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未列入名册 [苏] 鮑·瓦西里耶夫-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焕炔荒芪缘褂治薹ㄒ巍K钚挪灰桑呓烫美锏氖堑鹿猜弑偃粞猜弑刈怕ヌ萆侠矗敲矗灰还胀洌突岱⑾炙;岱⑾炙υ谖薹ǚ纯沟木车亍�

  从下面传来了嗡嗡的、嘈杂的说话声,回声话语,无法辨清,再说普鲁日尼科夫也根本没有打算去弄清楚,这些德国人在说什么。他屏住气息,动也不动地斜倚在那里,悉心倾听脚步声,但怎么也弄不明白,他们是朝他走来还是仍在入口处转悠。嘈杂的话语声仍在继续,打火机咋嚓了几下,被点燃的破布的焦臭味徐徐飘向普鲁日尼科夫。起初他感到莫名其妙,德国人为什么要烧破布,而当他明白了原因的时候,他顿时不那么过于紧张了。德国人之所以烧破布,为的是驱散尸体的恶臭,未必打算往教堂的里面走,因为里面的这种恶臭更为浓重,令人无法呼吸。脚步声止息了,只有说话声尚隐约可辨。看来,入口处已布置了巡逻兵,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德国人决定看守这座死寂的、空洞的教堂了。普鲁日尼科夫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口头看了看。

  墙檐很窄,满是打落的灰泥和碎砖,但是普鲁日尼科夫已没有别的路可走。他不能老是呆在这里,呆在这楼梯的尽头,否则,不是这些,而是另一些较为吃苦耐劳或者较为认真的德国人,迟早总会发现他的。可是在那里,在深深的窗龛里,他就可以隐蔽起来并且能够看清今天他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观察的东西。

  普鲁日尼科夫沿着墙檐艰辛地爬了许久。他手指使劲抓住墙缝和弹孔,整个身子紧贴着墙,保持身体在深渊上面的平衡。有两次他脚下的灰泥都窸窸地掉落了下去,他屏息不动,而底下依然是那种压抑的嘟嘟哝哝的声音。最后他终于潜入窗龛,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这才小心谨慎地向外窥看。

  他看到了环形兵营的残破的屋脊,屋脊后面那宛如一条带子的布格河,以及布格河彼岸的一些破损的建筑物。他看到了从杰列斯波里大门附近的桥头延伸出去的一条大路,看到了杰列斯波里大门本身和大门前面排满了重炮的场地。不论是在大路上还是在重炮一字排开的场地上,都有为数众多的德国兵,只是在大路上他们顺着路边整齐地排在两侧,形成了一条通廊,而在大门前面的场地上则摆成一个整齐的方阵,方阵的中央站着几个人,大概,那是军官。这个阵式与曾被普鲁日尼科夫和准尉驱散了的那个颁发十字勋章的阵式不同。它似乎更有声色、更为壮观,普鲁日尼科夫弄不明白,德国人为了什么要搞这么隆重的检阅场面。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音乐声,他没有看到乐队,但知道演奏的是进行曲。在士兵队列所构成的通廊上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的一个身穿深色的风衣,另一个——比第一个高大些和肥胖些——身着奇异的半军人式的服装。这两个人后面不远的地方还跟着几个人,普鲁日尼科夫认出他们是些将军或者别的什么高级官员。走在前面的那两个人不象是将军,但从对他们的敬重,从为欢迎他们的到来而演奏的音乐来看,普鲁日尼科夫确信,德国人在这里,在他的要塞里,接待着举足轻重的要人。

  噢,此刻他多么需要一支步枪啊!一支普普通通的三线步枪,哪怕不带精确的瞄准器也行!他是个出色的射手,在这样的间距里他即使打不中这些客人之一,那也会吓他们一跳,会搅乱他们的隆重仪式,破坏他们的喜庆佳节,并且会再一次教训他们,要塞不是属于他们,而是属于他,要塞没有落到敌人手里,而是在继续战斗。但是他手中没有步枪,可在这样的间距里用冲锋枪射击是毫无意义的。就这样,他只是悄声地骂自己考虑不周,把拳头在砖上敲了一下,继续观察。

