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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想想也是,蓝馨自小事事如意,如今却对晏司青不得不放手,面上看来无事,只怕心中也未尝好过,出门走走开阔心境,把霸道刁蛮的性子磨一磨,也是好事。
一家人商议一阵,从家中护院中挑了四个身手尚可,为人沉稳机智的,派了他们一路跟踪而去。
晏司青得知蓝馨留书出走,暗忖只怕也有他的原因,自己刚入门便出了这事,只怕惹得岳母岳父不悦,思虑半日,终是提笔写了几封信,嘱咐各地官场上的朋友,若发现蓝馨便多加照应。
这边蓝馨果然还未出城门,她从家中出来得匆忙,只打包了金银衣物,却没来得及往厨房去包些食物,才走了一小段路便觉得饿了,便非要到国都中最富盛名的小吃一条街去。
这条街通街摆着各式小吃,两侧的铺面也都是各色的茶楼酒肆,人群熙熙攘攘的驶不进马车去,木头便把马车停在街口,同蓝馨一道走了进去。
蓝馨蒙着面纱遮住下半边脸,但一身穿戴不属凡品,身姿窈窕,露在外边的一双眼睛仍是掩不住的诱人,一路走过来,十分引人注目,她也并不在意,只看到中意的小吃便让用油纸包了,交给木头拿着,不多时木头手上便抱满了油纸包,他便道:“小姐,这些只怕够了。”
蓝馨回头一看,木头被这些油纸包堆得脸都看不到了,便扑哧一笑:“好吧,我们到这间酒楼去买两坛果酒便罢了。”
蓝馨便跟木头穿过人群,进了酒楼。她到柜台前找着掌柜的道:“掌柜的,我要两大坛什锦果酒。”
掌柜的停下手中的算盘,抬头看她。他们这酒楼的酒,一坛份量十分多,极少有客人会一坛一坛的要,常常是他们自己拍开坛,灌成数壶分开卖。
掌柜的便赔着笑:“这位客倌,什锦果酒现在只有一坛了,您看是不是另外再要一坛白玉酿?”
蓝馨不好酒,只这种果酒还能喝上两口,顿时淡烟眉微微一蹙,露出失望之色:“果真没有了?”。
掌柜的看不得她失望,便道:“客倌若愿意等上一阵,我便派小二上城东酒窖再去取一坛来。”
蓝馨便点头应了:“那我便等一等。”说罢便到一旁寻了张空桌坐下。
掌柜的忙使了小二去取酒。
木头迟疑一阵道:“小姐。。。。。。你怎的不着急?也不怕被人追上来。”
蓝馨哼了一声:“我若在家中被发现,自然拦着不让走。人都出来了,他们怕也不会逮我回去了。”
木头不解,蓝馨翻个白眼:“自然是怕我在家郁结生事。”
木头还欲再问,却听到旁边一桌言语中似乎有提到安阳侯王家人,不由凝了神去听。
这一桌坐了七八个年青公子,看服饰均是富贵人家公子,此时几人举杯劝酒,一面旁若无人的说笑。
其中一人道:“晏司青就是胆大,王家那样的人家,他也敢巴巴的求了要嫁进去。”
另一人不解道:“王家门弟高贵,王苏苏亦是国色天香,有什么不妥?”
先前那人嗤笑:“门弟高贵是没错,但他们家,只怕比宫里还复杂。”
“这又怎么说?”
“你见过谁家有五个女儿的?寻常人家,得一个女儿便罢,连女皇陛下,也只育了两位皇女,偏王家,一连生了五个女儿。你嫁到寻常人家,不过是同几位夫侍之间争强好胜,博妻主欢心罢了。嫁到王家,不但要跟同房夫侍比,还要看看大房的夫侍又赚了多少,三房的夫侍又升了几品。不但要讨岳母岳父欢心,各位姐夫妹婿也少不得打好关系。岂不劳心劳力?”
同桌便有几人连声称是,只有一人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肩道:“景德兄,你这话,可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都说王家的二小姐王苏苏和四小姐王蓝馨生得绝色无双,男人嘛,自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若能得她们垂青,些许家宅杂事,岂成问题?”
