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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小声商量事,门口负责看管我们的两个村民时不时透过窗户朝屋里观察观察,不过并没有阻止我们交谈。庞老二是真的累的,说了一会话之后沉沉睡去。我和铁柱怕惊醒他,只好脸对着脸发呆。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端来午饭让看守和我们吃。在这种地方喝水少,小便也少,从昨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我才感觉有点尿急,匆匆吃过午饭,我对看守说想上厕所。我们被带到这里来无非是犯了村长的忌讳,和这些村民并没有什么矛盾,所以看守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其中一个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呜呜囔囔对我说:“你可真有一套,刚吃完就拉。”
“人有三急嘛。”
今天刚来这个小院的时候天还黑着,而且进院就被塞进屋子里,所以当时什么都没看清。现在仔细看看,觉得这小院的布局很熟悉,和老吕家的院子几乎一摸一样,不但正屋偏房厨房在同一个位置,厕所也不例外,而且,这个院子也有一个被上了锁的小屋。
虽然没机会进眼前的小屋去看看,但我敢确定,此小屋彼小屋作用是相同的。
这也印证了我过去的一个想法:红石村的村民和地洞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
庞老二只睡了两个小时,但醒来之后人精神了很多,坚持要下地活动活动。铁柱闲的没事,从门缝里给外面的看守递烟聊天,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友好态度也博取了看守的好感,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看守说,我们现在住的是村长家,村长其实人很好,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但心底很善,在村子里威信特别高。
只要和地洞无关的事,两个看守都不避讳,铁柱问村长第一次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其中一个看守嫌铁柱给的卷烟没劲儿,恶狠狠一口嘬掉三分之一,喷着烟说:“本来是没事的,我们村里的人很少到河道去,都因为尕中,村长才知道了这事,连累着村里人一个多月不安生。”
“尕中?”
“就是收了你们五百块钱的那个。”看守把烟头在鞋底子上摁灭,铁柱紧跟着又递过来一根,看守摇摇头:“不抽了,没劲儿,不过瘾。”
“他怎么了?”
“尕中嘛,碎怂一个,有命挣钱没命花,他拿了五百块钱东想西想也不知道放到那里好,最后贴身藏起来就跑去找三海子玩,天黑回家一摸口袋,钱没了。赶紧顺原路找,没找到,他就觉得钱一定是掉在三海子家,不过三海子不承认,尕中急了,非让三海子把钱还他,最后俩人打了一架,三海子吃了亏,第二天跑到村长哪里告状,村长当然起疑心,尕中不好好种地,家里粮食都不够吃,能从那儿弄这么多钱?村长眼一瞪,尕中就腿打颤,老老实实交待是你们给的钱。”
事情真是坏在这小子身上了。
“村长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看守接着说:“你们也行行好,回家赚大钱去吧,别再拖累我们去守地道了,天天跑到野地里喝西北风,谁受得了啊。”
“一定一定。”铁柱连声答应。
看的出来,红石村的村长真和看守说的一样,面子冷心里热,他并没有慢待我们,午饭和晚饭的馒头都是大半白面掺一点杂面蒸出来的,菜里还能看见油花,老吕说过,村子穷,平时大人不吃白面,如此一来,我心里倒真有些过意不去了,很怕穆连山来营救我们的时候和村民们发生冲突。
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村长派人替换了门外的两个看守,络腮胡子给庞老二送来药水,他说身体里残留的毒素要靠这种药清除,得连喝几天。
我们三个大活人闷在小屋子里非常无聊,铁柱又从门缝给看守递烟攀谈,新换两个看守之一上次就跟随村长到河道那里堵截过我们,后来被穆连山几鞭子全都放倒。
这位仁兄估计当时确实被敲疼了,所以直到现在还对我们带着点敌意,铁柱嘻嘻哈哈跟他纠缠半天,看守才接过烟,并且卷起裤腿让我们看小腿上留的淤青,说自己半个月走路都拐着腿。
老乡们没那么多心眼,所以前后四个看守糊里糊涂被铁柱蒙走不少家底。不过铁柱纯属无聊找人聊天打发时间,套来的话没多大用处。晚饭的时候我和铁柱都没烟了,看守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包金城,说烟不好,凑合抽吧。
