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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志说,我是1964年8月,作战部长王尚荣跟我谈话调到周恩来那儿去的,报到以后,周家鼎正好出发去搞四清,向我交代工作。50年代,我在彭德怀那里的时候,他在贺老总那儿,我们也有些交往。他对我说,没什么好交代的,你到总部的时间比我长,他知道1946年我就到延安了。他说军队这些人工作程序、工作关系,你都熟悉,但这里有一个东西你我都不熟,就是关于专委准备核试验的事情。他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说中央专门委员会是1962年12月成立的,已经开了8次会,准备核爆炸的工作。以上都就绪了,就准备作决定了。他说,我们提取的核燃料,有一次开会给我们看,好像就一块铁似的,若不认识的话,就好像一块铁。他说,从1964年1月,我们就开始浓缩铀,生产多少公斤。我忘记了。他说,足够一个核弹的燃料。另外,把它加工成部件,特别是芯管,这些前几次已经都解决了,现在要定是不是今年爆的问题。过几天专委要开会,我说这个我一点都不懂,他说,咱们这人不需要懂多少,主要是帮助总理协调、通知、传话办这些情况,你别紧张,总理不会难为你,不会要求过高,总理体谅我们这些人,你不懂的问题他不会问你。他交代以后就走了。我一上班,因我是管军事的,总理最大的工作还是在外事方面,我们的秘书是插空的,外事要摆在第一,因为要接见外宾。第九次专委会是9月16日、17日连续开了两天,听取张爱萍、刘西尧汇报场地的情况,第二次开会,有个情节是吃晚饭,我就安排,我就是一个传令兵,一个是打杂,这个就得预先通知国务院伙房准备饭。从准备饭就看出我们领导人的作风,我也是第一次在这儿吃饭,就在西华厅开会的隔壁拉上个屏风,两桌半不到三桌,因为专委会是15个人,再加上一些工作人员。很多人都愿意跟总理到一个桌上,因为这些副总理、部长们总想利用这个机会看有些什么事和总理谈一谈。吃饭时中央搁一个大盆,大锅菜,粉条、白菜、豆腐还有点肉片,一个人两个碗,一个盛饭,一个盛菜。馒头在旁边,大家伙来了之后,第一轮把菜盛到自己的碗里,不够再添,随吃随添。其实在我看呢,吃饭的人脑子里都考虑到我发言怎么办,我还有什么事要请示总理,因此对饭的味道,谁的心思也不在这里。吃了饭后好开会解决问题。有的人要汽车、要器材,来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工作,吃一点晚上回去就不吃了。吃完以后,饭钱就不要了,但是每个人要交3两粮票,我就收。有的人忘了带,我说没关系,下次你带来,或让司机带来,我要把粮票收齐。当时我们领导的工作餐和现在领导的工作餐大不一样。9月23日,周总理在三座门给工办主任贺老总和罗瑞卿作了传达,并要张爱萍回现场。张爱萍走以前,把我们几个秘书找了去讲,我们的密语表已经编好了,今后你们通话要严格按照这个密语表办,要注意保密。我们的工作就是一会传达总理指示,一会把情况报告给总理,那几天主要工作就是作来往传达的事。
9月24日晚,张爱萍把23日晚和24日下午两次会议具体研究和布置的情况给周恩来、贺龙、罗瑞卿写了书面报告,并附上了核试验场区向北京报告的明密语对照表。明密语对照表中规定:正式爆炸试验的原子弹,密语为老邱;原子弹装配,密语为穿衣;原子弹在装配间,密语为住下房;原子弹在塔上密闭工作间,密语为住上房;原子弹插接雷管,密语为梳辫子;气象的密语为血压;原子弹起爆的时间,密语为零时。有关领导也都有相应的代号,周恩来是82号。
