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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洁答道:“什么时间?”
“他希望越快越好!”
——
陈爱国在监狱里待了近一年的时间,人倒是养的比从前富态了些,那时候他尖嘴猴腮的,怎么看都是副猥'琐的流氓模样。
见到简洁,他双眼放光,说起话来才发现与那时一点也没变。先是虚伪的与她套近乎,竟妄图利用同简语西的那段可笑婚姻博取同情。
简洁心中冷笑连连,她听得人都想犯呕,他竟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
“我妈已经死了,你既然这么想念她,不如下去陪她?”简洁目光锐利。
陈爱国首先没有预料到简语西已经离世,再者被简洁的态度惊了一跳,简洁从前虽也是清清淡淡的性格,但眸子里流淌的情绪坦然 而淡定,今日再见到,他只觉得那双黑沉的双目叫人看不到底,并隐隐透露出戾气。他渐觉心神不安,担忧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在牢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又苦又累不说,最难忍的便是经常遭受的毒打,监狱里拉帮结派互相斗殴太常见了,他一条腿已经废了,可不愿意全身都瘫痪了。所以才有了今次贿赂监狱长,找到简洁之事。这丫头认识吴庭威和任跃这俩公子哥,若是想替他弄个保外就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拐弯抹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简洁挑眉而笑:“那得看看你的筹码合不合我心意了!”
陈爱国也不傻:“你先帮我办成事,事成之后,我把照片交给你!”
“呵,陈叔,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简洁屈指轻扣桌面,”我看起来像是好说话的人么?”
陈爱国暗自咬牙。他极不情愿的从监狱衬衫服贴近胸口大口袋里那出张皱巴巴的照片,简洁呼吸一凛,握住听筒的手指微不可闻的颤了颤。
看守的警官检查无误,面无表情的打开极小的窗口,递过简洁面前,她屏住呼吸,探出异常冰冷的指尖,刚触及那照片时触电似的顿住动作,那警官不耐的轻咳一声,她随即咬牙接过。
老旧的五寸照片,背面斑迹点点,泛着古老的黄色,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了,照片递至她手心时是向下的,她的手腕没收回一寸心就紧了一分。
陈爱国眼中写满了期待与贪婪。
简洁翻过手掌的动作缓而慢,直至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极熟悉的身影时,眼眸中的情绪瞬息万变,最后终归于沉寂,沉寂的毫无光芒。
陈爱国露出奸诈而急切的笑意:“小洁,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简洁慢条斯理将照片收进皮包,又从最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个长方形小盒子,面无表情递过去,那警察接过去,循例检查一番,打开盒子后发现是一个极普通的男士牙刷,他略显疑惑的抬头瞧了瞧简洁,见她仍是保持那副心安气淡的表情,也没有多问,便递给了陈爱国。
陈爱国诧异极了:“这是什么意思?”
简洁勾了勾唇,用极轻极低的语气,那声音只有两人都能听到:“听说牙刷的柄长时间磨损后,会变得又细又锐利”陈爱国慢慢流出惊恐的情绪,一只手扒在玻璃窗上,五指用力似乎想要捉住些什么,简洁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如果哪天你愤世厌俗了,我想它能帮到你的!”
陈爱国愤然,表情狰狞的拍桌子骂人:“你个小贱*人,你就不怕我把这秘密给曝光?”
简洁敛住笑意:“我怕什么?你最好赶快公众于世!我真想看看他身败名裂的样子!”
她冷然放下听筒,无视陈爱国毫无理智的谩骂以及随之而来的哀求,转身离开。
☆、晋江独发
简洁漫无目的在街上幽魂般晃荡;不知怎么就走回小时候与简语西相依为命居住的那条小胡同;这里正在拆迁;尘土飞扬的;施工机械发出的噪音让人听着便觉心烦;她站在路边瞧着最后红砖垒起的墙壁被无情推到;发出轰隆的声音。
那时日子过得贫穷不堪;可简语西却是待她极好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
凉风忽的从西方拂面而来;携带着尘土来势汹汹,扑在她张开的双眸里;咯得她两眼簌簌往下落泪。
周遭嘈杂,黄沙连天,她缩在角落,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而这凄惨的哭声霎时被淹没在机械噪声里。
同样身为文振的妻女,她们母女俩过得如尘埃般卑微,而沈眉母女却众星捧月似的生活!