我们三个人其实一直都在等,等穆连山的消息,同时又发愁该用什么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晚饭后,铁柱硬拉着我玩“跳粪坑”的脑残游戏,没啥赌注,谁输了自己抽自己一个耳刮子。我连输五盘,摸摸脸说不玩了,躺到床上闭目养神,铁柱自己玩了一会儿挺没意思,也跟我挤到床上讲他过去下坑的故事。
无论什么真事放到铁柱嘴里讲出来绝对串味,并且具有强烈的催眠效果,我只听到他进了一座汉墓发现一具千年不腐容貌依然艳丽的女尸时就蛋疼的不得了,同时睡意渐浓,眼皮子一沉,无视铁柱的讲述直接睡觉。
这一觉睡的非常难受,做梦梦见自己只穿着棉坎肩就去北极探险,冻醒了才发现是铁柱卷走所有的被子。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另一张床上的庞老二根本没睡,正坐直身子侧耳倾听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正要问他在干什么,就看见庞老二的床下慢慢伸出一只手掌。
深更半夜,床下伸出只手,这情景放在电影里看看还行,如果真在现实里出现,那是要把人吓出毛病的。我猛的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指指点点对庞老二打手势。
床下的手出现之后紧跟着又冒出一个脑袋,扭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穆连山!
我连忙跳下来溜到窗户旁看了看门外的看守,还好,俩人缩着脖子一人披了件羊皮袄正睡的香。这时候穆连山已经从床下钻了出来,一身尘土,我压低嗓子问他:“你打洞来的?”
“恩。”穆连山点点头:“你们被押来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面尾随,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弄你们出去,只能从外面打洞进来了。”
我真是服了,叫他穆大侠一点都不糟践。
“庞二哥,你怎么样?”
“已经没什么事了,连山,其他人呢?”
“还在老地方,就我一个人来的。”穆连山看了看正在床上酣睡的铁柱,说:“叫他起来,咱们走。”
庞老二摇摇头说:“咱们就这么走了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
“如果现在咱们就这么走了,红石村的人最晚早上就能发现,又要派人去河道那里防备我们,很麻烦。”
“那是肯定的。”
“我们三个呆在村里很安全,他们并没有为难我们,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等于吸引了他们所有注意力,使他们放松对河道的警惕。”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只要接上头,知道彼此都很安全就行了。我们不走,继续留在这儿,你带人去地洞摸路,等路摸清之后再来通知我们,到时候拿了玉鼻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
我和穆连山都觉得庞老二的话有道理,只要我们三个人在这牵制红石村人的注意,其他人就能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环境。
穆连山一向做事很果断,想了想就点头答应。
“你们一定得小心。”庞老二加重语气说:“特别要防备梁家人,如果出现意外,先不管别的,尽力全身而退。”
“我心里有数,地洞里路一摸清就来找你们。”
河川鬼道 第十八节 被迫逃脱
更新时间:2010…10…30 13:59:53 本章字数:3743
穆连山走后,我和庞老二心里都轻松了很多,大家都平安无事,而且分开行动能收到比较良好的效果,对我们来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大侠钻地洞一走了之,床下的洞口又得我们处理,我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床单尽量往下拉,用来挡住洞口。因为怕惊动门外的看守,所以我们之间的交谈声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等我把洞口都挡好了铁柱还卷着所有被子睡的不亦乐乎。等他醒了之后,我把夜里发生的情况对他讲了一遍,铁柱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称赞这个决策实在是英明无比。
