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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职务正是经过女神授意的。”
海皇楞了一下,然后倏然低头看向夏黄泉,眼睛血红血红的。
老夏耸了耸肩,“雅典娜已经降世了。”说着还瞥了眼波塞冬,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故作惊讶道,“你不会忘了雅典娜会转世这件事吧?”
“忘?我怎么可能会忘。”
夏黄泉琢磨不透波塞冬超出预料的平和口吻,太平淡了,平淡得几乎不像是他说出来的话。老夏想了想,决定换个问话方式,便意有所指地说:“你那个老相好也苏醒了。”
波塞冬眯了下眼,目光幽深内敛,显得十分高深莫测。沉默许久后,他把手机递还给夏黄泉,并说道,“我的老相好?谁?”
夏黄泉一怔,抬眼朝他看去,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说胡话。老夏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就是那个容貌堪比美神的胜利女神尼姬。”
海皇还是一脸茫然,寻思了几秒无果便立刻抛之脑后。他紧紧盯住冥王,血色自眸中闪过,“雅典娜已经和你会合了?”
夏黄泉脑中警铃大作,几种回答方式同时在心里滚了一滚,少顷,他不咸不淡地说:“怎么,打算再和她求一次婚?”
波塞冬被话一堵,脸色缓和不少,心里不由得添了几分欣喜。“你介意?”他平静地问。
夏黄泉没有急于辩驳,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
忽然,冥王抬头看着海皇说:“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波塞冬面容一僵,哈迪斯又打算用这种废话敷衍他吗?
刚准备发作,冥王却赶在那之前迅速续道,“你是海皇,我是冥王,统御的领域完全不同,我们有各自的圈子,各自的信徒,理想也不尽相同。王对王,结局不是你死我亡,就是两败俱伤。所以,”冥王淡淡一笑,眼神带着决断。“来打败我吧,攻陷冥界打赢哈迪斯,成者为王败者寇,冥王自然任凭你处置。”
波塞冬神情未动,深不见底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夏黄泉看在眼底,幽幽说道,“不用怀疑什么,我想明白了,逃避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之间应该有个了断了。”
ACT?68
波塞冬神情未动,深不见底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夏黄泉看在眼底,幽幽说道,“不用怀疑什么,我想明白了,逃避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之间应该有个了断了。”这话一经说出,犹如解决掉多年悬而未决的一大隐患,夏黄泉顿觉浑身轻松。神清气爽之下口气也不经意轻松起来,他甩了甩手里梅干菜似的外套,抬脚踢了踢波塞冬的脚踝,斜眼挑衅道,“这就是海皇的待客之道?”
海皇低头看了眼那蠢蠢欲动的白嫩脚丫,宠溺一笑:“我看过你哭——一滴明亮的泪涌上你蓝色的眼珠;那时候,我心想,这岂不就是一朵紫罗兰上垂着露;我看过你笑——蓝宝石的火焰在你之前也不再闪耀;宝石的闪烁怎么比得上你那一瞥的灵活的光线。”
(选自拜伦的诗作《我看过你哭》。照理说天朝的诗词更有意境,鉴于菠菜是西方神祗,只得作罢……如果菠菜愿意,他可以很有风度很有内涵,全看他愿不愿表现了)
夏黄泉张口结舌久久不能成言。波塞冬进入角色的熟练程度比他预计得要快得多,这……就开始第一波情感攻势了?先礼后兵?循序渐进?声东击西?然而,坐以待毙不是他冥王的行事作风。老夏轻咳了一下,直接无视弹指间的朦胧暧昧风花雪月,十足煞风景地说:“给我张椅子就行,不用太麻烦。”
海皇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哈迪斯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心急,他告诉自己,千万年他都等得了,不差这一时半霎。
冥王也笑了。无论你海皇是兵戎相见还是吟风弄月,我哈迪斯照单全收。
虽说如此,冥王却忘了把波塞冬唯我独尊我行我素的处事风格算了进去,海皇趁其不备胳膊一揽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就是所谓的公主抱)抱住之后还很不厚道地故意朝上提了提,逼的夏黄泉因这突如其来的颠簸下意识松开手里的东西,改而搂住了波塞冬的脖子。
等到醒过味来,冥王那个气啊——他贴在海皇耳朵边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想败坏我哈迪斯的名声是吧?”
波塞冬稍微侧过脸,目光灼灼地命令道,“再多说点!”
