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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看着那个令人厌恶的约翰问道:“你还要不要牌?”
约翰吐出口中咀嚼的烟丝,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皱巴巴的手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又随手塞了回去,说道:“我拿牌!”
艾瑞克微眯了眯眼睛:明明这个约翰已经扛不住了,这小子不至于每次都运气这么好吧?他与范巴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开始注意这个人手部的动作。
那粗鲁的男人抓起一张牌扣在原来的牌上,将几张纸牌贴近胸口,像是祈祷似地拍了几下低头看去,却皱紧了眉头。
艾瑞克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得翻开牌面,露出自己的底牌:“20点。有比这多的吗?”
胖老头和范巴都没有说话,只有那之前在皱着眉头的约翰兴奋得跳起来喊道::“啊——哈!”他将手里的三张牌扣在桌面上,满脸放光,“我赢了!”
胖老头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走了;而正当这猥亵的男人大笑过后,刚要将桌上的钱收走时,范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阴冷的说道:“慢着!你出老千!”
约翰使劲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要知道不论什么时候,出千这种事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的,如果被证明他在出千最少要被砍掉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嚷嚷着耍起赖来:“这是污蔑!谁能证明我出千了?”
“出千?”“谁出千?”“怎么回事?”
整个赌场都喧闹起来,大家都站了起来观望着。赌场的打手们也纷纷赶了过来。
范巴见到他这样无赖很不耐烦的皱起眉,干脆从靴子里拔出匕首顶在他脖子上。艾瑞克走过去翻开范巴的牌面看了一眼,又从约翰的牌里抽出一张来,冷笑道:“一副牌里有两张黑桃8,我还真没见过呢。”
打手们看到这种情况也犹豫了,约翰更是怕的脸色灰败,一动也不敢动。而范巴也不废话,只是将他胸口的那只口袋撕了开,里面果然有好几张纸牌掉了出来。
赌徒们面面相窥,片刻之后整个赌场都沸腾了:“真是出千!!”“出千?”“砍了他!”“对,砍了他!”这些流氓们兴奋地叫嚣着,有几个赌红了眼的已经抄起家伙往这边来了,直到艾瑞克露出一副嗜血的表情才勉强镇压了那帮想要趁火打劫的混蛋们。
那恶心的约翰吓得软倒在地,慌乱的全身哆嗦,哭喊着求饶道:“饶……饶了我吧!”他涕泪横流的抱着范巴的腿,“我给你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这男人本来就脏的要命,这下更是吓的失禁,浑身一股难闻的气味。
艾瑞克实在对这种人无语了,直接示意范巴将人从窗口拖出去;他则回过头将自己的钱袋塞给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打手,跟在范巴之后跳出窗子。两人将脏兮兮的约翰扔在车夫的位子,范巴亲自驾着马车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这个猥亵的低等赌徒是最近一个急报站的急报员,每天下午休息的几个小时都会去那个赌场赌钱。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这两个正宗的亡命之徒很快逼得约翰将假消息送了出去。
其实伯爵选定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选只要用钱就能收买;可是艾瑞克不知道为什么宁愿麻烦一点,偏偏就选择了这个人下手。其实他本来想要将约翰赢得精光,然后迫使他用假消息抵债的,不过嘛……艾瑞克耸肩,反正原定计划也算是完成了。于是,当伯爵听说了他们今天下午的整个经历之后,可想而知他的脸色会是多么精彩。
范巴则微笑着对于他这个决定不予置评,只不过一回到他们的驻地就对伯爵告了黑状,还随手将本来要给艾瑞克按摩的伊萨牵了出去。
伯爵揉着额头,挥手将其他人赶出了房间,回头拎住艾瑞克的衣领往卧室里带,一边走还一边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来:“艾瑞克,你今天真是……很不乖呢……”
