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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转过身来,道:“夫人还有何见教?”
如意强压胸中翻腾的怒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冷冷道:“你考虑清楚了,和我们结下仇怨对阮香可没什么好处,我们的报复也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吴忧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剑一般地锐利,眼中的光芒如针一般直刺入如意心中,如意身子居然情不不禁颤抖了一下。
吴忧沉声喝道:“我看谁敢!要来就来吧,我堂堂灵州男儿绝不会屈服于威胁。”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回环余地。
说罢不理惊得呆住了的如意大步踏出屋子,解开缰绳,策马飞奔而去。
如意呆呆地留在屋子里,这还是她头一次这样被人当面拒绝,也是第一次任务失败,对她而言这不啻于当面一记耳光,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没有觉察到,眼泪顺着两颊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泡泡从来没见母亲哭过,摇着如意的手道:“妈妈,妈妈,你怎么了?那个坏人欺负你是不是?我找爸爸给你出气!”
如意紧紧抱住泡泡道:“泡泡乖啊,今天的事情不要和爸爸说。妈妈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罢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股黑烟凭空出现,把泡泡罩在了里边,如意尖叫一声:“宗主不要!”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黑袍老人的身形慢慢浮现出本体,如意一见他就俯下了身体。老人身材甚是高大,整个身体都裹在黑烟里,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如意,只是仔细看着裹在黑烟里已经失去知觉的泡泡,过了一会儿才用干巴巴的声音道:“如意护法,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如意道:“属下无能,请宗主责罚。”
老人叹口气道:“算啦,也不能怪你,这个吴忧真是个狠角色,居然能够破去你的媚术,也算个人物啦,是我太低估他了。”
如意稍稍放下心来,老人忽然口气转为严厉,道:“但是你知道咱们这次花了多大代价,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他诱来这里么?即使他破去了你的媚术,你还是有机会的。唉,你也太轻敌了,这种人物,普通的威逼利诱根本就不会管用,可笑啊,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会采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你犯了多大的错,你知道么?”
如意跪伏在地上,不敢声辩。
老人又换了一种低沉的语调,柔声道:“你这样聪明伶俐,一向深得我心,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接班人看的。之所以对你一直很严厉,就是希望你能在组织里建立起威信,将来我不在了,你也可以顺利接班。你也一直没有让我失望。唉,人才难得啊,十几年来,组织培养的年轻一代只有你和小五比较优秀,将来这个位子不是你的,就是她的,她虽然年轻,但是做的任务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你这个做大姐的要努力啊,不要让我失望。组织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不上即下,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如意惶恐道:“属下感谢宗主厚爱,属下一定想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老人道:“这个任务不用你了,你对付不了那个吴忧,这世间能面对面胜过他的人恐怕真的不多呢。这小伙子我很喜欢,有点儿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还有你要记住了,以后即使有什么行动,也最好不要伤了他性命。”
如意领命。
老人又饶有兴趣地道:“我倒想和这小子斗一斗,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不能翻出我的手掌心。这件事要着落在你这个丫头身上了。”
如意大惊道:“泡泡什么都不懂的,求宗主放过她吧,只要不伤害她,你让属下干什么都行。”
老人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道:“别搞得要死要活的,你这个宝贝女儿天生媚骨,资质比你都好,你已经教过她媚术的基础工夫了,是不是?你一心为组织着想,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如意扑上两步,扯住老人袍子角,急道:“宗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让泡泡修习媚术只是为了让她保身用的”
“够了!”老人一声怒喝打断了如意的哀求,“不要给脸不要脸,能得到我亲自指点是她的福气,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同时甩开了如意的纠缠。
如意不敢再求,脸上却还带着泪痕,只得道:“请宗主看在属下多年为组织出力的份上,善待这孩子。”
老人不再说话,哼了一声,黑烟越来越浓,终于一老一少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黑烟里。
如意颓然坐在地上。半晌方恨恨道:“吴忧,吴忧,我和你没完!”
