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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燕淑叹了口气,说道:“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上次就说过,他不爱我。可是,在面膜上撒谎又怎么样,能代表什么?”她忽然正视莫兰,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戴柔用完一楼的盥洗室,你就进去洗澡了,是不是?”莫兰问。”
“是的。”赵燕淑谨慎地回答。
“你的理由是,你洗得慢,不想影响别人,是不是?”
“是的。”
“你确实洗得慢,戴柔说,等她跟杜小美说完话,洗完澡,才看见你回自己的房间。”
“是的。”赵燕淑道。
“那你又撒谎了。”
“怎么,你,你不能随便乱说,你,你……”赵燕淑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你对我说,戴柔和杜小美在庭院里吵架,请问,你是怎么知道她们在庭院里吵架的呢?你去洗澡的时候,戴柔刚刚被杜小美叫住,容喜在旁边,她们都还在客厅里,你洗完澡后,客厅里早就没人了。你怎么知道她们会在庭院里吵架的呢?”
赵燕淑顿时脸色煞白。
“除非,你从浴室里溜出来过,你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们在庭院里吵架,而那时候,容喜还在客厅,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杜小美和戴柔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你从她背后离开。一楼的盥洗室亮着灯,关着门,大家都以为你在里面,其实你就是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上楼,进了杜小美的房间,躲在那里,等杜小美回房间后,用领带勒死了她。
“杀完杜小美后,你又快速下楼回到一楼的盥洗室,这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你把领带和用来当手套的卫生巾一起塞进了抽水马桶。戴柔说,她在一楼的盥洗室曾经发现一包卫生巾,刚打开,只用了一个,但是我后来去看,却发现少了五个。我觉得没有人会偷拿别人的卫生巾。你当然也不会。”
莫兰看见赵燕淑在点头,于是马上接着说:“那么你为什么要把领带带走呢?因为你爱勇立,你不想让他受牵连。其实他在拘留所,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但是你不知道,因为你来别墅前,你们就分手了。那么你为什么没把领带和卫生巾拿到二楼冲进马桶呢?因为我记得杜小美曾经夸耀过,说一楼盥洗室的马桶是德国进口的,连热水瓶也冲得下去,你相信了她的话,你认为用那里的马桶冲那些东西更安全,你怕上二楼盥洗室冲,会把马桶堵住,引出麻烦。再说你本来就必须回一楼盥洗室,那边的灯还亮着呢,同时,你要装作继续洗澡的样子,所以你不能出现在二楼,大家都知道你在一楼盥洗室。
“很幸运的是,你下楼的时候,没人看到你,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不幸的是,杜小美的话太夸张了,那只是个普通马桶,结果卫生巾和领带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大团,还是把它堵住了。”
“不,我没干过,我不知道,也许,也许保姆早晨用过那间盥洗室,是她堵住了马桶。”赵燕淑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也许是用过,但是她不会把领带和卫生巾一起塞进马桶,因为马桶堵塞,只会增加她自己的工作量,她得负责自己掏,或者打电话找人来修。而且,她还可能被女主人骂,如果她神经正常,就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其实,也不可能有别人用过,因为只要有人用过,就会弄脏马桶,而一楼盥洗室并没有通马桶的工具。警方检查一楼盥洗室的时候,它是干净的,这说明在堵住后没有人用过。马桶堵不堵得抽了才知道,后来为了找凶器警方才发现它被堵住了。结果警察在这个马桶里捞到了四个干净的卫生巾和一根领带。那天晚上,你一直占着一楼的盥洗室,所以没有人能在你洗完澡之前去用它。而等你洗完澡后,我们都已经在楼上了,杜小美和我自己房间里就有盥洗室,我们不用去用外面的厕所。戴柔和容喜都是在楼上洗的澡,浴室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冬天的晚上,谁也不会大老远特地跑到楼下来用盥洗室,如果她们要冲领带,应该也是在最方便的地方一楼上的盥洗室。所以,那天晚上只有你才有机会把领带和卫生巾塞进一楼盥洗室的马桶,因为只有你用过一楼的盥洗室。”
“也许是半夜,有谁偷偷跑到一楼的盥洗室……”
“我后半夜也没睡着,我没听见有人开门关门或下楼,我也问过容喜和戴柔,她们也说整夜很安静,没人出来过。”莫兰从容应道。
