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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简洁对吴庭威的感情,也无法再如从前那般单纯。横杠在两人中间的是简语西的离世,简洁无法确定祁思嘉是否为其中的帮凶之一,而让她更为矛盾的是——她若是想为简语西讨回公道,单单靠自己,那必然是会一败涂地。她没得选择,只能够依靠吴庭威,依附于他背后的吴家。她已将形势看得清楚,而对路家的惩罚首先便从路婵娟开始。对女人而言,最严峻的打击并非是事业上的失意,而是所爱的男人对她冷眼置之,转而投入情敌的怀抱。所以,简洁是万不可能与吴庭威就此了断的,相反,她得更紧的将他绑在身边,叫他心甘情愿的为她倾覆所有。
至于任跃,她感激于他总是在危难时助她度过,所以才不可以继续拖他下水,因为这场斗争的最后,也许会是两败俱伤,而她已经不打算全身而退。
这日阳光极暖,空气里满是香甜的味道。简洁与张景推着小乐天到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小乐天长得特别可爱,又十分爱笑,哪家大人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捏捏他的小脸蛋,他便咯咯咯笑得更为欢乐。
张景忍不住又数落起祁少锐在感情上的迟钝与木讷,简洁早已习以为常,听到她说得兴奋了,也跟着搭上两句话,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张景自己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说着说着,张景便捉住简洁的衣袖撒起娇来:“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简洁摊手,尴尬极了:“这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在床、事上简洁从来都是被动的,因依照吴庭威急迫的心态,极少会给她主动的机会,再者也是性格使然。
那晚过后,祁少锐思来想去找到张景,说是要对她负责。张景自然是顺水推舟,欣然接受,当然在表现形式上她没有忘记适当的傲娇一番。两人约定恋爱后,祁少锐对她也算是百依百顺,几乎也没发过什么脾气,张景性子急,他从不跟她计较,然而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张景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好不容易昨晚等来接吻的机会,祁少锐当即就笑了场。张景顿时黑了脸,她总不能再一次主动狂吼:“祁少锐,咱们做、爱吧!”尽管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简洁瞧见张景苦恼的样子,当真替她想了想,试探道:“要不然再把他灌醉一次?”
张景嘴角一抽,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点头:“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简洁咋舌:“我就是那么一说景儿,你可以不用当真的!”
张景乐呵呵的笑:“放心放心,我自有分寸!”
简洁暗自腹诽,这下祁少锐可真有的受了!
——
吴庭威没下班便驱车跑了过来,简洁倚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张景笑嘻嘻逗着小乐天,那小家伙似乎特别喜欢景儿阿姨,每每她朝他伸出指头,他便会探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捏她。
“喏,给你。”吴庭威递过一包话梅糖。
“谢谢,”简洁笑了笑,语气却略显客气而疏离。
吴庭威眸色沉了一沉,弯下腰来去抱小乐天,小家伙一天没见自己的爸爸了,这会儿更是乐不可支的样子。
张景剥了颗话梅糖扔进嘴里,没经过大脑思考便说道:“你们俩预备怎么办?总不能让小乐天顶着私生子的名头长大吧?”
简洁剥糖纸的手指顿了一顿,又极缓慢的将糖塞进口中,酸涩至苦。
张景神经大条,心思又轻,她岂会了解简洁与吴庭威目前微妙而易裂的关系,只当是吴庭威受到吴家与路家的牵扯而无法迎娶简洁,而简洁只一味的逆来顺受,不肯反抗。这时候张景觉得自己更应该为简洁出头:“吴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姐,可你为她做什么了?三番五次为了路婵娟那个死女人伤害我姐不说,现在她为你连孩子都生了,还差点把命给丢了,娶还是不娶你给个准话吧!如果不娶,那么趁早走人!别跟着耽误我姐的青春!”
吴庭威将儿子重新放回推车内,稍稍整理了西装,他转身面向简洁,神色淡定而认真:“小洁,你愿意嫁给我吗?”
