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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②他还主张“全民抗战”:“全中国人民‘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 在坚决抗战到底的政府领导之下,对敌人作战,这是我们胜利之最大的保
障。”③“即令我们的正式军队节节失败,即令敌人能够占领中国的几个大 城市,只要全国广大民众无束缚的自由组织起来,活跃起来,武装起来,敌
人便无法摧毁这到处蜂起的几千万武装民众,这几千万武装民众之游击战的 洪流,不但能够使政府的正式军队有反攻之可能,并且使敌人已经占领的地
方,一夕数惊,不能统治。”④陈独秀这些观点,与当时毛泽东在延安发表 的论持久战和游击战的观点是一致的。可是,他后来自己很快背弃了这些观 点。
要实行这样的抗战,必须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有一系列的纲 领和政策,以及组织实施的力量,自然需要统一的“领导”;而陈独秀的考
虑是:谁能领导这样的战争,他就拥护谁。他声称:“此次抗日战争,无论 是何人何党所领导,①②③④陈独秀:《准备战败后的对日抗战》。《我的抗
战意见》,第32—33页。
陈独秀:《怎样使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宇宙风》第52期,19
37年陈独秀:《我们要得到怎样的胜利及怎样得到胜利》,《我的抗战意 见》第陈独秀:《准备战败后的对日抗战》,《我的抗战意见》第34页。
任何人任何党派都应该一致赞助。”①他还提出:“谁能够有实力有决心 来领导这一战争,完成国家独立(即收回以前所有丧失的主权)与统一,并
且能够解决农民问题,谁便能够安然掌握政权,建设他所主张的政治形态和 工业制度: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②在陈独秀看来,当时除了国民党之外,
共产党和其他党派都没有这个力量。这就是他拥护国民党领导抗战的基本出 发点。
这里有一个他对国民党的认识问题,即他承认这时的国民党已经与“九 一八”、“一二八”时的国民党不一样了。他说:“因‘九一八’的刺激,反
日空气弥漫了全中国,政府也有了二三年军事上的努力,于是乃有今日的抗 日战争。”③他甚至称国民党政府是“坚决抗战到底的政府”,“我们应该相
信政府确有抗战到底的决心,是不会中途妥协的了。政府曾昭告全中国人全 世界上的人,‘中途妥协即千古罪人’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人民不应该再
怀疑政府了”。为此,他说:“政府要抗战到底,人民要援助政府使政府能够 抗战到底,??人民要政府抗战到底,必须赶快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
使政府能够抗战到底。”④可以看出,陈独秀当时对国民党的抗战积极性和 持久性是估计过高的。他甚至责问,“有人怀疑政府不许民众自动的①②③
④独秀:《言和即为汉奸》。 陈独秀:《抗日战争之意义》。
陈独秀:《抗战与建国》,《政论》第1卷第9期,1938年4月25 日。
独秀:《从第一个双十节到第二十六个双十节》。 组织起来,武装起来,我以为这是过虑,难道政府不许人民抗敌救国
吗?”更为荒唐的是,他还本末倒置地认为政府能否抗战到底,取决于人民 的支持,说什么“人民如果真能做到‘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这两句话,
我相信政府更能够抗战到底,不会中途妥协而言和”①。所有这些,与他“一 二八”前后及1933年法庭上抨击国民党政府的话对比,是一百八十度的 大转弯。
应该指出,陈独秀拥护国民党政府仅仅是在抗日问题上,对于其他问题, 他仍然保持着界限。当时,国民党千方百计拉拢他。出狱时,国民党中统局
处长丁默邨也去迎接,要把他安排在国民党中央党部招待所,他拒绝了。胡 适、周佛海等人请他参加“国防参议会”;蒋介石的亲信朱家骅(时任国民