赵燕淑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全是在猜测,猜测。我没有冲过领带,我没有。”
莫兰不理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你说去找拖鞋,其实你是去找你的润唇膏的,你把它带到了一楼盥洗室,但后来找不到了,你向来做事没什么条理,所以你以为自己可能把它掉在了凶案现场。你本来以为那天别墅只有廖勇立或是钟点工在,你觉得他们比较好对付,因为廖勇立和钟点工不会怀疑你。廖勇立一直认为你是最善良的,他会相信你真的是去找拖鞋的,而钟点工一般不会管闲事。但是你没想到碰到了我,而且警察也在。
“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看见那支润唇膏了,它掉在垃圾桶的后面,你没看见,因为我的身体挡住了你的视线,你一直看的是马桶。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我的那支,我想那支润唇膏已经被杜小美用过了,所以不想把它拿回去,但其实,那是你的。我后来在我自己的包里发现了我的那支润唇膏,于是我想到了容喜的话,她说,杜小美那天晚上曾经进过我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件东西。后来我才知道,杜小美手里拿的是那支润唇膏,她是想来还给我的。我以前就一直用这个牌子的润唇膏,而你总是跟我买同样的东西,所以我马上知道,那是你的。”
“你,你太武断了,也许是杜小美自己的呢?”
“杜小美只用日货。戴柔的润唇膏是男用的,她要跟男人用一支,而容喜什么化妆品也没带,她连洗面奶和润肤露都不带,现在她对任何化学产品都很抗拒,只用清水洗脸,那天做面膜完全是因为盛情难却。”
莫兰说到这儿,停住了,她注视着赵容喜,过了会儿才说:“的确,谁用什么牌子的润唇膏是她们自己的说法,是不能百分百证明那是你的,但是,你今天自己的行为却证明了一切。如果不是你的润唇膏,你今天为什么要拿走它?顺便提一句,我们离开杜家的时候,警方曾经把我们随身的物品都记录下来过,我看到你的那份记录中有:拖鞋一双。我想你不会带两双拖鞋吧。那天早晨,我们来叫你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箱子里有拖鞋,而在那之后,我们都下楼了,你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箱子一直在你自己手里,所以不可能有别人能拿到你的拖鞋。”
赵燕淑的眼睛里闪着恐惧,莫兰觉得她在发抖。
“其实,也只有你有可能躲进杜小美的房间。戴柔跟杜小美差不多是前后脚上的楼,上楼之后,杜小美先敲了你房门,你没在,接着戴柔去洗澡了,杜小美进了我的房间。”
“还有容喜!你别忘了,她完全可以在我洗澡,而杜小美在跟戴柔吵架的时候溜进杜小美的房间。”
“不可能,戴柔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在走廊上,如果容喜她第二次进入杜小美的房间,就必须得敲门,因为杜小美差不多跟戴柔前后脚上楼,容喜想去杀她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再说容喜跟杜小美在体力上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正面交锋的话,肯定会发生搏斗,但替方没在现场发现搏斗的痕迹,也没发现有人听见过搏斗的声音,这说明,凶手是等在杜小美房间趁她不备突然下手的。”
“而且,容喜在洗完澡后20分钟,还看见杜小美进入过我的房间。如果她躲在杜小美的房间等着杀她,而杜小美一时还没发现她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知道杜小美是进了我的房间,她只可能知道杜小美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容喜也可能是趁杜小美进你房间的时候,偷偷溜进杜小美的房间。”赵燕淑忽然眼睛一亮,冒出了这句话。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知道杜小美离开我的房间后又去关窗了。她既然已经进了杜小美的房间里,当然就看不见走廊里发生的事了。她也不可能躲在杜小美的门口偷看,因为这也太危险了,如果杜小美一开门看见她,大呼小叫起来,她不是全暴露了吗?所以,不可能是她。”莫兰说完话,静静地看着赵燕淑。
“戴,戴柔呢,她,她可能根本没洗澡,她,她可能躲在浴室门缝里看,等杜小美进你房间的时候,走进杜小美的房间。”赵燕淑又提出一个想法。
莫兰叹了口气。
“显然,你是没用过二楼的盥洗室,燕淑。二楼的盥洗室在拐弯的地方,从门缝里看不见走廊里的情况。而且,杜小美离开我的房间后,先去二楼盥洗室旁边关窗,然后才下的楼。”
“她,她可能等杜小美下楼后,才进了她的房间……”
“燕淑,我刚刚已经说了,在二楼浴室看不见走廊的情况,她不知道杜小美下楼了。浴室跟杜小美房间的距离并不远,等她开门去走廊的时候,很可能那边连人影都没了,她怎么能肯定杜小美没回自己的房间?”