村长自从第一天过来问了我们两句话以后就再没露面,有时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这个老头心里肯定隐藏着和地洞有关的秘密,只不过我们没有一丝洞悉的机会。
这天早上,我和铁柱象蹲号子一样可怜巴巴一人守着一扇窗户朝外张望,呆在村子里虽然没有风餐露宿之苦,但每天窝在这么小一个屋子里,憋的人非常难受。看守每天照例更换,而今天刚刚接班的两个看守里竟然有个老熟人,老吕。
老吕站在窗子外和我们对视了半分钟,看的出,他的眼神里包含着无奈。
我和铁柱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跟每天都更换的看守们聊天,至于跳粪坑那种把智商越玩越残次的游戏我是坚决不会再玩。我们身上带的烟早就抽完了,所以在这方面与村民相比也不占什么优势,我们在屋子里抽金城,看守在外面抽金城。
隔着门缝聊了一会之后,一个看守去上厕所,老吕瞅准这个机会,四下看了看,急切的对我们说:“千万不能对村长说你们在我家借住过。”
可以理解老吕的心情,如果村长知道我们在他那里住过,不但他会遭到训斥,而且收我们的食宿费也保不住,所以铁柱安慰老吕说:“你放心,给我们上刑也不会卖了你。老吕啊,你能给我找点烟叶抽抽吗,这个烟抽的我想撞墙。”
老吕放心了,爽快的点点头,很快就从村长那里弄了点搓好的烟叶还有报纸,卷了根土烟从门缝塞进来,铁柱抽了几口,肺都快咳出血了,皱着眉头说:“先人的,这是烟还是化肥?抽这个的人还能活过四十?”
上厕所的看守一回来,老吕就不怎么说话了,可能是怕同伴看出他和我们过去就认识。
吃午饭的时候,庞老二悄悄对我们说:“我们来了好几天,连山他们应该已经把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我估计这两天就会来跟咱们接头,吃完饭别瞎闹,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免得晚上一睡就叫不起来。”
我和铁柱点点头,吃过饭后老老实实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现在也不困,想睡着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半个小时过去,扭头看看铁柱,估计和我一样困难,正大睁着眼睛酝酿睡意,看我也睡不着,他小声说:“死活睡不着啊,咱俩跳粪坑?”
“你自己跳吧。”我裹着被子把头扭过去不看他,免得越看越清醒。
如此痛苦的熬了两三个小时,直到庞老二下床的时候我们才装着刚睡醒的样子争先恐后的下来活动。
“二哥,我很无奈啊。”铁柱摸了摸油腻腻的头发:“再等等就该吃晚饭了,吃了晚饭又要睡觉。”
我站在窗前正想替庞老二教育教育铁柱,就看见一个村民急匆匆的从院子外奔到村长住的正屋,没过三分钟,老头一脸怒气跑过来问我:“你们到底来了几个人。”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坏了,肯定是村民又在河道发现穆连山的踪迹或者和他们发生冲突,穆大侠也太大意了,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我们刚被“俘虏”的时候所编的那套谎话也许真博取了老头的信任,而现在,老头的鼻子几乎都被气歪了,我立即作天真无辜状,对老头说:“就我们三个啊。”
“就你们三个!那刚刚在河道边冒出来的是谁!”
“老人家。”铁柱凑过来说:“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被你们抓到这儿已经好几天了,外面是啥情况根本不可能知道嘛,总不能去河道的人都跟我们有关系吧?我们不可能那么傻,为了这件事带那么多人来,老板答应给的钱其实不算太多,就算我们把事干成了,那么多人,这么点钱,怎么分?再一个,河道虽然离你们村子不远,但也是国家的地……”
村长气的血压偏高,转身就走,还对两个看守说:“锁上门锁,看好他们。”
透过窗户我看见村长带着报信的人一溜烟的出了院门。
看来,等待穆连山来接头的计划要变一变了,村长很显然是带人去河道捉拿穆连山,不管捉到捉不到,我们三个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法再起到牵制红石村人注意力的作用。
庞老二等村长走远了,对我们说:“咱们准备撤。”
“现在?”
“现在就走,村子里的人肯定去河道了,我怕连山下手没轻重,如果真把村民惹急了,会有大麻烦。”
有道理,穆连山被围的时候就敢拿鞭子敲村民的腿,真打起来的话说不定鞭子就该敲村民脑袋了。
“小陈,你和柱子先走,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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