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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哟,我听说那个人就是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顾顷。”说话的人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你说他一个好好的才子不当,却跑去当男宠,真是有够下贱的。”
“这有什么,你没听说当初武林盟主的儿子还不是下作到当那个魔头的男宠,不过幸好他也没什么好下场,被星玄一剑给结果了,嘿...那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呢,据说盟主还被他这个儿子气疯了,唉,生了这种儿子,也不知哪辈子得罪了菩萨,真是造孽啊...”
“碰”的一声,我持杯的手有些不稳,酒杯滑落我有些颤抖的手,跌到桌上,撒了我满身的酒水,青色的杯沿着桌角滚落地上摔个粉碎。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阵阵发黑,我觉得身体里恍然有什么在骚动,像开水泡泡一样往外冒。“啪”的一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个身子会突然拍案而起,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脑中一阵阵的天旋地转。这个身体似乎开始不受我控制了,我的意识瞬间陷入全然的黑暗。
隐隐约约,在最后一丝光明消逝的时候,我听到这样一句话——“你们没资格这么说他。”清越的声线扬得很高,那散发着浓重怒气和杀气的声音却犹如近在耳边。
这是——我的声音,这——到底怎么了?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却发觉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鹅黄|色的床幔宛若浮雕垂落,层层叠叠,显得清盈飘逸,我睁开眼有一阵的恍惚,我想说话却发觉嗓子好痛。我微微转头,唐轩坐在床边,发丝有些散乱,眼里也有些淡淡的血丝,他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捏得我好痛,我微微皱眉,“发生了什么事?”我声音干涩嘶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听说翠凰楼出了事,疯了一样跑过去,我好害怕,当时你倒在血泊之中,吓死我了,当时真是吓死我了。”他紧紧的将我拥入怀里,脑袋深深的埋在我颈间,我从来没听过他低柔的声音如此慌乱,哽咽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我呆楞,我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到底现在是该他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他,我抬起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突然抬起来头,声音颤得像是舌根压抑着声带,声音抖得连我都有些慌了,“我不知道怎么了,那天翠凰楼里好多人被割了舌头,我担心你出事,好担心好担心...”
他紧紧的拥着我,凌乱的发垂落到我的脸上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到我的脸颊上,他却说:“别哭,别哭双儿,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答应我...”
明明是他在哭...他怎么...
他轻轻的吻着我的脸上他的泪水,可是泪还是不断的在我脸上滑落。我愣愣的看着他,微微点头,却不知道这样的承诺到底是束缚了他还是束缚了我,那样的结局究竟是我离开了他还是他离开了我...
他一点一点吻去我脸上的泪,最终落到我唇上,我轻轻的张开,迎合着他温热的缠绵,他苦涩的眼泪顺着他的唇溶入我的唇,我的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颈项,穿过他密密的长发,我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我想要更接近那一点温暖...
已全然一片空白的脑中蓦的冒出一个清越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带感情,“你不要用我的身体乱搞。”
我浑身一震,猛的推开唐轩,我惊恐的环视这个除了我们两个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是谁...在我耳边说话?我突然一阵阵毛骨悚然,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我向来...向来...
我跳下床,他刚刚声音好近好近,我知道有一种传音入室的功夫,他定然...定然走不远,我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我认识那个声音,在我晕倒前我听过那个声音,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和我有很密切的关系,我要找出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我急速的飞掠,我没意识到现在的速度是我根本达不到的,我没注意我现在的速度异常的快...我只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现在用的身体里。”
我一惊,飞掠的身行生生顿住,他在我——身体里?那...“你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不说话,我由于急速而喘息不定,“你...是来要回你的身体么?”我靠在树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一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果真是那样...我不想,不想,或许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还给你,可是现在...现在我不想,我真的才刚刚尝到那么幸福的味道,那样不同于霄玄淡淡的感觉,那样洋溢着的浓浓的味道。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你应该清楚,我要拿早就拿了不是吗?这本是我的身体。”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一个平平淡淡,一个犹带喘息,他是身体原来的主人,他没有主控这个身体的时候是由着灵体说话的,而灵体没有肉体的复杂变声,声音幽远飘忽,空寂没有感情。
“那...你才是真的——林双鹜,我...我以后叫你小鹜好不好?”
“...我很累。”
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这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他要我没事别叫他,他说有危险他会出来。只是有一个条件——要我别用他的身体乱搞,其他的管不了也不想管。我突然有一种做什么事都被人看着的感觉,但是很奇怪,我并不讨厌那样感觉,反而觉得...很新奇,知道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存在,我一时间感觉在这个世界也有人可以给我这种很‘近’的感受,心里不知被什么塞得满满的,说不出的安心。
第二天,我坐在我家后院的小亭子里,九月的阳光依旧那么灼热炽烈,拂过脸颊的微风带着点点湿热,让人有些胸闷。
林跃之跟我说:“唐轩出海去了,他们这次的货好象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处理得好的话,三个月后就可以回来了。”
我静静的闭着眼,什么也没说,他说‘出海’的一瞬间,我想起了唐轩把我从海里救起的时候,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却像前几天的事情,我微微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昨天我将他一个人丢在房间,我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知道我这个身体里有两个人。他出去了...也好。
林跃之见我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没有他想要的反应,他好奇的问我:“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昨个夜里找我去喝酒,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阵,皱皱眉,接着说:“他说他昨天太冲动,要你原谅他,还说什么他不该勉强你...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他...”