赵燕淑呆了半晌才泄气地说:“你可真会猜。”
“再来说说另一件事,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如果你是杜小美,你即使死也不会脱下结婚戒指,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她脱下戒指的?”
莫兰看到赵燕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是的,她从来没意识到这点。
“其实那个假手指只能是杜小美自己放进汤里去的,因为她想威慑她的情敌。而我们所有的人,在来之前都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做了汤,所以就根本来不及去准备什么假手指。再说,如果我们中的一个杀了她,也不会故意用手指影射八鲜汤,因为那就等于在暗示这次杀人事件跟外遇有关。谁会这么笨?当然不会。所以只能是杜小美自己放的,而且还是在她死之前放的。她关好窗,下楼,把戒指套在一个假手指上扔进了汤里,随后回自己的房间,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因为她进房间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她,而在这之前人人都看到她戴了戒指。所以,她只有在死之前才脱了戒指,也只有凶手才知道她死的时候没带戒指。”
“不,我,我看见她脱戒指了……”
“什么时候?如果没杀人的话,你最后一次看见她,应该是在她在客厅叫住戴柔的时候,这时候,所有人都看见她戴着戒指。”
“我,我是半夜起床,碰倒她,看见她没戴戒指……”
“你撒谎,容喜和戴柔那天晚上都没睡着,她们都说半夜很安静,没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杜小美根本没出过自己的房间,你也是。而且你自己也曾经说过,你整夜都睡得很熟。”
赵燕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了。莫兰继续说下去。
“再来说说今天的事。你没有砍过杜小美的手指,所以当你看到廖勇立让我们做菜后,你并不紧张。你以为大家都已经知道杜小美没有被砍手指的事了,因为假手指是很容易被识破的,你认为警方早该告诉廖勇立了。但其实,除了我之外,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一点。警方特意对此作了保留,没告诉廖勇立,因为当初虽然我们发现了尸体,但她那只戴戒指的手靠里面,我们都没去核对。
戴柔和容喜没上楼看尸体,尸体搬下楼时上面盖了布,她们也瞧不见,她们只见过手指,所以她们一直以为尸体是少一根手指的。她们认为今天让她们做菜就是在试探她们的厨艺,所以她们都故意表现得很差。在别的案子中,可能试验中演戏的那个才是凶手,但在这个案子里,最真实反应自己实力的人才是凶手。因为她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聚会,不是试探。”
“你怎么知道她们在演戏?”
“戴柔经常在家给男朋友做菜,容喜以前就一直厨艺精湛,而且总是给老公做菜,这种技术是不会因为分居4个月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的,所以,今天她们只是在演戏,希望自己不要被怀疑砍了小美的手指。只有你,最真实地展现了你的实力,因为你不在乎。你知道你没砍过杜小美的手指。”
赵燕淑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
“当你今天听说,警方在确认杜小美的房间有哪些化妆品不属于她的时候,你慌了神。你认为警方其实是在确认谁到过杜小美的房间,因为按理说我们中没有人去过她的房间,所以不会把化妆品掉在她那里。虽然杀人的时候一般不会带润唇膏,但是你在这方面没自信,你缺乏条理,总是把东西乱丢,而且润唇膏确实不见了,也不在一楼的盥洗室,所以你怀疑,润唇膏掉在了杜小美的房间。你想去确认一下,正好我手出血了,于是你自告奋勇地上了楼,如果你仅仅只是去找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