宋炳寰说,我那时在国防科委的二局也就是核武器局当参谋。9月25日早晨刚上班,我们一处的高健民处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高处长说,昨晚张爱萍副总长向我传达,中央已决定早日进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为了做好北京与核试验现场的联络工作,二机部和国防科委要组织一个联合办公室。张副总长指派我们俩去联合办公室工作,并叮嘱我们俩一定要特别注意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说在干什么。今天下午这个联合办公室就成立。下午两点钟,我随高健民处长来到二机部办公大楼,参加联合办公室的成立会。这个联合办公室的成员共5人,有张汉周,是二机部办公厅主任,在这个办公室还当任主任,郑存祚是二机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李鹰翔是刘杰部长秘书,还有高健民和我。办公室的代号叫177办公室,任务是在刘杰的领导下,担负同核试验现场的核试验委员会办公室的密切联系,前方那个办公室代号为20号,向中央有关首长的办公室及军内外有关部门传递、报告有关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的重要情况。177办公室设在二机部办公大楼二层5号房间,在刘杰部长办公室的隔壁。总参通信兵部为177办公室配备了带有保密机的电话,沟通了与20号办公室之间的电话联络,架设了177办公室与周总理、贺龙、聂荣臻、罗瑞卿等首长办公室之间的直通专线及手摇电话单机。177办公室从9月28日开始正式与20号办公室开通直通电话。从这天正式开始值班,并做值班工作日志。我们5名成员,因为他们4位有的时候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日常业务工作,我就担任了177办公室的专职值班员。从9月28日开始到10月底177办公室解散,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住在177办公室的房间里。为了工作方便,我着便装,没有穿军衣。
谁碰了我的原子弹
按照原定计划,张爱萍应于9月24日返回核试验场区,刘西尧则去青海221厂。但因为要落实23日下午周恩来的各项指示,张爱萍、刘杰、刘西尧在23日晚决定,由朱光亚、吴际霖和九院党委书记刁筠寿去221厂,对正式试验用的原子弹的质量、规格包装以及装车、运输等进行仔细检查。总参军事交通部部长徐斌和参谋王立等商请铁道部安排落实了这个一级特殊专列运行图。
9月25日上午,张爱萍、刘西尧向聂荣臻元帅汇报了第一颗原子弹试验准备工作进展情况及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决策。中央专委第九次会议召开时,聂荣臻正在外地,没有参加。9月27日,张爱萍和刘西尧返回基地,当天下午即向基地全体参试人员传达了中央专委第九次会议精神。也就在当天晚上,张爱萍在他帐篷的门上,写了一个大字:响!
陈能宽说,初到马兰的时候,那么多部队在那儿,真是千军万马啊。司令员对我们非常热情,特别是张蕴钰,他叫一号张,他喜欢写诗。我想这些真是儒将,在戈壁滩上什么娱乐都没有,有时候到外面捡石头。我跟他和李觉住在一个帐篷里面,他个很大,我一个行军床就行了,他要两个行军床。每天西瓜、哈密瓜、啤酒,也挺潇洒。那时候都担心啊,尤其是把原子弹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过来之后,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雷管都没问题?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运输,有一根不行就会坏事,因为当时我的责任是保证产品的质量,要能够保响。张爱萍都在帐篷上写了好大一个响字,有一个人叫贺成功,他对这位同志非常感兴趣,说你这个名字好,成功了,要庆贺。
为了把原子弹安全完好地运输到试验场,第九作业队专门设置了596包装、运输、管理工作分队,由副院长乔献捷负责。从1964年8月15日至20日,他们先进行了历时8天的模拟产品运输演练。李觉说,火车开始运的是假的,后来是运真的。每一个省公安厅长亲自押车搞安全。就是车出去到了西宁之后,青海省的公安厅长来押车,押到甘肃,甘肃负责押到新疆,厅长都亲自干的。