什么?夏黄泉不得要领,却忽然感觉海皇的两臂猛一用力,令人窒息的贴合仿佛要把他嵌进骨肉中去。老夏莫名的抬脸,却瞧见其嘴边那抹令他心惊肉跳的笑容。发现他的注视,波塞冬的眼神陡然一黯,“其实,你的声音很容易让我兴奋起来,难得我们如此接近,而且,对着我的耳朵吹气让我感觉很舒服。”他嗓音因浓重的欲望而沙哑,血红色的眼珠透着一股急不可待的且无意掩饰的热切。
冥王呼吸一窒,迅速看向别处,来不及控制的情绪泄露出些微的惊惶。
波塞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的迷茫,很快的,他想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便狂肆地大笑出声。笑声舒畅而愉悦。夏黄泉在他的笑声包围中不甘地撇撇嘴,继续埋砂子里做鸵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波塞冬戏谑地想:终于让我找到你的罩门了。于是,他笑眯眯地说:“你要学着习惯,这是早晚的事。”说的自信不疑且理所当然。这不是谏言更不是劝慰,而是一种宣告——直言不讳地传达事必躬亲的必然结果。
冥王沉默了。他一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的,不曾想海皇更胜一筹。
挣扎不得,反抗无果,夏黄泉十分掉份地被波塞冬抱着一步步靠近海皇宫殿。令人相当难堪的是,原本无人问津的道路突然之间人满为患,海域里的守卫们仿佛被春风按摩过的梨花,瞬息间全冒出向阳开花了。老夏对此鄙视不已。万恶的统治阶级,万恶的溜须拍马,万恶的赶浪头随大流!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海域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洗礼中,海皇神情自若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自己的宫殿。
老夏的脸色却是青了又青,白了再白。
“习惯就好了。”这是波塞冬进门之前的安慰话语。
夏黄泉闻之吐血。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头——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童虎拄着拐杖立在碧波荡漾的深潭边,伴随在侧的是一脸懵懂的徒弟紫龙。紫龙十分不解童虎今天的举动,因为此处的寒潭没在深山老林中,人烟稀少位置偏僻,平日里除了偶有鸟兽经过,附近的村民根本不来涉足。
“师傅,您到底是……”不待他问完,身后的树林忽然响起一片啸声,紧接着,受惊的群鸟振翅飞离直冲云霄,看那急切的逃命架势,仿佛林中出现了某种危险。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紫龙屏息间严阵以待。
童虎不动声色地说:“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要过早下判断。”
闻言,紫龙尝试放松了下来,目光却始终不离那片躁动的树林。
“我已等候多时,你们迟到了。”
紫龙在听到师傅的此番话语后猛地一惊,迅速回身,当看见那三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子时不由一呆,不敢置信地瞠目结舌。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近身的?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当他看清眼前三人身上披挂的战甲时,心中好一阵羡慕。深如墨色却流光溢彩,灿若星辰却紫氤朦胧,三副战甲虽造型各异,却无不精湛华美巧夺天工,将那三位青年衬托得英姿勃发神采四溢……紫龙不禁猜测,这些是什么人?他们身上穿的又是什么战衣?三人的出现给他的认知造就了不小的冲击。
童虎把他的反应看在眼底,叹息于心,实力悬殊一目了然,紫龙的道路还长得很呐。
“还不是你们那了不得的雅典娜女神,说什么事都是有轻重缓急的,再三嘱咐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说话者是巴德,言语中半是抱怨半是玩笑。
“童虎先生。”巴德右侧的加隆一如既往的礼貌待人,彬彬有礼。
童虎的包子脸彻底皱成了一朵老菊花。看来加隆颇对他的胃口,让他十分欣赏。他刚想说点什么,一直未曾开口的卡妙突然插进来,冷冰冰地说:“任何事都是有轻重缓急的。”
场面陡然降为“绝对零度”。
巴德清了清嗓子,满含歉意地对童虎笑了笑,“您看……”
童虎被卡妙的言下之意噎得够呛,一张老脸拉得老长,举起拐杖点了点前方的深潭,面无表情地说道,“潜到潭底能看见一个洞穴,顺着洞穴内的通道一直游就是了。”
巴德问,“大概需要游多久?”
童虎一捋胡子,慢悠悠地甩了句:“不知道。”
巴德与加隆对看一眼,相顾失笑。卡妙直接以行动做答,二话没有一头扎进潭水中,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巴德抚着下巴,心想:莫非这家伙只是闷烧,性子其实比谁都急?!
