了这一件事,对一个英雄人物而言,已难抵抗当时封建势力的重压,何况一猪?当初众人起义时,如果不选择他当领袖,而选择一位豪傑,以手下骁果武士的善战和思乡心切,有很大的可能性开创一个新的局面,想不到,大家被宇文化及的官位迷住了心智,认为「既然当那么大的官,一定有那么大的本领。」却忽略了官场之中,官位和能力,不成正比。

  一头猪,纵然当上高官,甚至当上领袖,甚至幸运的还创下一点奇蹟,但他仍然是一头猪!

  邺城贱民

  夏政府普乐(河北省鸡泽县)县长程名振,向唐军投降。唐帝(一任高祖)李渊任命程名振迳任永宁(当时尚是夏政府首都 河北省永年县东南旧永年镇)县长,派他率军在河北(黄河以北)夺取土地。程名振於夜晚袭击邺城(河北省临漳县西南邺镇),裹胁男女一千余人而去,走到距城八十华里处,检查妇女乳房,凡是有乳水的(表示家有婴儿)九十余人,教她们全部回去。邺城人感激程名振的仁慈,特别设斋供应佛家和尚,为程名振祈福。

  强盗攻破城市,掳掠男女一千余人,走到半途,教每个女子露出双乳,检查有没有乳水,有乳水的九十余人,释放她们回家。这个城市人民对这位强盗头目竟然感激涕零,认为他是一个「仁人」,因而大肆施舍,为他祈福。

  这真是骇人听闻的奇事,中国人活得竟是如此的屈辱!九十余位有奶水的年轻母亲,固然返回子女身旁,可是,剩下的处女,和没有奶水的少妇,以及男性丁壮,他们的遭遇将是什么?却一字不提。只因释放了十分之一女性,强盗头目便成了「仁人」。在暴政长期凌虐摧残下,「仁」「义」二字,竟被蹧蹋成这个样子!如果全城人民,都在感恩,那是无耻。如果只不过被放回者家人感恩,又怎么说是全城?为什么对那些未被放回者的命运,和他们家人的悲哀,如此的漠不关心?更严重的是,强盗不但没有受到谴责,反而成为被害人的恩主!糟在这件公案中,没有正义,没有公理,更没有尊严。城中那一小撮人,只要自己的女人回来,就心满意足,可谓标准的贱货。暴君暴官对这种人,如果不下毒手,真是天理不容。

  窦建德之败

  六二一年,唐军与夏军在武牢(河南省汜水县)决战,从早上七时到下午一时,士卒铮銎>虢患樱追鬃滦菹ⅲ只ハ嗾嵋腔膊欢ǎ谐吠思O蟆@钍烂衩钗氖考奥嗜倜嶙氨钙锉木蟮匚鞫耍蚰峡癖迹愿浪担骸傅练耍ㄏ木┤绻品绮欢憔吐砩匣乩矗绻怯惺裁捶从Γ头⒍セ鳌!褂钗氖考暗执锵木笄笆保木簧Ф钍烂翊笙菜担骸缸芄セ鞯氖奔湟训剑 沟笔保诨坪颖卑斗拍恋恼铰恚∏筛侠矗钍烂衤是嶙氨钙锉确ⅲ髁υ诤笮徆崴蚨恢背迦胂木蟆O恼奈浒俟僬诔幔凭蝗怀鱿郑奈浒俟倏志寰牛恢北枷蝰冀ǖ拢冀ǖ录毕铝钇锉龌鳎墒俏奈涔僭比醋枳∪ヂ罚薹ㄍü冀ǖ轮富游奈涔僭蓖顺觯驮谡庖簧材牵凭罅可钡剑鄙鹨埃就琳谔臁6冀ǖ峦蝗淮勇肀吃韵拢资咳镁倨鸪っ鸵滔拢冀ǖ滤担骸覆灰蔽遥沂窍耐酰梢允鼓愀还蟆!寡钗渫侣恚疡冀ǖ吕Π螅趟锷媳赣玫穆恚煌钍烂瘛

  隋王朝末年,各地起兵抗暴的变民首领,几乎全是比暴君还要凶恶的匪徒,窦建德由平民崛起,贵至夏王,而仍保持善良,不但在隋王朝末年变民群中,放出光辉,就是在中国全部反抗暴政历史中,也受最大尊敬。

  然而再伟大的英雄人物,都会被命运左右,李世民因蛇逐老鼠而逃脱一命,窦建德却在最最紧要关头,马失前蹄。使人对自己不能控制的因素,心生敬畏。

  李世民斥苏威

  唐政府秦王李世民坐在阊阖门(隋王朝时代洛阳没有阊阖门),前隋王朝宰相苏威请求晋见,声称年老多病,不能叩头,李世民派人斥责他说:「你是隋王朝宰相,王朝快要倾倒,你不扶持,竟然使君王被杀,帝国灭亡。见到李密、王世充,你都跪下叩头(参考六一八年七月、及六一九年三月),而今,既然又老又病,不必劳动相见。」后来,苏威到了长安(唐首都 陕西省西安市),又请求晋见,李世民又拒绝。苏威年纪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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