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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重重的打在了墙上,火辣辣的疼,江淼却像是傻了般只知道呆望着前方的虚空,胸口急剧起伏喘息着,全身汗淋淋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过了好半天,她望了望周围熟悉的环境,抬手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道:原来是做梦呀……好在是梦,心头顿时一松,也对,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一定是做梦了,嘿嘿嘿,江淼刚要咧嘴笑,突然,表情定住——
手指无意间的抚过,带起上唇一丝痛楚。
江淼愣了一瞬,霍然蹦起来扑到墙角那个水盆前,俯下身,一眨不眨的盯着瞧,待看清后,双腿一软跌坐下去。
妈呀,难道是真的?!我、我真把晏王给‘轻薄’了!!
这时,回忆像潮水般瞬息汹涌入脑海,被撞肿了的后脑勺也配合得一抽一抽的痛着,江淼抱住头,呜咽着把脸深深埋在了臂间。
这回是真死定了。我当时直接跑就行了吧,干嘛好死不死的转头去瞧王府的人追来没!瞧就瞧吧,干嘛还选在拐角处!拐就拐吧,你墙壁凸出来那么大一块是为毛?!江淼欲哭无泪。她用自己的切身经历沉痛的验证了,人只有两只眼睛,而它们没长在后脑勺上。
怎么办?被他们抓回来关在了这小屋里,江淼心底泛起恐惧:那个梦,它不会成真吧?她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被磕破的上唇,心惊胆战、胆战心惊起来。晏王是何等身份,被自己这么冒犯了,岂会善罢甘休?只怕他已经在琢磨着是先把我游街示众再一刀,还是直接一刀下去解恨。
闭着眼想到自己凄惨的死状,江淼眼泪直往心里流。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片白光,突兀的响起一个声音来:江淼,你不能坐以待毙!想想你爹娘、想想小鑫、想想那个‘他’!像被刺了一下她腾地跳起,连衣物和盘缠都不收拾了,抓起自己收在床下的一把斩草刀,几步蹿到门后,掀开房门冲了出去!
“啊!”
“啊———!”
江淼以绝对的嗓门优势压过了恰好走到门前的那人脱口的惊叫。
“你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望着她手里我物件,嘴角一抖,声音有些颤。
“我、我,”江淼望望站在门口面色大变的淮王,又看看自己手里寒光森森的大刀,一时没了词儿。
“呼,干嘛大白天拿刀出来吓人。”慕容梓辰从惊吓里终于回了过来,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平素的神情,“你是要去干活吧,先别急着去了。”他环抱着双臂,半眯着眼睛神秘兮兮的看她,“三水,嘿嘿,你的好事,本王可都听说了哦。”没想到那么多大内侍卫都没找到,最后竟然是你找回了桓宇那小兔崽子。
“啊?什、什么事呀……”江淼做贼心虚,别过眼小小声的问。
“还有什么事,当然是”蓦然察觉她浑身在抖,慕容梓辰诧异的顿住了,“怎么了你?”
“没什么没什么。”江淼连连摇头,躲开了一步。心头一个声音在哀嚎,不远了,江淼,那个梦离你不远了!
慕容梓辰费解的目光在她身上巡回,忽然停在她脸上,眉头一下蹙起。他伸手一指她嘴唇,厉声道:“你这儿怎么受了伤?”
“啊,我咬、咬破了。”江淼只差没哭出来。
他眉头拧得更紧:“胡说!自己咬的能咬成这样!”谁敢那么大胆欺负我淮王的人!他咬着牙狠狠道:“看本王不拨了他皮!”