艾瑞克自知理亏,可怜兮兮的耷拉着脑袋,任由伯爵将他拎起来拖走。
于是,艾瑞克为自己鲁莽的胡闹付出了代价——他被打了一顿PP,之后还被压了一整夜晚……
芳丹街二十八号
阿都尔村的,从外表看着是一座毫不起眼的老房子。
星期六很早的时候,艾瑞克和伯爵就带着管家们抵达了阿都尔。实际上早在几年之前,伯爵已经用卢卡的名义将这里买下来了,所以在这两年之间,这间房子有充足的时间来按照伯爵的要求进行改装。
表面上看来,这房子的前庭中虽然相当大气的植满了白杨和枫树,茂密的树荫将整个房子的前前后后笼罩了,但是这里似乎还是平凡的相当不符合伯爵一贯的风格。
不过只要将大门打开,不论是谁都会立刻发现这间房子的不同。
区别于此时常见的暗色系装修,这栋房子内部已经被重新粉刷成一种温暖的米黄色,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中国的刺绣、名家绘画和精美的像艺术品一般的武器作为装饰;整个室内都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家具则是艾瑞克闲暇时亲手勾勒的图样,都是所谓的简约大气风格,与此时法国流行的繁复式样完全不同——不过这也算是艾瑞克少数做的几件,找回他上一世感觉的事情了吧。
书柜中满满的摆着上千册各种文字的书籍,大部分伯爵都仔细的阅读过;从各国运回来的真假古玩,与各地特有的一些精致有趣的小物件,则为这间不经常有人住的屋子增加了不少人的气息。
而这些画框、武器手柄、甚至装饰品的底座上,往往都镶嵌着斯里兰克的红蓝宝石,或者非洲出产的钻石。因为基本都是一些纯净度不高的小颗宝石,这些东西在伯爵和艾瑞克严重并不值钱;所以在威尼斯做珠宝加工的时候,艾瑞克就弄了这么一批糊弄人,专门用来摆阔的东西,而在伯爵确定要在阿都尔请客之后,这些东西就被从基督山岛上运过来了。
除了这些恍花人眼的宝石之外,房子里还有大量的水晶制品用来装饰;而几乎所有的水晶瓶中都盛满了盛开的娇艳鲜花,这芬芳的味道与欢快的陈设,能够使每一位到这里的人不自觉的感受到温馨舒适。
不过,几天前就已经办完了伯爵交代的任务返回巴黎伯都西奥可乐不起来。这个恩怨分明的管家已经在伯爵身边服侍了将近九年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这个孑然一身的科西嘉人早就下定了决心对伯爵展现了他的忠诚,他的主人们身边就是他的归处。
他不后悔报仇,科西嘉人就是这样将恩怨都记得牢牢地;但是十几年前那个阴云密布的夜晚,在这些年里经常在他脑中不时的盘旋,于是当他跟着主人们回到这所恶梦中的房子时还是恐惧到身体不能控制的颤抖。
伯都西奥看到了陆续赶来的客人们,当他认出他们中间的邓格拉斯夫人时惊讶的不知所措,而见到他以为早就死掉的维尔福更是让他双脚发软到不知如何是好了,最后赶到的贝尼台多则是给了他重重一击,使得这个科西嘉人险些惊叫出声。
伯爵敏锐的发现了他的管家的异样——或者不如说,他一直在暗自注意着伯都西奥的反应。于是当他问出了当年的主角之后,就忍不住怜悯的让那个可怜的男人休息去了。
陆续赶到的客人们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受邀请的每一位客人都对基督山伯爵与他的那位子爵朋友过于你我不分的关系好奇,或者说,他们全都对基督山伯爵这个人有着不同程度的好奇,但是很明显,进到这座房子之后,所有人的兴趣似乎都被那些超出想象的装饰引走了。
不提那些名家绘制的珍贵画作,或者画框和武器上镶嵌的宝石,以及附着了贝壳和珊瑚的大瓷瓶——这些都不如伯爵介绍这些贵重东西时所用的那种理所当然、又满不在乎的语气使他们惊奇。他说的是这样平常,态度又是这样的随便,似乎这些珍品真的只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似的。
不,也许维尔福夫人、卡凡尔康德上校父子、吕西安和波香、夏多勒诺伯爵、马西米兰还有弗兰茨,他们确实是为了这些而感到惊奇和震撼,然而每一个群体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合群的,这里同样有几个客人被其他东西分了神。
比如,邓格拉斯先生。这位银行家最近相当倒霉,先是因为一家银行突然消失而损失了一百二十万,紧接着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假消息赔掉七十万,于是这个斤斤计较却又乌云罩顶的银行家在短短几天之间就有了接近两百万法郎的亏损。如果不是因为伯爵是他的大客户,几天内就经受了诸多沉闷打击的邓格拉斯先生是根本没有心情来赴什么晚餐会的。
他的太太本来是对伯爵本人极度好奇的,可是这位强势的夫人也在最近的风波中赔了不少,兴致本来就不算高。本来这些还不至于让她心神不宁的,不过当她走下马车看到这座房子之后,着美丽的夫人就像是那个一本正经的法官一样的慌乱了。