她自小便小心翼翼活着,而路婵娟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如此善良的简语西死于非命,而嚣张跋扈的沈眉却万事安好,享受着她的富贵荣耀!
这公平吗?
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可言吗?
如果老天有眼,那为何当日摔下楼的是简语西,而非沈眉?
简洁无法克制的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顷刻崩塌,她恨不得冲到那隆隆作响的机器前,索性一了百了,然而她不能,她不能让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容忍害死母亲的侩子手毫无悔意活的潇洒肆意!绝不可以!
任跃便是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打电话来的,她喘着气话都说不齐全,他在电话那头担心的不得了,好不容易问清楚了地址,未做停留开车便寻了过来。
其实这地方他是来过的。
这街道隔了不远几条街便是富人区了,相差极大。那时他还小,在那所幼儿园里却也是鼎鼎有名的,从小便是极讨人喜爱,简洁彼时已是长发飘飘,经常性出现在他幼儿园的操场栏杆外。
她穿着破旧,长得也不算可爱,看人的时候冷冷的,不知是怕还是不怕,被沈伶俐几个小姑娘欺负,推倒了,不知道还击,却也不哭泣。他当时便觉得这女孩子真特别,于是放学时偷偷的叫司机追踪过来。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缘分是那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他到时她已经不哭了,只是双眼红肿,沙尘扑扑的样子,极可怜。
任跃带她去吃麻辣烫,她放了许多辣椒,红兮兮盖在青菜粉丝上,引得其他顾客纷纷侧目,她没吃完,实在是太辣了,眼泪不禁又流出来,她觉得自己既狼狈又可笑,放下盘子躲进车里,将头埋在膝盖间良久。
“你这样子,我很担心。”
“我没关系,待会儿就好了。”
她果然很快抬起头,还冲他扯了扯嘴角,问他:“有消息了?”
任跃坐在驾驶座上,手肘抵着窗棱:“可是方才你哭得这么凶,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当年的事!”
简洁喉咙还痛,长长呼吸了几口空气,道:“你说,我想听!”
任跃打开窗子,点了根烟。
当年的情况是这样的。
简家从政,亦是城中大户。简语西与路文振已谈婚论嫁时,简语西之父简章却因被人举报巨额贪污受贿而落马,此案牵涉人员甚广,据传言在庭审前简章已被秘密枪决。简家就此没落,妻离子散。
而后传来消息,揭发简章之人便为祁思嘉,起因于祈思嘉之父被简章双规至监牢中,自杀身亡。而简家破败后的三个月后,简语西的未婚夫即简章的得力下属路文振便与沈老之女沈眉结婚,简语西亦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中。
简洁听得头痛欲裂,这关系网如此复杂,竟牵扯到这般多的阴谋与性命。原来简语西曾极力组织她与吴庭威在一起的原因是有这层血海深仇相隔;原来她的父亲在简家破败后另娶娇妻,竟让简语西忍气吞声甘为小三,那为何母亲又在生下她之后离开路文振?这中间又发生了何事?
简洁闭眸躺在椅背上,表情是痛苦的纠结,任跃果然开始后悔:“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
她张眼瞧着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缩头一刀伸头一刀,早晚的事罢了!”
任跃思量过后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简洁拢了拢头发,撑着头望着窗外的行人:“想起我妈妈了。”
任跃轻轻叹了气:“阿姨是个好人。”
简洁眸色幽深:“可是好人似乎都没有好报?”
