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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一次自我批评,这说明自建党以后,陈独秀也在注意自我改造,党的纪 律对他不能不有所约束,因此他的老朋友汪孟邹也说陈独秀变好了,不再象
从前那样常发脾气、使牛性子了。但完全改好也难,否①
②《陈独秀同志代表中共中央向第三次党代表会议的报告》,《中共“三 大”
资料》,广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全国政协《文史通讯》,1981年第2期第31页。 则为什么后来在中共“五大”上又为自己的暴躁性子作检讨呢?
中共“三大”的中心议题仍然是关于党员加入国民党的问题,到会代表
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批评了张国焘等怀疑同国共合作的“左”的观点, 也不同意由马林提出,并得到陈独秀等人赞同的“一切工作归国民党”的口
号。①大会决定接受共产国际于本年1月12日通过的国共两党合作的决 议,决定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的名义加入国民党,实现民主统一战线。大会
通过了《关于国民运动及国民党问题的议决案》,指明共产党员“加入国民 党,但仍旧保存我们的组织,并须努力从各工人团体中,从国民党左派中,
吸收真有阶级觉悟的革命分子,渐渐扩大我们的组织,谨严我们的纪律,以 立强大的群众共产党的基础。”并“须努力扩大国民党的组织于全中国,使
全中国革命分子集中于国民党,以应目前中国国民革命之需要”。大会《宣 言》还指出:“中国国民党应该是国民革命之中心势力,更应该立在国民革
命之领袖地位。”②大会推举陈独秀为中共中央委员会委员长,毛泽东为秘 书,负责中央的日常工作。①
②《中共中央文件选集》(1)第116、128页。
①蔡和森:《在党的第六次代表大会上讨论政治报告时的发言》(192
8年6月22日)。
{{以批评促进两党合作建立革命统一战线}} 从1922年6月到1923年底,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陈独秀以国
共两党合作为主题发表了许多篇文章,这些文章是分析他为什么从反对加入
国民党,一变而为同意马林所主张的“一切工作归国民党”的重要依据。 提出建立民主联合战线。当月,陈独秀发表《对于现在中国政治问题的
我见》,号召中国劳苦群众“都应该加入”民主主义的斗争,“集合全国民主 主义的分子组织强大的政党,对内倾覆封建的军阀,建设民主政治的全国统
一政府,对外反抗国际帝国主义,使中国成为真正的独立国家”。①在这段 引文里值得注意的是期望全国民主主义分子“组织强大的政党”,这个政党
显然不是指的已经组织起来并具有多年历史的资产阶级的国民党。但在西湖 会议之后的一个月,即9月20日,他在《国民党是什么》一文中,对其的
阶级属性的认识开始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强调国民党是个资产阶级的政党, 而把它看作“是一个代表国民运动的党,不是代表那一个阶级的政党,??