我眨眨眼瞄着林跃之,轩...轩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怎么会想到那个方面,如果我不愿意我干嘛还...我笑着说:“他大概是误会什么了吧。”
“是么?”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象要看进我心里去一样,“那等他回来,你们要解释清楚才好。”
我直觉得他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我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凉茶。自己也端起一杯出了凉亭,慢慢走到小池塘边,拂过水面的清风稍稍带来了些许凉意,我轻轻坐下,忽然想了些事。
“恩...对了,哥,星玄是谁?”我记得昨天有在酒楼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微微愣了一下,“星玄?哦...你问的是两个月前才被灭掉的星罗宫主星玄么?”他略顿了顿,走到我旁边坐下,“他本不是叫星玄的,只不过他是星罗宫主,而且总穿着玄色的衣服,人们就这样代称他。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本来叫什么...我就知道这么多,我们官家可不管他们武林的纷争。”他浅浅呷了一口。
他说到‘玄色衣服’的时候,我一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太快了,我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就一闪而过。我低头想了一会,仍是没有抓住那逝去的不知名的东西。
“那...男宠是什么意思?”我低低的看着水面的圈圈波纹,被风扬起的淡淡痕迹。为什么他们提到这个词就是一脸的鄙视,我想起昨天酒楼里说话的那几个人。
他正在喝茶,听我这么问硬是一口水呛住,咳了半天,吓了我一跳。“咳咳,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自觉的蜷起身子,脑袋搁在膝盖上,望着他咳得泛红的脸,“我昨天听到有人说...你不知道吗?”
他干咳两声,“这个...这个...就是...就是像男侍妾一样。”
“侍妾?”我困惑的抬起头,一瞬间想起了好遥远的事情——那个现代的我死掉的那个夜晚,飞雪与霄涟...“两个男人要怎么做呢?”
他睁大眼睛望着我,“嘿,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尽问些这种问题?”说着还抬手抵在我额间,蹙眉摇头,“是不是该请个大夫来看看...”
我懒得理他,低下头,一指捻起一丝头发在指间绕啊绕的,望着泛着点点涟漪的波面,脑子里却是空空的。不知过了多久,林跃之一个人嘀嘀咕咕也讲累了,见我不搭理他,也自觉没趣,不过我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唐轩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我一个人呆着实在无聊,爹和大哥最近也似乎很忙更是没那闲工夫陪我瞎折腾,说来我实在像个米虫,他们又不准我出门,说是又怕我出什么事,我想帮着他们处理些事情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消息完全闭塞,我对于这个世界了解得少之又少。似乎我能够做的就是让他们可以不为我操心,我每天一醒来就拿着匕首在床柱刻一刀,数着他离开的天数。
家中的院子不是很大,据说这个爹为官清廉,家里虽然有些下人,但大家都很忙,而我却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忙碌的众人,他们虽然离得近,却有一种疏离感,我不知道是我不愿溶入他们,还是他们接受不了突然多了一个的存在,他们开口闭口都叫我‘小少爷’让我觉得很别扭。
我坐在我家小花院的石阶上,看着面前做工精巧的小假山,数着从那奇怪石头上冒出的滴滴水珠。
“小鹜,小鹜,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无聊。”
“就是因为无聊才找你聊天的啊,有聊我找你跟我抢啊。”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满脸笑意在其它人看来是件蛮奇怪的事,所以我打算回屋里去。
“...”
“你不是离家出走十年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呢?”像我那十年就很开心...幸福得我就要以为那是个天堂。
“我不是离家出走...也...没什么趣事。”
“怎么可能?”我大叫,“难道你就没有让你觉得很幸福的事吗?”
“幸福?”他顿了很久,灵体的声音本是没有感情的,但我却隐隐觉着他说话间有些压抑,“我认识了一个很温柔的人呢。”他轻轻的笑了,笑声听起来很舒心。
“很温柔?是谁啊,和轩一样温柔吗?”
“轩?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个人么?记得不太清楚了,太久了...不过,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啊。”
“小鹜不知道轩吗?”
“你主控的时候做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能感受到你情绪的起伏...很抽象的感受。”
情绪的起伏?那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的呢,我直到最近才知道他的存在啊。
“小鹜很喜欢他吧。”
“恩...我很爱他,我想给他一切他想要的,他太善良,无欲无求,我...”
“那小鹜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呢?”
他沉默了好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只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在抽离,一点一点的,好痛。
“我...配不上他,他那么圣洁,他是上天派来的,终究是——要回到天上去.”
“天上?”我愣了一下,他是天使吗?不过...连鬼魂都有了,也没道理没有天使哦,我一瞬间说不出的兴奋,“小鹜,小鹜你出来,你把他的样子画下来好不好?”我从来没见过传说中才有的天使呢,不知道有没有翅膀。
我磨着,耐着,骗着他好几天,他终是答应画了。
“你真的好天真,好单纯,我...很羡慕你。”
“死小鹜,你就是说我傻啊,直说就成了,干嘛拐着弯子讽刺我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解释就是掩饰,你肯定就那意思。”
我天天看着小鹜画的画像,那画中人好漂亮好有气质,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小鹜画工很不错呢。他说画中人有一双好温柔的湛蓝眼眸,他形容的一瞬间我想到了海...然后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轩。
没事的时候,我总和小鹜聊天,我跟他说我弟弟,说霄玄...还说轩,我把十五年的东西压缩到三个月都说给他听,他只说:“你好幸福。”
他却不太谈到他的事,特别是他离家十年的前九年,他只字不提,我似乎感应得到那对他来说是一个禁忌,我不敢问,我有一种感觉,若是我问了,我们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再也不能,小鹜...也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