党中央秘书长、教育部长、国立中央研究院总干事),甚至答应供给“十万 元”经费和“国民参政会”的“五个名额”,要他“组织一个新共党”,他都
一一拒绝。他说:“蒋介石杀了我许多同志,还杀了我两个儿子,我和他不 共戴天。现在大敌当前,国共二次合作,既然国家需要他合作抗日,我不反
对他就是了。”②对于亲日派周佛海等人,他更有警惕。在南京时,周佛海 等人举行所谓“低调谈话会”,散布抗战悲观妥协言论,并多次请陈独秀参
加,交换政治意见,陈始终一言不发。①②《黄理文谈陈独秀》(吴信忠整 理),未刊稿。包惠僧:《我所知道的陈独秀》(二),《党史研究资料》19
79年第5期。 独秀:《言和即为汉奸》。
陈钟凡见陈独秀上述表现,赠诗云:频。 人方厌狂士,世岂识清尘?且任鸾凤逝,高翔不可驯”。
陈独秀率笔和曰:“莫气薄大地,憔悴苦斯民,豺狼聘郊邑,兼之惩尘
频。 悠悠道途上,白发污红尘。沧海何辽阔,龙性岂能驯。”①为了合作抗
日,陈独秀强烈要求国民党改变一党独裁的统治,实行民主政治,减轻人民 负担。他批评国民党,“提出思想信仰之统一为党派合作抗战的条件问题:
这未免太过幻想了,而且对于各党派合作抗日是一种有毒害的幻想!”②在 国共摩擦问题上,他批评国民党“未能抛弃招降的态度”,主张“国民党承
认共产党及其他在野党派,都公开合法存在,要求他们合力抗日,而不采取 招降的态度,并且不妨碍在野党对政府党政治的批评”。③自然,他希望国
民党采用英美式的资本主义的经济形态和多党制④。为了“全民抗战”,他 要求“在野各党派及一般人民都应有政治的自由,集会结社言论出版之自
由”;“解除人民痛苦,如:减少工人工作时间,解决贫农耕地问题,限制高 租高利,废除苛捐杂税和保甲制度,停①②③④陈独秀:《国民党究竟决心
采用那一种政治经济制度》,《政论》第14期,陈独秀:《抗战中的党派问 题》。
陈独秀:《各党派应如何巩固团结》,《陈独秀先生抗战文集》第5集。 陈钟凡:《陈仲甫先生印象记》。
止征工,拉夫等”①。 但是,这些要求对于国民党来说,完全是缘木求鱼。而且由于他对国民
党抗战积极性和持久性估计过高,对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人民抗日游击战争又 看不起,发动全民抗战又强调“党政当局”去发动——“募集公债和训练壮
丁”②,对国民党消极抗战及其反人民性的本质没有认识,也没有考虑到在 国民党消极抗战和压制破坏人民抗战时应该怎么办,所以,他说的“全民抗
战”,实际上是依靠国民党政府的“片面抗战”;所谓“持久战”,也是一句 空话。随着国民党本性的暴露和军事上的节节败退,陈独秀又很快由盲目乐
观变成“悲观”,变成失败主义者,“亡国论者”。他说“政府军一败涂地, 日本军占领了全中国的大城市,即亡了国”③。对游击队的评价,也与开初
翻了一个过,说“即使游击队布满了全国的农村和小城市,甚至避开敌人的 势力在偏僻的地方建立一些可怜的边区政府,仍然算是亡了国”④。于是,
他为抗战描绘的美好的蓝图,都一一撕碎了。他提出的在野党一致承认国民 党最高统率权的主张,变成了国民党“溶共”和统制各党派的最好借口;他
提出的“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的良好愿望,也为他所担心的“无钱者 出钱”和“抓壮丁”的残酷现实所代替。他抱怨政府“把救国公债的负担,
加在仅能养①②③④陈独秀:《论游击队》,《陈独秀先生抗战文集》第6集, 亚东版,1938年陈独秀:《准备战败后的对日抗战》。
陈独秀:《抗战中的种种问题》。 独秀:《抗战中应有的纲领》。
家活口的小职员小商人身上,甚至加在身负各种捐税已经困苦不堪的农 民身上”;对于城乡壮丁,“依靠拉夫形式,拿绳子牵着来强迫服役”①等等。
第二,由反对国共合作,转变为拥护国共合作。 要观点,是反对共产国际在大革命中执行以国共合作为中心的“四个阶
级联盟”的政策,并且由此出发,他承认还“向左走到根本反对和资产阶级 有任何形式的联盟”②。1932年“一二八”事件中,他稍微修正了自己
的观点,提出在首先推翻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政府的问题上,可以和小资产 阶级党派甚至向左盘旋的自由资产阶级的党派“共同行动”的策略。