党员的分子中,代表资产阶级的知识者和无产阶级的工人几乎势均力敌”。
②陈独秀的这一观点,并非是他的独到之见,而是对马林观点的重复。19
23年4月18日,也就①
②《向导周报》第2期。
《东方杂志》第19卷15号。 是在共产国际执委会作出中共加入国民党决议之后的三个月,陈独秀在
《怎么打倒军阀》一文里,呼吁必须“使全国各阶级各党派各部分争自由争 民权的各种势力,在一个统一的目标之下结合起来,成功一个有组织的广大
的国民运动,才有充分反抗军阀的力量”。各部分的民主力量统一结合到谁 哪里去呢?陈独秀明确地指出“应该集合在民主革命的中国国民党,使他成
功一个强有力的革命党,才有打倒军阀的希望”。①
为什么各派民主力量要集中到国民党那里去呢?对于这个问题,陈独秀 在《资产阶级的革命与革命的资产阶级》及《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
两文中作出了回答。在前一篇文章里,他首先粗略地叙述了人类社会发展史 的各个阶段,即由游牧时代而封建时代,而资产阶级时代,而无产阶级时代,
认为各民族的历史,虽然“进化之迟速大相悬殊,而在时间上,进化的历程 恒次第不爽”。中国社会的现状,正处在由封建宗法主义向资本主义转变的
时期,资本主义虽然“很可愤恨,很可鄙厌,然而我们主观的愤恨鄙厌心理, 终于敌不过历史进化历程之必然性”。因此,他认为中国既然需要进行一场
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那末这场革命“若失了资产阶级的援助,在革命事业中
便没有阶级的意义和社会的基础”,并进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中国国民党 目前的使命及进行的正轨应该是:统率革命的资产阶级,联合革命的无产阶
级,实现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无产阶级虽然“也明明知道”民主革命①
《向导周报》第21期。 的成功是资产阶级的胜利,然而“无产阶级目前只有在此胜利之奋斗中
才有获得若干自由及扩大自己能力之机会”,这是中国无产阶级“目前必由 之路”。①为什么各派民主势力不能集中到无产阶级的共产党这一边,使它
在民主革命中居于统率地位呢?陈独秀在《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一 文中回答说:“工人阶级在革命中固然是重要分子,然亦只是重要分子,而
不是独立的革命势力。”
资产阶级虽然亦幼稚,但它的力量“究竟比农民集中,比工人雄厚”。
②
陈独秀的这些言论清楚地表明了他接受了马林和国际决议的观点,认为
中国社会既然必定要经历一个资本主义时代,现在干的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 那就应当由资产阶级来统率,等到民主革命成功了,那时无产阶级再来统率
它的革命大军吧!如果说他当初曾经抵制马林的加入国民党的主张,那么现 在他自觉地接受了这个主张,而且引申了他们的观点,明白地说出了马林想
说而没有说出的话,并赋与这些观点以“理论”色彩。这就是陈独秀从反对 加入国民党,转变到赞同由国民党统率革命的所谓理论依据。
产生这种理论的主观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中共的创立,缺乏充分的理论准备。从马克思主义开始在中国的 传播,到中共诞生,不过是短短的两年时间。在①
②《中国国民革命与社会各阶级》,《前锋》第2号,1923年12月
1日。
《资产阶级的革命与革命的资产阶级》,《向导周报》第22期,192
3年4月25日。 这短暂的两年之中,中国共产党人从把社会主义革命当作自己眼前的直
接的任务,发展到初步认识中国社会的性质,并提出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 任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但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怎样进行民主革命, 中国的民主革命与十八世纪欧洲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相比较,有什么特点和
特殊的规律,这无论是对当时的中国共产党人或国际共运的领导人都是没有 现成答案的新课题。但国际共运的领导人毕竟见多识广,因此很容易受到国
际及其代表的思想影响。这种影响既有推动中国革命前进的积极因素;也有 消极的、甚至是错误的,不利于中国革命发展的。关于后一种情况,只要把
马林给共产国际执委会的书面报告、国际对国共合作的决议,同陈独秀的文 章对照起来阅读,便可一目了然,陈独秀积极地宣传了国际的观点。