  人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它们被杰列斯波里大门的破炮塔挡住了。而走过炮塔以后,人影再次出现。他们已来到由肃立士兵组成的方阵里。音乐声停了,一个军官迈着正步迎面走了上去,向他们做了报告。普鲁日尼科夫没能听见报告了什么,但是他看见了他们的手臂一扬,来上了法西斯式的敬礼。客人们听取了报告,绕场巡视一周,随后走到一字排开的大炮跟前。他们仔细地察看大炮,而刚才做报告的那个军官在恭敬地进行讲解。

  普鲁日尼科夫不知道,而且始终未能知道,四一年夏未之际是谁到过布列斯特要塞。他不知道,否则他一定会朝法西斯检阅的地方射去他冲锋枪里所有的子弹。他不知道,此刻从远处看到的那个小小的人影就是亲自下令于六月二十二日当地时间三时十五分炮轰这座要塞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目睹的正是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和意大利法西斯领袖贝尼托·墨索里尼。 

第三章
 
  许多天来普鲁日尼科夫都在翻弄砖头。每一块砖他都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又更为当心地放下去。这不仅因为他怕弄出动静而引起巡逻兵的注意——自从他亲眼看到的那次检阅以后,要塞里的德国兵明显地减少了,——而且因为这种声响会妨碍他,会淹没敌人的脚步声、说话声、武器的碰撞和磨擦声。他翻动着砖头,一刻也没有停止悉心倾听动静:拿起砖头之后,总要在手里停一会儿,然后才放下去。他翻弄了许多个废墟,但是除了尸体和损毁的武器,一时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发现象仓库或者食堂的地方,可是他们早已没有面包干了,浓缩食品也已吃尽,只剩下一点点白糖,而肉罐头米拉已经吃不下去了。因此,他每天都顽强地把这些该死的砖头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

  早秋在缠绵的细雨中降临、毛毛细雨几乎没有声响,但是一天下来棉袄全湿透了。但又没有地方可以晾干。诚然,他千方百计又弄到了四件棉袄。米拉严格地盯着他,不让他忘记轮换着穿,由于他每天雨水淋淋而归,整个地下室都变得潮湿了,一天一天,不知不觉湿度愈来愈大,如今他一昼夜要擦两次枪了。

  德国兵毕竟明显地少了。诚然,白天他们还是那么沿要塞巡逻,但是照例不往废墟那儿多瞅一眼。有两个德国兵违反了这个原则,也就有苦无处诉了:普鲁日尼科夫用一梭子子弹撂倒了他们。当时他不得不拼命逃跑,因为德国兵惊恐万状,把整个废墟又篦了一遍。然而他趴在一个僻静的掩蔽室里,夜间回到了米拉身边。

  “不要再打枪啦,”她温存地抚摩着疲惫不堪、受尽了折磨的普鲁日尼科夫,悄声地恳求说,“要是你能够了解我为你多么担心也就好了。我多么担心呐!”

  要塞里也曾出现过老百姓:他们是成批来的,甚至还牵着马匹。他们清除一堆堆垃圾,运走尸体和砖头。普鲁日尼科夫目睹过他们怎样清扫教堂,怎样把那七个边防战士遗留下来的一切搬上了马车。他曾试图同他们取得联系,但是德国人看守很严,不停地在他们身旁走来走去。根据一切情况判断,这是从邻近农村驱赶来的一些集体农庄庄员。有一次他在白宫(当初他就是从这里去发起自己的第一次进攻的)后面发现一帮妇女。她们也是被看守着:她们在挑选完整的砖头,沿着路边一排排垒起来。傍晚开来了汽车,妇女们把砖头装上,汽车开走了,而妇女们则被列队,往大门那里押去。第二天早晨她们又出现了,还是拣砖。他观察了她们一整天,但只摸清了一点:她们有半小时吃午饭时间。可是要同她们谈上句话、招呼一声、给个信号,他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尽管他想那样做并且一整天都在等候这种时机。米拉当时非常激动:“也许她们是城里来的?唉,假着能给妈妈带个信儿,说我还活着!”

