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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我们兄弟俩,像从前、一样、说说话。”
慕容梓尚张了张嘴巴,都溜到舌尖的规劝的话被那句“二哥”堵了回去。望着咫尺处那张布满醉意的硬朗脸庞,当他的目光扫过崇阳帝眼角的细纹和鬓上的花白的一刹那,慕容梓尚忍不住胸口一闷,掩住嘴猛烈咳嗽起来。
“五弟,五弟,你没事吧?”崇阳帝一听这咳声,酒几乎醒了一半,早就忘了君臣有别的揽住他,冲李福吼道:“快宣太医!”
“不、咳咳咳、不用了。”慕容梓尚连忙止住了李福,勉力稳住喘息对崇阳帝轻笑道:“二哥,若是我一咳就宣太医,还不跑折了老太医们的老腿。”
崇阳帝闻言一怔,凝望着对面那双星子般璀璨的黑眸,他不禁莞尔:“好,不叫太医,今晚就我们兄弟俩叙话,谁也不叫。”说着他就要站起身,谁知酒醉后的身体虚软无力,他刚直起腰就朝前猛地一个踉跄。
“皇上!”慕容梓尚眼疾手快的慌忙扶住他,“皇上小心!”
崇阳帝把着他的手臂稳了稳站住了,侧过头瞅着他一脸认真的道:“别叫皇上。今晚,只有‘二哥’和‘五弟’。”
慕容梓尚敛眉道:“是,二哥。”语罢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搀着崇阳帝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一进屋坐在软榻上,一个小太监便端着碗新熬好的醒酒汤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崇阳帝跟前,“皇上,请……”
崇阳帝一挥手,“下去,都下去。”
李福接过小太监手里的醒酒汤,“皇上,龙体要紧,您就先喝了……”
“你也下去,李福。”崇阳帝抵着额头,低声道。
李福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了看慕容梓尚,待对方轻轻颌首后,他方才将碗搁在桌上,躬身行礼退了出门。
屋里只余下他们两人时,慕容梓尚起身迈到桌前,端起碗,走回崇阳帝身边:“二哥,先喝了吧。”
崇阳帝酒劲慢慢上来了,正难受的揉着眉心,“梓尚,先搁着,我待会儿再喝。”
慕容梓尚依旧举着碗,身形纹丝不动。
崇阳帝默了片刻,抬手取过瓷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了下去,末了,叹道:“你这拗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慕容梓尚笑着回道:“那是因为二哥您每次都让着我,五弟才敢一直不变。”
一句话,却令崇阳帝浑身霍然僵住,良久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定慕容梓尚,问道:“梓尚,你真的不怨?”
“为何要怨?”云淡风轻的语气。
崇阳帝攥紧了腿上的明黄锦袍,随着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燕云的大好江山,你真的不怨?梓尚,先皇当初选定的太子是你呀,要不是因为那个意外,因为救我,这些,原本都该是属于……”
“二哥!”慕容梓尚急声截下了他越来越激昂的话语,顿了稍时,一字一字平静地道:“二哥为一代明君,勤勉自律。燕云正是有了二哥这样的皇帝,才能有今日的强盛。”
“哈哈哈,不对不对。”崇阳帝大笑着对他连连摆手,“不是那样的。”他倾身挨近慕容梓尚,压下了嗓音道:“梓尚,其实有一件事,别人都不知道。每次一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摆在我面前,我总会习惯去想,‘如果,如果现在坐在着龙椅上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慕容梓尚彻底愣住。而崇阳帝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自顾自的接着道:“然后,我就不由自主的按照你一贯的想法,你一贯做事的风格,去处理。”
“二哥……”慕容梓尚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嗓音还是隐隐开始发抖,“二哥,你累了,别说了休息吧。”
“不。”崇阳帝固执的摇头,执意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紧握着他的手臂道:“五弟,说好了的,今晚我们两兄弟好好聊聊。”他的话忽然一停,半晌才道:“还是,你我现在的关系,连真心话也说不得了?”