简洁抬眸瞧了瞧他,忽而轻笑:“若是因为景儿这番话才让你如梦初醒,那么不用了。”
吴庭威蹙眉,语气严肃:“你知道的,我不是!”
简洁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仰着头望着他:“那么你家里人呢?他们会同意吗?”
吴庭威笃定:“交给我来解决,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简洁尚未开口说出答案时,手机叮铃铃作响,她不知为何路婵娟会突然打电话给她,然而还是接了起来,事已至此,她必须面对。
路婵娟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好久不见,怎么样,还好吗?”
简洁起身往远处走了走,勾了勾唇,语气冷而冰:“托你们路家的福,我很好,非常好!”
路婵娟轻笑,声音脆亮:“那么我想过上几天,你的心情会更‘好’的!”
简洁狐疑:“你什么意思?”
路婵娟答:“我迫不及待的想看见我和庭威的订婚宴时,你会是什么表情!我猜你的脸色一定会是五颜六色的!呵呵,真的好期待啊!”
简洁攥紧了手掌,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的吴庭威,他亦是深深望着她,而她只觉得全身冰冷,心脏仿佛被冻结一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原来痛到极致,人也会麻木的。
“路小姐,臆想症也是病,需不需要我介绍个精神科医师给你?”简洁冷笑,“你确定庭威他愿意娶你?你猜他现在做什么?他正哄着我们的儿子玩呢,我想你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他笑得有多么的开心!”
路婵娟的声音冷下来,语气生硬:“简洁,你别得意!就算是庭威他不愿与娶我,伯父伯母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你等着瞧吧,要不了一个礼拜,我一定会发结婚请柬给你!”
挂断电话后,简洁合了合眼眸,调整好情绪走至吴庭威身边,轻轻笑了笑,恍如当初的温和淡然:“你什么娶我?”
吴庭威愣了一愣,随即笑笑:“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去登记!”
简洁撇撇嘴:“那可不行,我得要一个世纪婚礼!”
吴庭威欣然同意:“好,你说什么都好!”
☆、晋江独发
简洁没等到吴庭威的求婚;却等来了吴江因非法融资而面临牢狱之灾的消息;她忽然间明白了那日路婵娟语气中的笃定是从何而来。
路婵娟再次向简洁耀武扬威时;简洁并未透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也未去质问吴庭威的承诺何时兑现。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内心没有波动;事实上;她焦虑而不安;然而表面上却极力保持镇静。她在等待吴庭威做最后的决定;并且希望那是她心中所想的结果,如果在重重困境中吴庭威选择继续牵着她的手;那么简洁觉得自己心中的怨恨或许会少一点点。最坏的打算是那结果与她心中所想背道而驰,但若真走到这一步,她也会采取特别的手段逼迫他妥协,绝不会任由路婵娟逍遥快活。
吴庭威正为周旋父亲之事忙得焦头烂额,那边厢却传来了吴庭赫竞选新一届C城市长失败的消息,小道新闻传得沸沸扬扬。
风传最盛的便是吴庭赫买凶杀人事件。吴庭赫整治城中大户丁家后,致使丁氏一族落败,而后帮助弟弟吴庭威吞并丁俊的公司,丁俊恼羞成怒,蓄意报复,吴庭赫忍无可忍狠下毒手。
林林种种的传闻皆是被描绘得绘声绘色。
吴庭威为此心烦不已,而吴庭赫反倒气定神闲的每日泡茶练字,仿佛置身事外般轻松无忧。
夜色已深,吴庭赫一篇兰亭阁序临摹了两遍,盛夏有些困难的一手端着牛奶杯一手转动轮椅推门而入。
吴庭赫抬眸瞧了她一眼,没有出声,毛笔尖的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渐渐浸染。
盛夏放下杯子,出门前还是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是小绫出卖了你?”
吴庭赫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拭手掌。
盛夏极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你果然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是如此,还是要继续爱她?”
吴庭赫眸色微动,始终保持沉默。
“她有什么好呢?值得你们为她如此!”