被唤作景德兄的人似乎喝得高了,一下便言语过激:“那王苏苏许诺只娶晏司青便罢,不拿她说事。我便把话说在这里,若王蓝馨跪着求娶我,我也不会嫁~”
木头听得脸都绿了,偷偷的看了蓝馨一眼,她虽然被蒙着半张脸,但木头对她太熟悉,知道她面纱下必定是咬牙切齿。
蓝馨用手一捅木头:“去,赶紧给我买两斤巴豆来。”
木头愣了一下:“小姐,太,太多了吧?”
蓝馨气:“叫你去,你就去。”
两人正说着,却有一人已经自顾自的在她们一桌坐下。
蓝馨扭头一看,这人看起来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单薄少年,这时虽是初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也没有到冷的地步,这少年穿着一件白袍,领口居然围了一圈白貂毛,而且也同蓝馨一样,用面纱蒙着半边脸,露在面纱外的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
木头怪道:“你怎么坐到我们这桌来了?”
这少年淡淡的道:“店中没有空位了。”
蓝馨皱眉:“那也不能不打招呼就坐到我们这一桌!”
这少年冷冷的瞟了蓝馨一眼:“方才我听得小姐似乎需要巴豆,作为坐在同一桌的报酬,我便向小姐提供泻药,如何?”
蓝馨一下便感兴趣了:“哦?真的吗?”
这少年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来一只小瓶摆在桌上:“这是泻药,功效比巴豆强一些,些微粉末便能让人连泻三日。”
蓝馨笑道:“好极。”
少年又人荷包里掏出另一只小瓶:“不过,我并不喜欢用泻药,令人难受罢了,实在无趣。这一瓶是枯春散,无色无味,喝了立即毙命,若有人碰到这尸体,也会跟着中毒,方便好用,免除后患。推荐给你们。”
蓝馨一愣,仔细看他持着瓶子的手,指节修长,指尖却泛着青黑,她从六爹爹那里也学了些常识,知道这是常年沾毒的表现。顿时对他的话信了八分。
木头却急了,一手拦在蓝馨前面作保护状:“小姐,这人诡异。”
蓝馨推开他的手,笑了笑:“不要紧。”又一手拿起那瓶泻药:“枯春散还是罢了,我倒没想过取人性命,多谢公子美意。”
那少年似乎颇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将枯春散收起。
蓝馨便叫过小二,点了几个下酒菜,又要了两壶白玉酿。一壶推到这少年面前请他喝,另一壶却倒了大半瓶泻药粉进去。她拿着酒壶把泻药粉同酒摇匀了,便让木头送到那几位青年公子一桌去。
木头不敢抗命,迟迟疑疑端着酒壶就去了。对那几人道:“几位公子,我家小姐请你们饮酒。”
几位年青公子均疑惑的转过头来看蓝馨。
蓝馨笑道:“方才听闻几位公子高论,难得世间还有男子不惑于色相,着实令人敬佩,值得同饮一杯。”
那几人本来就喝得多了,被人一赞不由飘飘然分不清其中真假,醉眼里看着蓝馨一双妙目,想必是个美人儿,不由得更醉了八分。一面咋咋乎乎的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一面各自从那壶酒中倒出一杯来,齐齐向蓝馨举杯:“敬小姐。”
蓝馨以茶代酒,也遥遥举杯:“敬诸位公子。”
蓝馨笑眉笑眼的看着那群公子把酒饮了下去,便开始对着同桌这少年开始吃菜。等到不多时,果然见那群公子哥儿齐齐脸色大变,开始跑茅房。她不由得通体舒畅,出了口恶气。
她笑眯眯的对着面前这古怪少年道:“还要多谢公子的灵丹妙药了。”
那古怪少年道:“可惜你心太软。”言下之意还在遗憾那瓶枯春散。
木头听得额上直冒冷汗,他家小姐从来都是令人头疼的狠角儿,头一次有人说她心太软。
蓝馨也觉得这少年不是善类,她还不想被自家娘和爹爹们抓回去剥皮,那么还是对这少年敬而远之,免得玩大了为好。
正在这时那掌柜的把两坛酒送了过来,蓝馨便结了银子,对这少年道:“我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
那少年不置可否,蓝馨也不多说,同木头一同出了酒楼,把东西搬到街口的马车上。蓝馨在车上坐定,便吩咐木头赶路。
木头道:“小姐,我们往那儿去?”