江淼一听他那样说,整张小脸都白了。此刻的她自是体会不到他的‘护犊情切’,躲躲闪闪的往后缩,正当她打算趁着他不备跳窗脱身之际,耳后一个声音突然冒起。
“你别怕。等本王去问五哥,看他的属下是怎么关照……”
“扑通!”一声大响打断了他的后话。却是江淼听见了‘晏王’浑身一抽,腿脚霎时都软了,跃起在半空的身体被重重砸回到地面,痛的她差点没忍住哎哟出声。
“你今天是怎么了?” 慕容梓辰问了一句走步上前,袖角忽然被用力拽住。
眼瞧着他走进,江淼霍然揪着他的衣服,一张脸泫然欲泣,痛声道:“淮王,民女不是有意冒犯晏王的,真的不是。是那马车,对,是马车太颠的缘故,所以我才会,我才……”江淼羞于启齿般低下头,旋即又高昂起脸,信誓旦旦地接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磕伤晏王!绝对没有!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就一下下而已。就是在受伤痛悔之时,民女还记得先确认晏王的安危的啊。”你就看在我这点‘忠心’上,放我一马半马吧。
望着她期期艾艾的目光,听着她如泣如诉的话语,慕容梓辰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煞是精彩,嘴角缓慢的咧开,忽而……
“哈哈哈哈——”
突然爆发出的狂笑惊得江淼一震,傻傻的抬头望着他。
“有你的呀,江三水。”慕容梓辰一边大笑一边大力拍她肩膀,“真没看出来呀。你进府才多久就和我五哥到这一步了,‘肌肤相亲’,哈哈,干得好干得好。”
‘咯噔’,江淼觉得自己的下巴掉到了地上,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了。
“想来也是。”慕容梓辰若有所思的一拍巴掌,自顾自的说,“难怪在皇帝二哥面前,五哥说了你那么多好话,还有桓宇那个小子也一直不停的帮腔。我当时还奇怪呢,现在想想,这不是明摆着嘛。”他俯下身去,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江淼,用铁板钉钉的口气道:“五哥是要让你立功,然后,皇帝二哥就不会太反对你们的事了。”说到这儿,他又抚掌一叹,“唉,把七弟当外人了吧,五哥也早说呀,要是我知道了你的初衷,当时也好在二哥面前多煽把风点把火呀。”砸着嘴,犹是不甘的微怨语气。
这一刻,江淼连怎么哭都忘了。
恰在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时,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传来。
“进来。”慕容梓辰回身应道。
门应声虚开了条小缝,随之一张秀丽的小脸探了进来,先瞧见江淼时正要开颜笑,却又在转眸瞧见屋内的慕容梓辰后神色凝住,稍后,一道小身影急忙从门外迈了出来,像小蝴蝶一样飞到慕容梓辰跟前,屈膝就要跪拜。
“免了免了。”慕容梓辰心情大好,大手一伸揉了揉眼前那颗低下去的小脑袋,笑道:“小雪来找三水。”
小雪点头。
“那好,本王先去陪五哥下盘棋,你们聊吧。”说完,他抬脚迈步,嘴里哼着小曲乐滋滋的走了。
小雪见他走远了,起身走到江淼身边,却见她目光呆滞傻望着前方,顿时有些担忧地拉住了她的手。冰冷手心里突然的温度让江淼终于找回了些意识,她缓慢的转动眼珠看向她,半晌,木木的开口道:“你来了,小雪。”
小雪点头再点头,拉开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字。
手心痒痒的,江淼定定的望着她写,许久后,抬起头来木木道:“你写的什么,……我不认识。”
小雪嘴边的笑容一僵。
两人四目相交,大眼对着小眼。一个口不能言,一个目识几‘丁’。
江淼看着看着她,忽然悲从心起,竟然捞起横在脚边的大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
小雪吓得不轻,瞪圆了眼傻住。
却见刀刃与皮肉只离分毫时,江淼动作一顿,然后两边嘴角一瘪,丢掉大刀搂过小雪嚎啕大哭起来。
小雪犹自惊魂未定,任由她抱着自己过了好久才回过魂,小手不停地去安抚着她抽动的后背。
“小雪,没了,我没了……”江淼抽泣着哑声说。我江淼十六年的清白、黄花大闺女的清白,算是掉泥沟里去了。就算再捞起来,谁还信它是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应该是周五晚上~~飘走~~~~
第十四章
接下来几天,江淼过得提心吊胆,那还有半点心思去捏萧总管那只‘软柿子’。她也不敢再逃了,现在连皇帝都知道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哪儿去都是死路一条。况且好死不如赖活,那晏王也不似那么小心眼的人,或许他看见自己在王府里勤勤恳恳的‘戴罪立功’,也就放过了她不是?