为此,他遭到了其他托派的反对和辱骂。为了洗刷这种不白之冤,他写 了许多文章为自己辩护。其中一篇最著名的是1932年8月15日写的长
达1.2万多字的文章——《反极左倾的错误》。文章重申他提倡的“所谓
‘共同行动’是指一定时间一定事件之推翻蒋介石政府,而不是一般的说在 整个民主民族革命中和资产阶级长期的政治联盟”。接着他大量引证马克思、
列宁、托洛茨基的论述,说明“自马克思到托洛茨基,从来不曾有过笼统的
反对任何阶级联盟,也不曾有过笼统的反对和资产阶级任何形式的联盟或共 同行动的说法”。
同时,他从托洛茨基的论述中,归纳出来托氏反对的“四个阶级联盟” 政策,有以下三个特点:①②独秀:《反极左倾的错误》,《校内生活》第5
期,1932年9月1日。
独秀:《怎样使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
“(一)各阶级一致,特别是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一致,以阶级妥协代 替阶级斗争;(二)联盟的形式是站在共产党服从国民党的原则上,共产党
取消自己的旗帜,牺牲批评同盟者的自由,使党的政策与组织和国民党混合;
(三)牺牲工农利益以保存四个阶级联合的政党及政府。”①另一方面,为 了向其他托派表明他仍然忠于托洛茨基反对“四个阶级联盟”的观点,19
36年,他曾经在狱中写的两篇文章中,把共产党刚刚提出的抗日民族统一 战线政策,当作大革命时期的阶级联盟政策,进行了猛烈的攻击。一篇是这
年5月21日写的《中国的一日》,宣称“在阶级的社会里,一个国际主义 者的头脑中,所谓世界,只有两个横断的世界,没有整个的世界??若有人
企图把所谓整个的世界这一抽象观念,来掩盖两个横断世界之存在,而和缓 其斗争,这是反动的观点”。“如果有人相信这利害不同的横断世界及横断社
会,可以合作,可以一致,这不是痴子,便是骗子”。呼吁人们“不要做痴 子,而受骗子的骗”。这篇文章,因为是左派的“生活书店”委托茅盾编的
一本同名书②的征文,所以用了比较隐晦的语言,影射共产国际和中共提出 的反法西斯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文中讲的“横断世界”是指阶级和阶级对
立,“整个世界”是指民族统一战线。①②生活书店1936年9月出版。
独秀:《反极左倾的错误》。 另一篇是这年7月1日以其怪僻的笔名“?儿”,在托派内部发表的文
章《我们在时局中的任务》①。文章一开头引申《中国的一日》一文的中心 思想说:“谁要幻想中国无论是中央或地方有权力的军阀能够进行解放民族
的抗日战争,他不是骗子,便是痴子。”接着在分析了帝国主义各国对中国 抗战态度后指出:“无产阶级所以应该左袒民族解放运动,只是因为这一运
动有打击帝国主义的作用,没有这一作用的民族运动,根本是反动的。日本 是全世界帝国主义的远东看门狗,英国是全世界帝国主义的首领,亲英反日
和亲日反英的观念,都同样不应该一秒钟在无产阶级战士的头脑中存留。” 如果“利用帝国主义之间的冲突”,用“取甲制乙的策略”,“便是可耻的选
择主人的态度”。文章然后指名攻击中国共产党在1935年8月1日所发 表的《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不曾有任何解释,忽然由山上建立中国
苏维埃政府和国民党政府对抗,一跳跳到愿意立刻参加各党派(不用说国民 党也在内)??进行谈判共同成立国防政府问题”。“这样的全国‘各界同胞’
大合作,比之前此四个阶级联盟还要扩大些”。他以此①《火花》第3卷第
3期,1936年9月25日出版。“?”即燕子(《诗·邶风·燕》毛传:
“燕燕,?也”。相传“陈”姓家族起源于殷商胡公,后被封为“陈”国(今 河南淮阳县),而商国王祖先是“契”,“契母简狄吞燕生契”,所以《诗经》
“商颂·玄鸟篇”上,有“夭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记载。在陈独秀的家谱
《江州义门陈氏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