镜头拉回到海底皇宫中——
夏黄泉先前确实向海皇讨要椅子,但是他要的只是椅子,海皇擅自曲解他的意思,令他十分恼火。眼下的情况是,波塞冬抱着他一块儿坐在了海皇宝座上。
夏黄泉腹诽:两个上位者同坐一张椅子,不觉挤得慌吗?!
堂下,一众虾兵蟹将跪拜在地,颔首低眉虔诚顺服,老夏却觉得他们对眼前的一切其实很有想法,碍于海皇独断专行跋扈专横的做派,才使得他们不得不收敛言行、大气不敢出一下。
波塞冬怀抱“美人”正惬意着,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对堂下道,“迪蒂斯何在?”
美人鱼立刻应声,出列后重又跪拜在地,“陛下。”
海皇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迪蒂斯,然后说:“你做的很好。”他已经问过哈迪斯为何能进入海底了,眼前的美人鱼是第一功臣。
迪蒂斯被他赞扬的莫名其妙,禁不住抬眼看去,当目光触及到海皇冷冽傲然的面容时,心里一惊,赶忙低下头去。美人鱼小姐已经被弄懵了,满脑子的问号。陛下这话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蓝眸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你——”波塞冬刚准备宣告他的奖励,宫殿外传来奇诡的骚动。
有人侵入了亚特兰蒂斯。
只见海皇眉心一拧,无边的煞气威压转瞬蔓延扩展开,殿上之人全部受到波及,一个个脸色大变痛苦不堪。
“接我的人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夏黄泉突然道。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殿内一瞬间传荡开,令堂下的守卫们好一阵面面相觑。
海皇手一紧,刚要起身的老夏冷不丁被他拉得跌坐了回去。
波塞冬一边揉弄老夏鹅绒似的柔软黑发,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不是冥界。”说话间勾起了一撮黑发放在自己的唇边慢慢摩挲着。
老夏翻了个白眼,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非要弄得短兵相接你才开心?”
寒意彻骨的目光陡然投射到夏黄泉身上,混杂着无法忽视的汹涌怒潮。
嘁!夏黄泉闭了闭眼,然后一下扑进海皇的怀中,并勾紧他的脖子,吹了吹他的耳朵,不怎么自然地软声道,“我真的应该回去了。”为了增强效果,连忙又在他嘴角上亲吻了一下。他心想:我这牺牲可够大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掉份没脸没皮的事,老兄你一定要给点不一样的效果啊。
一秒钟以后,冥王发现海皇不动了,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
很好!冥王暗暗比了个胜利手势。
ACT?69
从神话时代起,海皇波塞冬就是贴萨利亚的恐惧代名词,他掀海啸淹庶民、草菅人命生杀予夺、好勇斗狠任意妄为,抢夺信仰权,就连与他同为十二主神的其他神祗也从来不被他看在眼里。海皇的所作所为一是性格使然,二无非就是为了引起冥王的注意。道理很简单,地狱与人间是相互对立的存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冥界中的死者永远都不能比人间的活人数量多,一旦失去平衡势必会天下大乱。
这也是哈迪斯与雅典娜交好的诸多因素之一,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海皇只要兴致一来,死者数量便会攀升到某个临界点,往往这个时候,冥王不得不亲自上门同他谈心得交流业务,与他说一番大道理权衡一下利弊。如此一来一往,见面的次数反而比好几百年开一次的众神大会要频繁。哈迪斯起初并不知晓此乃波塞冬围城打援的计谋,久而久之,再迟钝的人都免不了心生疑窦,更何况是久经世事的地狱之王。
冥王好歹也是三分天下的王者之一,闻风而动李代桃僵的手腕他也是会耍的,那之后,波塞冬的小算盘全砸进了水里。因为他发现,上门谈业务的不再是哈迪斯,而是一向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而,那女人他从来就没看顺眼过!
波塞冬陡然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一抹深思自眼中一闪而过。他的掌内仍握着一撮墨一样漆黑的青丝,哈迪斯正盯着他的脸,等待他的反应。哈迪斯在等什么?等自己放手?退避!逃避!他总是这样!他凭什么对自己视如敝屣?我是天下海域的统治者,海皇波塞冬!一股狠意从心底喷薄而出,波塞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