慕容梓尚紧抿着嘴唇,目光剧烈跳跃不停。他缓了许久,道:“二哥,这些‘真心话’臣弟不敢听。”
崇阳帝表情一僵,凝视着他的眸子抖了几下,慢慢的松开了紧箍住他手臂的手指。
“是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失力的软倒在榻上,双目望着前方的虚空,喃喃道:“明日太阳升起之时,我依旧是‘朕’,而你,依旧是‘晏王’。不过,”目光转回到慕容梓尚的身上,“二哥还是想问你一句话。”
“二哥请讲。”慕容梓尚深吸一口气道。
崇阳帝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奋力抬起右手按在他心口那个旧伤处:“如果七年前的那一幕重来一回,五弟,你还会将我护在身前,为我挡下那一箭吗?”
慕容梓尚眸子一颤,四周的环境急遽的扭曲变化,顿时满耳充盈起厮杀的吼叫,目光所能触及的,只有冲天的火光以及如雨般射下的流矢。就在一切都要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住时,突然之间,火光深处一匹神驹嘶鸣着跃出重围!坐在马背上的两位青年满身浴血,将所有的厮杀统统抛在身后。在前的那个青年像要挥断手臂一般挥舞着马鞭,对紧贴在自己后背已然陷入昏迷的青年不停的重复着:“五弟,再坚持会儿!千万别松手!”
……
慕容梓尚蓦然阖上眼睛,待再睁开时,眸底已然一片宁和。他望着崇阳帝,道:“我会,二哥。”
“即使知道,你会被那一箭重伤心脉,从此久病难愈,也还会?”
“会。”慕容梓尚毅然决然地回道,望着他的目光澄澈平静:“因为你是我的二哥。”
刹那间崇阳帝全身一震,双眼一瞬不瞬的端望着他,嘴唇颤动着久时说不出一个字。
“二哥,休息吧。”慕容梓尚扶起他的身子往床边走去,“今晚只有让你在我床上将就一宿了。”
崇阳帝还有些发愣的由着他摆布,任慕容梓尚将自己搀到床上躺下,再为他退去鞋履,然后拉来被褥仔细的盖好。
背部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困乏和酒意便同时如同潮水般汹涌了上来,将他的意识迅速的淹没。在沉入梦海前的一瞬,崇阳帝奋力的张了张嘴巴,慕容梓尚连忙俯下身去,
“五弟,我宁愿你、不会……”
慕容梓尚保持着仆俯的姿势,久时没动一下。
***
放下了床帐,慕容梓尚折身走到桌前,低身便要去吹熄桌上的灯烛,动作却在不意间瞧见那只空碗时顿在了半途。
——‘王爷,回府后奴婢立即为你煮醒酒汤。’
随着余音,突然浮现在脑海的是一张傻乎乎的笑脸,眉毛弯弯,眼睛亮亮,笑得左颊梨涡浅现。
那个人为何能一直笑得如此灿烂,没有阴霾,恍如夏日的晴空?慕容梓尚吹灭了烛火,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摸索到和衣躺在了软榻上,闭上双眼后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罢了,三日后去见过敖恬,就将她放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了= =这章偶改了好几次,还是觉得不太好,没法子了只有先贴上来,希望没有写崩。
PS:偶绝对是写的正直滴兄弟情义。
第三十三章
这一晚,慕容梓尚睡的并不踏实。
天光半明之际,他已经起身斜靠在榻上,望着纱帐后面沉沉睡着的崇阳帝。二哥这七年,苍老了好多。在黑暗中慕容梓尚的思绪不禁飘散开,他甚至比自己这个久病之人更加显得心身憔悴。二哥坐在那张龙椅上,天下江山握于一人之手,可背后看着的是慕容皇族的列祖列宗,面前对着的是满朝文武百官,燕云万千国民,他怎能不累?而自己这七年里,却是以养病为由,做足了一位闲散王爷。
算到底,是谁欠了谁?