他嘴角勾起浅笑,落寞而神伤:“是啊,她有什么好呢?值得我为她这般?”
低沉似无的叹息重重敲击在盛夏的心上,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心灰意冷,或许她这辈子都无法走进他的心里,因为在很早以前他便为自己的心门上了一把锁,而那座城池里锁着他的爱人。
——
吴江被请去警署谈话长达12小时,在这中间的每一分每一秒祁思嘉都是提心吊胆的,她答应吴江乖乖待在家中,却仍是违背他的意愿,悄悄出现在警署附近。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各路记者早已将警署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吴江出现后当即被堵在门口前进不得。
当祁思嘉看到丈夫捂着胸口晕厥时,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迅速打开门飞奔而去。
——
车子停在医院地下车场时,简洁仍旧有些犹豫,双手略显局促的蜷起搁在膝盖处,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都似是紧绷起的。
吴庭威熄了火,见她仍旧如此不安,拉过她蜷着的手,抓住她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来,然后五指插入她的指间,紧紧握住。而他的声音温柔而平稳:“不要担心,有我在。”
简洁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无法消退的怀疑,这让吴庭威黯然神伤,果然要重新取得她的信任,竟是如此困难。
当简洁听说吴江住院的消息时,只关切的询问了他的状况,并未曾想过要来医院探望,因是吴家人本就算不得待见她,她如今也没有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爱好。但是吴庭威提了,她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且不说作为晚辈,理应对长辈表示应有的尊重与关心,更何况吴江还是小乐天的爷爷,虽说吴家还未曾表示认可小乐天的出身,但既然简洁有嫁给吴庭威的心思,吴氏夫妇这关,早晚都必须要经历的。而吴家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她若此时向吴江示好,说不定吴家对于她与吴庭威的婚事不会再那么极力反对。另外一方面,简洁更担忧的是路婵娟那边的动作。在路婵娟母女疯狂指数飙升的时刻,简洁若是想要打场胜利的翻身仗,必须要将吴庭威紧紧抓牢在身边,再借助吴家的力量来反击。
所以,不管她内心有多挣扎,简洁都选择了同吴庭威前来医院探望。
简洁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炖了对心脏极有益处的冬虫草鲫鱼汤,吴庭威左手提着保温盒,右手握住她的手送至唇际吻了吻,又放在胸口的位置,微笑道:“走吧!”
简洁深深吸了口气:“嗯!”
走至病房门口时,简洁顿住脚步停在原地,病房内隐隐传来说笑声,她听得出来那甜美的女声便是路婵娟,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向下抿起,整个人看起来似被乌云笼罩般毫无生气。
吴庭威为她此时的表情心疼而忧虑。他承诺要保护她,却一再让她受到伤害。他希望她变得坚强,却害怕她的刚毅会过犹不及,最后伤到自己。简洁的想法他岂会不清楚,她对他的信任已全面崩塌,却依旧愿意嫁给他,这意味着什么呢?他不小心看到她收藏在口袋里那张简语西抱着个小婴儿与路文振的合照,便亟不可待的去找了祁思嘉确认,果然,她也是路文振的女儿。吴庭威了然,他的简洁再不是过去那个万事看得淡然的清雅女子,简语西的离世,对她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而她的生父路文振心中却只有路婵娟这一个女儿,她心中岂会无恨呢?而此时他所能做的,唯有陪在她身边,守在她身边,哪怕天地顷刻倒塌,至少他也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
“都到了门口了,不会再打退堂鼓了吧?”吴庭威故意如此说。
简洁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当然不会!”
吴庭威扬眉示意自己没有空手,简洁心领神会,抬手敲了几下门,听见屋内的人道“开门”,才悠悠推门而入。
“爸,小洁来看您,特地花了整个上午的功夫给您煲了冬虫草鲫鱼汤,听说对心脏很有益处!”吴庭威笑着将保温盒递给母亲。
祁思嘉接过那保温盒,朝简洁点头算作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