(二)陈独秀从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断言中国社会必定要经历资 本主义的阶段,这是一种机械的,或者说是带有教条主义色彩的书生之见。
他不懂得当世界资本主义进入帝国主义阶段以后,不允许中国发展成为一个 独立的资本主义国家;软弱的中国资产阶级也不可能胜任民主革命的领导使
命;也不懂得中国无产阶级的力量虽然弱小,如与广大的农民群众建立联盟, 就能够逐步地掌握革命领导权。陈独秀对中国社会各阶级的认识是肤浅的,
没有深刻地揭示各阶级的本质及其相互间的内在联系。
(三)陈独秀本来是重视工人运动的,尤其注重铁路工人的力量。但当 京汉铁路“二七”大罢工遭到直系军阀的血腥屠杀之后,帝国主义者、官僚、
军阀、资本家一起向工人进攻,全国工运除广东、湖南外都趋于低潮。陈独 秀忽视工人阶级在国民革命中的领导地位,正是工运低潮的消极的反映。
总之,陈独秀的这些观点,在当时并非是他个人所独有的,而是在中共 内部相当普遍存在的,否则中共“三大”宣言里就不会直截了当地写道国民
党“更应该立在国民革命之领袖地位”了。 对于陈独秀的这些言论,邓中夏于1923年12月15日在《中国青
年》上发表《论工人运动》,1924年11月发表《我们的力量》,两次不 指名地对他提出了批评:“不幸京汉路失败以来,许多社会运动家不免摇头,
减少了他们向来重视工人运动的观念与热心,这未免太没有信心和毅力了。” 邓中夏“大声直呼:‘我所敬佩的负中国革命唯一使命的社会运动家呵!希
望你们仍鼓励向来重视工人运动的精神与热心,持续的努力呵!”更为可贵 的是邓中夏明确地指出“中国将来的社会革命的领袖固然是无产阶级,就是
目前的国民革命的领袖亦是无产阶级。”当论说到资产阶级时,邓中复正确 地指出资产阶级不能将革命“贯彻到底”。至于说“资产阶级不能革命,即
革命亦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①这个观点无形中又偏到与陈独秀相反的另 一端了。怎样认识和把握半封建半殖民地资产阶级的特殊性,及其在民主革
命中的地位和作用,无产阶级制定什么样的政策,才能正确地对待这个阶级, 这得经过长期的革命实践才能解决的问题。
对于上述的陈独秀的言论,国内党史学界有不少同志称①邓中夏:《我 们的力量》,《中国工人》第2期,1924年11月。
之为“二次革命论”,并把他那两篇文章看作为“二次革命论”的理论 基础,这个论断可以说是查有实据的。但是若从国民革命的全过程去考察陈
独秀的言行,便不难发现这时的“二次革命论”还是一种不定型的理论,并 没有一以贯之于国民革命全过程的始终,或者说尚处萌芽状态,至于今后如
何发育,还得审慎地观察、分析而后作出判断。这个看法并非是笔者的首创 之见,早在1928年中共“六大”会议上蔡和森就提出来了,并同瞿秋白
发生过争辩。蔡和森说:在“三大”上“独秀、马林等在理论上也实在犯了 些原则上的错误。
不过这也还说不上是固定的,有系统的,继续一贯的机会主义。秋白认 为从那时就是有系统的继续下来了,这是我不同意的”。①蔡和森的论断是
符合历史实际的。也正因为陈独秀这时的错误“还说不上是固定的,有系统 的,继续一贯的机会主义”,因而在以后的革命斗争中,陈独秀既有放弃革
命领导权的错误,也有积极地争取领导权的主张和行动,对国民革命时期不 同阶段的陈独秀的言行,应作出具体的分析和评价。如果认定从“三大”开
始,陈独秀便是个“继续一贯的机会主义”者,那就岂不是说党组织的代表 偏要推举这位机会主义者连任了五届中共中央书记,这是无法理解的。试图
拿一种固定的思想框框——“二次革命论”,去套复杂多变的历史现象或历 史人物,必然是方枘圆凿,格格不入。对陈独秀的评价不仅仅是陈独秀个人
的问题,他是国民革命时期的①蔡和森:《在党的第六次代表大会上讨论政 治报告时的发言》,1928年6月22日。
共产党的一位主要代表人物,他的功过是非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 党的政治理论水平和思想组织状况。人们常说党在二十年代还处于幼年时
期,这无疑是正确的,但党的幼年性决不是一个空泛的无实际内容的套话, 而是渗透在党的机体的各个部分,而且主要地表现于它的领导层的理论水平 和政策水平。
陈独秀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由于他早年参加革命活动,和国民党的 一些知名人士交往密切,因而他对国民党的认识比一个初到中国的外国人要
实际得多。他在积极地宣传统一的国民运动,号召所有民主主义者集中于国 民党的同时,也对国民党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努力保持共产党的独立性。他
批评国民党在革命与反革命之间“未认清目前最反动的敌人是谁”;①国民 党的一些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