  然而不论是同男人还是同妇女,他都未能取得联系,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些幻想。现在首先应当找到面包。

  他已经钻进自己扒出来的一个深坑,坑沿上砖头堆得很高。为了不遇到意外,现在他慢慢地干,不仅注意听听动静,而且还不时从砖顶上向外窥察。现在他常常发冷,也容易疲劳,动不动就气喘,心脏的跳动也常常改变通常的节奏,怦怦直跳,冲击着肋骨。每当遇到这种时刻他就放下活儿,躺下来,耐心地等待着一切恢复正常。

  透过乱砖堆他发现了一个圆乎乎的纸盒样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往外挖,但是这些纸盒几乎全被压扁了,装的白粉撒了满地。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嗅了一嗅。他不禁一颤:一股扑鼻的香气一下子把他带回到对母亲的遥远的回忆。

  “香粉。”

  当他把唯一一盒完整无损的香粉带给米拉的时候,米拉微微地笑了,“难道世上当真还有涂脂抹粉、擦口红、卷头发的妇女吗?也许,有生以来第一次要我用香粉擦擦鼻子?”

  “那儿有很多香粉。就是擦额头和脸腮也尽够呢。”

  “有很多?”她颦蹙着眉字,苦苦思索,“慢点儿,让我想想。食堂里曾经有过一个军人服务部。有过一个,对了,我记得。这就是说,旁边就有个食品库。紧挨着的。”

  他在这个地点拼命地挖,有时竟然忘记了危险。挖呀,气喘吁吁地挖个不停,指甲折断了,手指出了血。他把瓷器片、碎瓶子、破箱子全都扔到了一旁。他触到了砖底下一只粗布口袋,虽然还看不见影子。

  直到深夜他才摸索着挖出了这只口袋。砖堆曾两次坍落,使他前功尽弃,但是他没有灰心丧气,两次都按部就班地把一块块砖搬开,重新挖掘口袋。最后,一只装得满满的、扎得结结实实的口袋终于被拖了出来。他用匕首割断了绳索,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厚厚的、粗糙的,方方正正纯属标准的军用面包干。

  低垂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坑穴里一片漆黑,他掏出了一片面包干,凑近自己的脸:他看不见、但却嗅到了香味——黑面包的浓烈香味。他贪婪地吸着这种香味,没有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战栗。他的战栗不是由于寒冷,而是由于幸福。他舐了舐这片面包干,感觉到上面有带成味的水点。他不明白是怎么口事,又舐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泪水正在不停地往粗糙的军用面包干上滴。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眼泪了,以致感觉不到它们。

  次日,他们整整啃了一天面包干,这差不多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普鲁日尼科夫为自己能够给米拉带来这种喜悦而感到幸福。近来他常常发现米拉在暗自流泪。可她总是强作笑颜,设法用笑话掩饰过去,但他还是看出她有什么心事。米拉从未抱怨过什么,总是安安静静,甚至现出愉快的样子,可是夜里,当他睡熟了的时候,她却温存地抚摩着他,眼泪、爱情和绝望一起压得她喘不上气来。普鲁日尼科夫怀疑这是由于单调的饮食所致,固为他注意到她有时怎么也掩饰不住恶心。他本想为她找点有别于罐头之类的东西,但苦于不知往哪儿去找和找什么。

  “来,让我们幻想一下好吗?就好比我是个魔术家。”

  “你早就是个魔术家了,”她说,“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幸福的人,而除了魔术家,有谁能把我变成幸福的人呢?”

  “来,你就对魔术家说说自己的愿望吧。喂,你想要什么?说吧,哪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带馅的梭鱼。还有一条大的酸黄瓜。”

  他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但他对米拉什么也没有说。次日凌晨,天色未明,他拿了四块面包干,准备比平一时早些到地面上去。

  “今天不要去,”米拉胆怯地恳求说,“我求求你,不要去。”

  “休息日已经结束了。”普鲁日尼科夫试图开开玩笑。

  “不要去,”她怀着无以名状的忧愁重复说,“跟我一起呆会儿吧,我看到你的时间是那么少。”

  “即使我留下来,你也看不见。”

  为了节省灯油,他们现在只点一盏小灯。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了他们:他们早已习惯于摸索着生活了。

  “你看不见我——这很好,”米拉叹了口气,“我现在可难看呢!”

  “你是最漂亮的人,”他说,接着吻了吻她就走出去了。

  普鲁日尼科夫爬到上面的时候,天刚破晓。他站着听了一会儿,除了单调的蒙蒙细雨声,什么动静也没有,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白宫方向移动。他顺利地绕过了路口,穿过砖堆,潜入气排深邃的地下室里。

  看来,在战争的最初时刻,这里有的地方曾隐藏过伤员,那个上尉就是在这里死去的,当时,普鲁日尼科夫对他的死是那么不愿相信。尸体已从地下室里运走了,但是浓烈的尸臭依然滞留,在晦暗中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