至于,婉如……
慕容梓尚忽然翻身下地,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目光扫到一直侯在外面的李福时,轻声道:“李公公,进来吧。”
李福望着他,行动踌躇了一下,“王爷,皇上他……”
“皇上睡沉了。”
李福的担忧这才没了,对他躬身道:“是,王爷。”迈步随在慕容梓尚身后进了屋内。
屋里地龙烧得足,李福初进去陡然被暖气激得打了一个哆嗦,稍后他的嘴里长舒出一口气,有些被冻僵的身躯也慢慢回暖起来。
而慕容梓尚让他进屋后,径自坐回到榻上,抬眸看向他平声道:“李公公,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福一听他这话,目光禁不住的往纱帐里面打望,嗓音下意识的压得低低的道:“前日皇上去栖凤殿,皇后娘娘忽然对皇上提起,提起”李福朝慕容再跨近了两步,伏在他耳边说道:“提起让皇上今年选妃。”
慕容梓尚眸子一颤,瞳仁微微紧缩,“原因是……”
“皇上子嗣单薄。”
果不其然。
慕容梓尚阖上眼睛,耳中听着李福低语续道:“娘娘说,皇上至今只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小公主,而先皇在四十寿辰时,已然有五位皇子,更别提公主了。所以娘娘以为,这是她这位皇后的失职。”小心翼翼的回着话,李福眼神不停的在面前那人的脸上打量。
“就只有这一件事?”慕容梓尚面色无差的问。
李福闻言目光凝住,半晌后,笑着再行了个礼,“王爷英明。还有二皇子殿下,皇后想要送他去云泽观陪老国丈一段时日,可是皇上似乎……”
慕容梓尚眉心微微蹙起,让桓儿去陪他的外公赵老国丈?这又是为何?难怪,前几日将小雪都接回了宫,只怕那时婉如就有了这个打算。
帐内忽然间起了一阵动静。李福连忙住嘴,一眨不眨的紧张地瞅着里面,隐隐约约听到崇阳帝呓语了几个字,随后又翻身睡了过去。
这时李福才敢喘出方才憋在胸里的那口气,开口道:“王爷,事情就是这样了。”
“嗯,本王知道了,多谢李公公。”
李福连忙低头回道:“不敢不敢!王爷,奴才可受不住这个‘谢’字。”
慕容梓尚抬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通体莹翠的玉珏,玉色清透,雕纹栩栩如生。他将玉珏递于李福,言道:“那好,本王收回那个‘谢’字,而这个李公公便收下吧。”
“这、这怎么可以。”李福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眼神却直往那玉珏上瞟。
慕容梓尚清浅一笑,伸长手将玉塞在了他手中,“此次本王生辰,李公公多有辛苦,这就算是本王的赏赐。”
“那,奴才谢过王爷了。”李福欣喜的接过紧紧捏在了手心。
慕容梓尚脸上笑意未减,瞥了一眼从窗缝儿透进来的一缕朦胧曙光,“皇上留宿王府的事告诉皇后之后,她可有什么安排?”
“回王爷,娘娘令奴才们将龙袍送到王府,直接为皇上更衣。”
“快到时辰了,本王出去透口气。”
言罢,慕容梓尚起身往外走去,忽而,李福在身后追了上前,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王爷,天寒,小心身子。”说着仔细的为他披了上。
低头望了他一眼,“有劳李公公。”双手拉紧披风,慕容梓尚抬脚跨出了房门。
于是那一夜,江淼冻了半宿才蜷成一团睡得迷迷糊糊时,房门忽然打开,屋内多出了一只火盆。
***
没有等到三日。翌日午时,敖恬的属下就急慌慌的来晏王府拜见。
萧青山将那人迎进府里,奉上茶,再听完了他的来由,这才道:“要见王爷,恐怕,今日不行了。”
“这是为何?请萧总管明示。”一听要无功而返,那人只差头顶没冒汗。
萧青山悠悠然地回他:“王爷昨日陪圣上夜谈,今早才又睡下,青山可不敢去打扰。”
“那,要不这事就说与萧总管。”对面坐着的客人显然没他这么清闲,手心捏了把汗强作镇静地道:“反正人也还在王府里。我们敖恬大人说了,昨日他是喝醉了,错把那位叫江淼的王府侍卫当成……”
“且慢。”忽然萧青山出声打断了他,在他不解的目光里言道:“这事事关贵国大使遇刺一案,说与我这个王府管家听,是否有点不妥当?”
“怎么会呢,呵呵。”那人强自做出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