于是,在她这般熬过了最初食难下咽的两天后,到第三天时……
一把推开窗,望着屋外的灿烂阳光,江淼深吸了好几口气,叹道,从前都不知道,能看见清晨的太阳升起是多么的幸福。
幸福着的江淼掳起袖子转身往外面走。昨儿个她答应了教小雪骑马,今天要先去把马鞍上上去。思到小雪,江淼不禁会心的笑了出来。怪不得那只狼崽子那么喜欢,这小丫头的确可人贴心的紧。
这两天来,小雪知道她心情不好,就跟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她。她斩草料时麽红了手心,小丫头就嘟着粉嫩的小嘴帮她吹;她干活时渴了,一抬起头,水立马就递到了面前;她要是饿了,她还会把晏王赏给……停停停!江淼慌忙打住思绪,怎么又想到那儿去了。现在,她是一想到晏王后脑和嘴唇就一抽一跳的痛。
不过,江淼摸着自己的嘴唇发愣,今早又有点不一样……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不期而至,弥漫在她唇齿间,混杂着淡淡的药香……刹那间,江淼脸庞烧得通红。
那是那人唇上的气息。
昨晚的那个梦,真实的令人面红耳赤,可又令人不由得回想。梦里的那人眼睛真是好看,她凑近了才发现,里面柔柔的是满天的星光月色,还有那两道修长的眉,挺直的鼻梁,以及……江淼抬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你个没出息的,大白天发什么歪梦呀?你就不怕被晏王知道了拔了你皮。
她用力甩脑袋,像是要把和晏王相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都甩出去。直接把头给摇晕算了。唉,都说‘红颜祸水’,咋这不是‘红颜’自己也祸上了呢?
就在她停住摇摆,眼前还在天旋地转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肩上。江淼惊得“啊!”一声大叫蹦了起来,转回头去,瞧见了一双清明的眸子。
“呼,淮王,是你呀,吓死……”江淼拍着自己还在扑通乱跳的心口。
“小雪病了,”慕容梓辰打断了她,“五哥说你是我的人,所以让我来叫你过去。”
“啥?”江淼的手停在半空,一听是小雪病了也忘了去计较谁来叫她了,急声追问:“小雪病了?什么病?”
“高热不退。”慕容梓辰道,“昨晚就有点,今早愈发严重起来。”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江淼丢下马鞍,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就直接跑了出去,没走多远步子又突然停下,扭回身:“那个,淮王,小雪住哪儿?”
慕容梓辰不可思议的盯着她,“这几天她不是一直腻着你吗?怎么会没告诉你她的住处。”
江淼歪头认真的想了想,“哦,她或许在我手心上写了。”坦然的目光冲慕容梓辰看过来,“但是我没看懂。”
慕容梓辰几欲厥倒。扶额想想自己当初往五哥书房塞的这个江三水,再想想现在房里的那个柳飞飞,不胜唏嘘。
江三水依着慕容梓辰的提示,紧赶到小雪屋外时,着实被屋内的盛况震撼了。屋内里里外外塞满的人,她差点插不进去脚。
这是唱的哪一出呀?江淼在门口站了片刻,便明白了晏王让淮王去叫她的原因。
“小雪姑娘,你就喝药吧。这药一点也不苦。”
“……”
“不喝药这病怎么好呀,你这孩子。”
“……”
“看看,糖丸可甜了,小雪妹妹先喝药,姐姐给你糖吃。”
“……”
“乖。好孩子是不怕喝药的哦,小雪是好孩子吧?”
“……”
被众人重重包围着的小雪,裹着被子蜷成一小团坐在床上,低垂着小脸,整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金钟罩附体。
啧啧,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让小雪该当我弟媳妇,她和我家小鑫连这一点都像。“让让、麻烦请让让。”江淼想着嘴里嚷着,奋力挤了进去。
似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小雪抬起头来,被烧得水蒙蒙的眼睛四处打望,待看到她时唇边一弯露出笑来。
“小雪,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