第二十六节夜魅无音
吴忧赶回飞云关的时候,已经是初七下午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如意夫人所说的刺客,看到营地还很平静,他也放心了。
早有人通报阮香,阮香和众将都迎了出来,当先的是阮君,眼睛都红红的,显然吴忧失踪一夜,她担了不少心。
呼延豹迎上来,照着吴忧就是一拳,道:“小子跑哪里去了?害我们担心。”
吴忧哎哟一声,他受的内伤还没好,刚才又一直快马加鞭颠簸地不轻,哪还禁得住呼延豹这一拳。阮君瞪了呼延豹一眼,关心地问道:“老公你没事吧?”
阮香也疾步走过来,给吴忧号了一下脉,道:“大哥什么时候和人动过手?怎么受了内伤?”一边已经吩咐召唤军医前来。
吴忧道:“倒是和人交过手,不过是我自己弄伤的,不妨事的。对了,我有事要和大家说。”
阮香道:“大哥先诊治伤势要紧,要不然会越来越恶化的。要不这样吧,我们都到你的住处去,大夫一边给你看伤,我们一边听你讲,好不好?”
吴忧道:“也好。”
吴忧就躺在一张简单的行军榻上,把这一天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阮香道:“这个什么‘无影’倒真是个祸患,我恐怕他们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了。”
吴忧道:“偏偏咱们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否则这种关头追查奸细的话,会弄得军心惶惶的。”
宁雁道:“不能灭之当思用之,有没有和他们合作的可能性?”
吴忧摇头道:“如果是你掌握了这么大的势力,你会甘心于只做一个收集买卖情报的组织吗?有时候掌握了秘密也就相当于掌握了权力,就他们现在的组织规模来看,恐怕不少官员也和他们暗通款曲,有财又有势,‘无影’的野心绝对不小。和他们合作的话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给他们机会明目张胆地渗透到我们中间来,以后要是翻脸的话,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吃亏的还是我们。不如现在就拒绝,目前我们靠斥候和间谍刺探的情报还能够对付。”
阮香道:“还有他们提到的苏平裝病的消息,我们也要注意,苏平有什么打算呢?什么事情让他可以抛下张静斋不顾,独自行动呢?”
宁雁道:“我想我们应该组建自己专门的情报组织。只靠斥候的刺探不能够获得比较机密的情报。必须得建立一套有系统的,覆盖各阶层、各方面的情报网络。”
阮香为难道:“可是现在我们既没有这个人力,也没有这个物力来做这件事啊。”
吴忧道:“这件事倒是不必急在一时,关键是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有了称职的领导人,事情也就好办了。大家不妨先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对了,还有淄州派来的刺客,应该不是庸手,小香你要小心,加强戒备。”
阮香道:“大哥不用担心,军营重地,谅那些刺客也接近不了我,冰清会保护我的。倒是大哥要小心些,毕竟他们的目标也有你。我会加派侍卫保护大哥的。”
吴忧笑道:“我就怕那刺客不来呢,小香不用担心,要是他敢来找我,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阮香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吴忧摇手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只对我有用,你们都不好使,哈哈。”
阮香等人虽然满心好奇,但是见吴忧不肯说,也不好多问,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阮香道:“大哥好好休养吧,我们暂时先不打扰了。”
众人告辞,一起回到阮香议事的大厅。
班高道:“说起刺客,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这人在刺客界已经是近乎神话般的人物。据说现在很多著名的刺客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这人出手,好像只有一次失手,此后就销声匿迹,隐退江湖了。”
杨影道:“你说的那个人我也知道一些,他从出道,几乎没有失手的记录,而且每一次任务完成,都会留下名号,自称灵威抑。听这名字好像不是我国人。虽然有很多人声称见过他,但是每个人描述都不同,甚至他是男是女都众说纷纭。很多人都推测,要么这人极为擅长易容改扮,要么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杀手组织。
“但是这人是二十年前的人了,当初人们都盛传他是因为最后一次刺杀任务失败了。但是实际情形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谁都说不出他最后一次任务的雇主是谁,还有刺杀对象是哪一个。灵威抑为何隐退这件事也是当初江湖上几大谜团之一。”
呼延豹道:“这人这么神神秘秘的,不太可能教徒弟吧?”