蓝馨原本打算往西边去,这会子又改了主意:“往南边走,这里离南边国境也不过四个城郡,咱们不在尊国玩了。上其他国家看看去。这些尊国的死小子们竟然把我看得这样扁,哼,他们给我提鞋我都不要。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要在尊国找?我便要去其他国家晃晃,有好的就统统收房。”
木头低低的应了声是,便一扬马鞭,开始赶车。
蓝馨嫌在车里闷着无趣,挑开窗帘,看着车窗外,天色渐晚,四周景致人流越来越朦胧,她慢慢的也有了些离愁。别了。。。。。。我不在眼前添乱,大家就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自己真的给自己找麻烦了,这个坑我看着好像千难万难,填不动一样啊。《专治不服》我都没灵感了,怎么还敢另开一坑啊,撞墙撞墙
☆、第 4 章
尊国的南境接壤了三个小国家:南苗,诸鲁国和卫鳞,这三个小国家一向奉行中庸之策,左右逢源,在尊国和长越国的夹缝中求生存。长越国的疆域和国力都与尊国不相上下,若直接接壤只怕也诸多纷争,还好两国之间有这三个小国缓冲,一直以来竟也和平共处。
蓝馨主仆到了南境,一打听,这边离得最近的就是南苗国,便打定主意要从南苗国借道往长越去。两人赶着车,到了国境关口,就看见远远的一堵三丈高的石墙将整个边境密实的围住,中间有一座城楼,下边两扇厚实的大门正敞开着,左边一列排着队出境去,右边一队却是排队入境来的,两侧的官兵手持长枪,一个一个检查各人的路引。
两人正要往去进入队列,却见边上聚集了一大批人,其中一人吆喝着:“欲与我徽氏商队结伴,受镖队护卫的,请往这边来,五钱银子一人~”
蓝馨看着不少人都对着那人露出渴望的神情,但显然又踌躇于五钱银子的高价不前。
她便挑了车帘,对着正站在马车边的一位老汉道:“他这结伴可有好处?”
那老汉看她一眼,道:“自然是有好处。南苗境内土匪猖獗,零散人士跟商队结伴,一来人多壮声势,二来商队都请了镖队护卫,也能照顾一二,只是五钱银子未免太高,像我们这种小生意人,来回买卖一趟所赚不多,交了他五钱,怕也剩不得什么了。”
她便哦了一声,再一抬眼,就见那商队整了队,就欲出发。蓝馨便同老汉道:“大伯,咱们也跟上去吧。”说着脚往前隔着帘子踢了踢木头,木头会意,赶着马车就跟上了商队。
一路慢慢排着队,轮到他们时,木头把路引给官兵看了,顺利的出了境门。
蓝馨从车里探出头一看,果然那老汉也悟了她的意思,一路跟着走。
于是他们就不远不近的吊着前面商队的尾巴。
这徽氏商队这趟是要将尊国的一披皮草运到长越去倒卖,此趟是三兄弟齐上阵,兼着带了个精明的管事和一众长工,花大价钱雇了有名的天英镖局,务求在稳妥的赚上这一票,年前便可好好悠闲一阵了。
徽氏三兄弟骑着马走在一块,看着保镖将队伍前后护住,中间是一众长工推着货车,后半段便是那些零散结伴而来的旅人。老大满意的叹了口气:“刚入了秋,这批皮了到了长越,制了入冬卖,时机正好,这趟定能赚一票。”
老二人多虑一些,叹口气:“这南苗皇权薄弱,民风彪悍,土匪横行,这趟不要遇上劫匪便罢。”
老三笑道:“二哥,你看我们这队伍浩浩荡荡的,劫匪看了也要掂量吃不吃得下啊。这趟是稳赚,回去便可给大哥备了嫁妆,好同戚家女完婚了。”
老大哈哈一笑,也不拘泥,他今年已经满了二十,年纪说来算大了,这些年因为家中形势不好,便一直延着婚期,憋足了劲要帮家里振兴家业兼为自己赚一份体面嫁妆。
三人正说笑着,管事突然凑到前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