艾瑞克含笑与‘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几个人问好,又与已经熟悉了的几个年轻人们说说笑笑。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邓肯子爵与基督山伯爵的关系实在是有些混乱。他是伯爵小姐的教父,而他本人曾经经历几年时间与伯爵一同航海到世界各地,而伯爵本人则宣称:子爵与他同样富有——但是这样富有的人竟然没有自己的住所,而是直接住在了伯爵府中。尽管两个人都对此理所当然的坦然,并未表现出任何暧昧,但是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不多想都难。
艾瑞克真的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只是一边于众人闲聊,间或与大家一样专注于伯爵的发言。而在这期间,他实际上是在暗自的观察着他们的客人。这房子里的一群人,关系可真是复杂的可以了。
马西米兰视弗兰茨为情敌的同时,也想要与维尔福夫人交谈,可惜那势力的女人只顾着向弗兰茨暗示她继女与他的婚约,并未不搭理那个不富有的骑兵上尉;
弗兰茨不太明白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摩莱尔先生那隐约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不过他也没时间去考虑那个,因为光是维尔福夫人的变相逼婚,特别是当着伯爵——他心爱姑娘的父亲被面这样逼婚,就已经够让他崩溃的了;
一本正经的维尔福先生无视妻子的所作所为,因为他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女儿的婚事。检察官先生与他的前情人——现在的邓格拉斯夫人一样,都在极力压抑着对这个地方的恐惧,期盼着夜晚能快速的过去;
邓格拉斯夫人的丈夫可不一样,这斤斤计较的银行家见到伯爵的富有只会更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损失,不过他却发现那个什么安德里·卡凡尔康德却不像他这样,为这些昂贵的东西所惊讶,似乎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似地。如此,这位银行家认为安德里先生一定是一位真正富有的贵族;
然而他那里知道,这个原名贝尼台多的青年此时其实是尽力跟他的假老子一起保持着礼节而已。还有他如此不动声色,也只不过是因为早就习惯了隐藏表情,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跟他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话,这个假安德里的嘴巴也许会砸漏地板也说不定。
这场大戏让艾瑞克看的眉飞色舞,相信如果不是伯爵的招待太让人惊奇,也许另外几个人也会察觉出一些异样来的。
不过,那些伏尔加河的蝶鲛、富苏乐湖的蓝鳗,珍贵到用价值同等体积黄金购买的中国茶叶烤制的鸭子,以及世界各地的美酒与时令鲜果,这一切已经让没有被分神的几位震惊到失语的程度了,所以这所房子里除了两位主人,竟然没人察觉到那些汹涌的暗流。
不过这一夜最高兴的也许不是艾瑞克或者伯爵,而是波香。这个报馆编 辑兴奋的感慨着基督山伯爵的独特,他没想到这次宴会竟然会提供给他这么多素材!从他下马之后,在这里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全都值得拿来大写特写,而最后的高 潮莫过于邓肯子爵的梦了。
是的,雅克·邓肯子爵带领大家参观了整栋房子唯一没有被翻新的房间,只因为他号称在购买这所房子的那一天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他梦到了这所房子楼上,这个带着暗梯的房间发生的一见诡异恐怖的命案——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将刚诞生的婴儿从精疲力尽的母亲身边抱走,将那不哭也不闹但是明显活着的婴孩包起来锁进了一只镶着铁皮的木头箱子,然后竟然残忍的就这样将那婴儿埋在了花园里。
一开始,子爵先生只是以为自己太累了所以梦到了奇怪的事情,但是后来他只要在这栋房子过夜,都会做同样的梦,相同到所有朦胧的面孔、那个小小的螺旋形楼梯具体的级数、甚至那个婴孩的身上的一块布片上的‘霭’①字。这一切很难说是巧合,因为他在这间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