杨影道:“你不知道,当初灵威抑威名鼎盛的时候,所接的任务没有一件是容易做的,不但要价高,而且还得看他乐意不乐意接呢。当时他刚出道的时候,江湖上几个专门搞暗杀的组织都想拉拢他,但他压根就不予理会,总是独来独往。后来这几个组织又联合起来想除掉他,但都被他轻松化解,后来把他惹急了,他就孤身一人挑了那几个刺客组织的老巢。从此在刺客界享有了赫赫威名。不少趋炎附势之徒就打着他的徒弟的幌子招摇撞骗,灵威抑也懒得去管他们,这样虽然他没有教授过徒弟,却有不少徒子徒孙。”
宁雁道:“杨队长似乎对这个灵威抑知道得不少嘛。”
杨影道:“家师杨烈生平仅有的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就有这个灵威抑在内。”
纪冰清道:“灵威抑真的只是一个人?居然和你师父能谈得来,真是难得了。”
杨影瞪她一眼道:“家师生性孤高淡泊,不愿意和俗人罗嗦,得罪了不少人。和灵威抑倒是脾气相投。不过家师也只是偶尔提过这么一句,那时我还小,详细情形我也没有细问。”
水凝在一边听了半天,好像只是听了一个很牛的人的故事,却把握不住重点,问道:“你们说了半天这个灵什么的,究竟有什么用啊?”
她马上就后悔自己问了这句话,因为所有人立刻就用一种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水凝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玩弄着衣角道:“你们不用这样看我嘛,我知道我笨,不过人家就是不知道嘛。”
杨影笑道:“你少走江湖,不知道也是难免的。这两年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刺客,是一个叫夜魅的女刺客。她就是以灵威抑的弟子自居。如果真如‘无影’情报所言,郝萌要雇杀手行刺的话,这个夜魅显然是首选。不过听说这个刺客的脾气比灵威抑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曾经放话出来,没有份量的人不杀,没有难度的任务不接,不喜欢的任务不接等等,规矩大着呢。至今还没有失手过。不过郝萌能不能请动她还是个问题。”
纪冰清不屑道:“哼,一个刺客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弄这么多穷讲究,装腔作势,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我就不信她能胜过我手中的钢枪。”
杨影道:“清妹不可小视这些刺客,他们往往可以杀死很多武功比他们高得多的人物。而且他们一般不会正面和你交手,暗杀偷袭是他们的最常用的方式,往往令人防不胜防。还是小心戒备的好。若是郡主有什么闪失,咱们可是追悔莫及。”
纪冰清撇撇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阮香道:“我们既然知道这个刺客要来,只要加强戒备,就不用怕她。我们是不是应该计划一下下一步对淄州的战略计划了?”
宁雁道:“现在看来,淄州内部相互猜忌,他们本来就不强的战斗力因此而更加削弱。即使有一二英雄人物也无法挽回淄州的败势。我想我们应该改变原定的逐步消灭敌人的计划,我有一个比较冒险的想法:我们下一步甩开丰城和火云城,挥军直插淄州,只要歼灭了郝萌所部,淄州各地皆可不战而降之。”
杨影道:“先生可曾想过这么做要冒的风险么?”
阮香望着地图沉思道:“此去有三险。其一,丰城、火云城敌军可趁我主力远出强攻飞云关,断我后路,使我军粮草不济,再从后方掩袭,三面夹攻,将我军围在三城之间;其二,富水河现在处于淄州军的水师控制之下,我军要攻淄州必须要想办法快速渡过富水河,敌军水师可以趁我军渡河时发动攻击,弄不好我军将被分割在富水河两岸,被敌人各个击破;其三,淄州城郝萌手下部队数量是我们的两倍,若我们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就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呼延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