9月28日,596-1和596-2两枚原子弹从青海221厂启运。原子弹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由火车运送,另一部分由飞机运送。根据周恩来的指示,这趟专列被定为一级专列,在运输途中,采取了严密的安全保卫和保密措施:列车启动之前,编制了详细的运输规程,对途经的站点、交接程序、编队、安全保密等都提出了具体要求;核弹专列沿途警卫和到站后的警卫都按照国家最高元首级警卫。由武装警卫押运的专列所经沿线,都由公安干警警戒;到了两省交界处,由两省公安厅长押运过境并办理安全交接手续;铁路沿线检查专列的铁锤一律换成了铜锤,以防产生火花;机车用煤都要用筛子过滤,防止从煤矿带出来雷管之类的爆炸物;专列经过地区,所有的车辆都要让路,高压线路暂停供电等等。专列进抵终点站后,新疆军区派了三层警卫,内层30米左右一岗,保卫部长李子香和副部长都在夜间亲自查岗,自治区公安厅长危良夜间亲自守车。从火车站到机场的运输也是一段不近的路程,他们连续几夜不睡觉,查看从火车站到机场这条公路上的夜间行车规律,选择汽车运输的时机。最后选择在凌晨2至4点这段时间进行,因为白天公路上各种车辆多,行动目标太大,又不能戒严,一戒严就等于告诉别人有重大行动,反而不安全。
徐邦安说,第一次考察回到青海以后,院里派我到郑州,去跟空军研究改装运送产品的飞机。改装什么呢,要有一点保温措施,地板上要能放产品箱,要有固定的地方,货仓里要有保温措施。有一些部件用飞机运输,用221专列运到西宁,装上小飞机,起飞后经过兰州、酒泉,最后飞到核基地的开屏机场。那地方有一个前进指挥部,是个简易机场,再用直升飞机运到塔底下的装配工号。但有些东西还是通过火车运,炸药啊雷管啊,由专列拉到吐鲁番火车站,由那儿换乘汽车再运进去。还有一路是备用产品,开始先运到乌鲁木齐,在那儿待命,快试验的时候又运到东风基地。
原子弹里边有两个十分关键的部件,即核裂变部件和中子源,由221厂的副厂长田子钦押运火车至西宁,胡仁宇负责技术安全监测,公安部四局副局长高仑和张世昌负责押运,经过保温改装的伊尔-14运输机运送这两个最贵重也是最娇气的部分。那时对这些东西认识不够,又是第一次运输,原本不大的东西,包装之后,连上飞机都困难了。
胡仁宇说,本来就那么一点点大的东西,先用一个东西包起来装个容器,把氩气充起来。然后用这么大一个鸟笼吊起来。为什么叫鸟笼呢?除了底和顶以外,四面都是铁丝网,然后用弹簧把那个东西悬起来,以免震动,一震就怕把它震出什么毛病来。然后再把这个东西用一个大木箱子装起来。当时也没更好的保温措施,就怕在温度很剧烈的变化底下,使它的几何尺寸和性能有所改变,所以搞到最后,东西很大很重。那时候从西宁到马兰,直飞是到不了的,可能走的是武威、清水。飞机中途停过,一架运输机,边上的座位是铁板的。上面除了机组人员,我记得就是高仑和我两个人。运去以前,在西宁的北站吧,现在听说是北站,当时根本不是,是一段废弃的铁路,在那里停了三天三夜。从飞机上卸下来之后就撂那个角上了,也不知道上那去,天天就在那儿呆着,人家送饭吃、送水喝。突然一个命令,大概是清晨,实际上天还没亮,来到机场运出去了。到马兰已经是傍晚。中途高仑老让我测那个东西,我认为是不必要测量的,可是高仑非要我测不可,我也没办法。我那时候晕机晕得厉害,我认为不会出任何事情,在飞机运输中,那个次临界不会出现问题的,这点我还是知道。但高仑他是领导,他叫我测,我也不跟他辩论,辩论也没用,他叫测我就测吧。
在严密组织和保护下,核装置安全地运到了试验基地。10月4日,两枚原子弹装置的运输工作完成,其中正式试验用的596-1全部运至试验基地主控站装配工房,作为备份的596-2和专列在乌鲁木齐待命。随后,张爱萍命令运输组立即离开场区,想办法隐蔽运输核弹的专列。这样做是考虑到苏联对罗布泊试验场区相当熟悉,最早的规划设计就是他们帮助搞的。另外这一个时期以来,场区人来车往,成千上万的人员和车辆昼夜不停地布置各种效应物,有飞机、大炮、坦克、舰艇、楼房、火车、马、猴子、老鼠、假人和各种布料、民防工事、导弹竖井等等,加上一百多米高的铁塔,谁都看出来将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临试验前,又考虑到乌鲁木齐的政治形势相对来说不如东风导弹基地,所以就将专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