“不要这么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常在河边走的人总会遇到鬼的。”
这人又在胡乱造词了,简洁笑了笑:“就像半夜梦游的人常会湿了鞋?”
任跃挑眉:“那是当然!”
————
医院终于发来通知,孩子度过了危险期。张景激动得死死抓住祁少锐的手腕,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你是要谋杀亲夫?”
“呵呵,抱歉啊!”张景尴尬的笑笑,“乐天没事了哎,我好开心!”
祁少锐瞧她眉开眼笑的模样,禁不住也嘴角飞扬。
简洁为儿子取了名字,叫做乐天。
吴庭威接简洁与乐乐回家,张辉已经烧好了菜,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个饭,张辉吃了两口菜,又想起了简语西,眼圈霎时又红了起来,张景夹了他最爱的红烧肉给他:“爸,快吃饭!”
张辉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大家,于是立即抹干了眼泪。
吴庭威心情极好,吃了三碗米饭。
祁少锐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饭,坐在身旁的张景皱了皱眉,重重的故意咳嗽几声,祁少锐抬头瞧瞧她,含着口米饭问:“你怎么了?感冒了?”
张景郁闷至极,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搭上了这么个又傻又闷的男人?她眼神飘到不断为简洁夹菜的吴庭威身上,祁少锐立刻心领神会,笑呵呵的为张景效劳。张景举起筷子作势插他双眼吓唬他一番,又恶狠狠地将筷子戳进米饭碗内。
——
有人按门铃。
张景一打开门又是送了大大的熊抱一个。
任跃将她从身上扒下来:“不怕男朋友吃醋?”
张景讪讪的看了眼傻呵呵笑着的祁少锐,他若是会吃醋,她就算是睡着了都要笑醒的!
任跃饿了一天还没吃饭,张景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他端着米饭坐到简洁右边的空位,自顾自夹着菜。
吴庭威自打任跃一进门心情就变差了,见他坐到简洁身边就更是郁闷,而后简洁给任跃夹菜时,他几乎要气得吐血。更可恶的是任跃这小子还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任跃又扒了几口饭,趁着夹菜的空荡,对简洁说:”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吧!”
简洁沉吟一瞬,轻轻扯了扯嘴角。
吴庭威脸色差极了。
张景和祁少锐自觉的垂头吃水果。吃完饭,两人又自告奋勇的到厨房帮助张辉收拾残局,留下客厅面面相觑的三人。
简洁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向吴庭威解释:”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
吴庭威用一种陌生得眼神瞧着她,直瞧得她都觉心惊,于是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他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做什么事这么神秘?怎么?还怕我知道了?”
任跃最瞧不得简洁为难:“二哥,我们去去就回了,你别多想成不成?”
“你小子给我闭嘴!”吴庭威蓦地提高了音量,“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了!”
任跃咬咬牙,忍了下来。
简洁蹙眉:“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吴庭威怒极反笑:“我无理取闹?呵呵!”他抬脚踹倒了方才的座椅,许是动静太大,屋内睡着得乐乐哇哇哭了起来,张辉立刻从厨房跑到卧室抱起乐乐,又不得已嗔怪几人:“做什么这么大声!小孩子都要害怕了!”
吴庭威走过去接过儿子,抱住他拍拍晃晃的,投向简洁的眼神带着埋怨与期冀的复杂情绪。
简洁疲累的抚了抚额:“我待会儿便会回来!”
吴庭威脸色黑沉,怀里的乐天哇啦啦哭个不停,简洁定了定神,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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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跃开车时不断地用眼神余光打量简洁的神色,她手肘顶着窗棱撑着脑袋,轻启唇说道:“想说什么?”
“我试图猜测你的想法。”任跃语气轻松。
“哦?”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很多?”任跃双手掌握方向盘,轻轻挑了挑嘴角,“从前你看吴庭威时的眼神既温暖,又依赖”
“那么现在呢?”
“完全不同。”任跃语气十分笃定,“现在你看二哥时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