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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孩子去吧。”
许娥华听了这话,本来还暗骂儿子不懂事,看着唐家不知如何解释的,现在也只能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于是说道:
“老唐家,这事我稍后会上门谢罪的。先听我们解释。”
唐密云眼睛红肿,就要哭出来,委委屈屈的靠在自家母亲的身上。唐老爷子听这话,更是生气,脸上挂不下去,怒火丛生,自己捧在手里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好不容易动了心,却被人这样侮辱,看着那个女孩,漂亮是漂亮,但终归也是个平民人家,怎比的上自己女儿精贵,于是也顾不得两家多年交情,既然你让我们出丑在先,也不能怪我无情无义了,于是冷哼了一声发难道:
“就这样的狐媚子,也配跟我女儿比较,你们家也欺人太甚了吧。”
陆观澜本还很愧疚,看着父母一把年纪还为这事跟人家低头,但是一听唐家说这个话,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阴沉,气势凌厉,握着林夕的手紧了紧,好像要捏进骨头里,然后狠厉的说道:
“唐叔叔,我敬你是长辈,才把责任揽到身上。两家连婚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你可以问你女儿。她怎么在你面前说我们俩柔情蜜意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从没有跟她确认过关系,更没有许诺过她。反倒是我身边你嘴里的狐媚子,早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疼她爱她,由着你侮辱她,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吗?”
唐老爷子本来就气火攻心,被陆观澜这么一刺激。更是一口气闷不上来,竟脸色发青,快要晕厥。唐夫人看见老伴儿这样,惊呼一下,扶着他就连忙打了301的电话。
急救车来的时候,屋里一片颓然灰败之色。几人坐着,唐夫人气狠狠的对着陆观澜说到:“这事没完,你等着。”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跟着车走了。
而唐密云,从始至终,都非常沉默,不知道是被这样当着面的羞辱打击坏了,还是心里正在暗忖着什么别的主意。无人而知。
林夕本是战战兢兢的,却没想到陆观澜为了自己跟一家子翻脸,心里有些后悔,那么冒失的就跟着陆观澜来了,也没问清楚,看着许娥华快要把自己戳穿了的目光,还有陆振廷颓然的神色,林夕往陆观澜身后缩了缩,心里害怕。
陆观澜握了握她的手,屋里此刻只剩这四个人了。许娥华当着自己人的面,心里的怨气终于要发泄出来了,神情狠厉,语气颤抖的说道:
“你个畜生,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爸妈的老脸都不要了,你给我跪下!!”
陆观澜看着母亲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想着刚才也确实让父母蒙羞,撒开林夕的手,对着徐娥华就重重跪了下去。虽然包间铺着羊毛地毯,冬天穿的又厚,但陆观澜跪下的那一刻,林夕仍是听到了膝盖骨触碰地面重重的闷声!
许娥华看儿子真的这样跪下,心里一片凄凉,伸出手就要打陆观澜,被陆振廷一下喝止住了:“我早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信,偏要插手,这下鸡飞蛋打,就别想这个了。早些回家,别让人看了笑话。”
陆观澜看着父亲有些佝偻不再挺直的背影,闷着声说道:“妈,我早跟你说过,你执意将那个女人推给我,后果不是大家能承担的,如今你看见了。我非林夕不娶,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活络别的心思了,唐家,我会亲自去道歉的。”
说完陆观澜也不看自己母亲被气的青白的脸色,腾的站起身拉着林夕,大步离开了包间。
陆观澜知道,如果不是用这么直接的办法告诉父母的话,他们永远歇不下那颗活络的心。索性一切未成定局,还有挽回的局面,这才把林夕带来,当众宣布!
林夕从陆观澜跪下那刻,脑子就懵了,骄傲如他,金贵如他,咚的一声跪地,震惊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本有些责怪,陆观澜让她这样两难,面对如此尖锐的场面,但是看着陆观澜这样不顾一切,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爱是假的,唯有抱紧身边的这个男人,感受他的体温,才是她唯一能给的慰藉。
林夕转过身,撒开陆观澜握的紧紧的手,然后像小鸟儿一样飞扑到陆观澜的怀里,抱着他,闷闷的说道:
“你这个坏人,怎么那么笨。放着貂皮大衣不娶,偏看上我这拔社会主义羊毛,真笨!”
陆观澜被林夕猛然而来的撞击撞的倒退了几步,然后一把抱住林夕,笑着说:“怎么心疼我了?”
林夕闷着头,使劲点了点,这时候,哎,不穿羽绒服也不觉得冷了,心里火热火热的爱意都要翻滚的蹦跶出来了。
陆观澜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走吧,回家吧。”
林夕这才撒开环抱着陆观澜的手,一看看,两人这还在公众场合呢,脸不仅红了红。陆观澜打趣儿到:“这时候知道害羞了,早在哪呢”
两人相携着离开了会所。回到家自然又是翻云覆雨的运动一下。
自从上次见过陆观澜家里人之后,林夕感动是感动,但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风平浪静下隐藏着什么惊天骇浪,怎么可能那么安静。
不过这茬还没出现什么,林同修却在手术后出现了严重的排异现象!
林同修术后照道理说是应该能够续命,若是身体的素质比较好,通过药物进行调理,排异现象不会那么严重,但是林同修不行,从一开始的虚弱,变成了血管淤塞,枯瘦的皮肤也渗出大滴的汗珠,面颊和嘴唇憋得青紫,经常喘不过需要抢救,看着也是命不多时的样子,医生也只摇头说,能拖一天是一天,看造化吧。一个依靠科学手段的神都把神明搬出来说事儿了,让人怎么不害怕!
林同修每一次急性的抢救,林夕都觉得像一场生命洗礼,好像进去了,就不会再出来,看着林同修鼻子里插输氧管,腕子上绑着输液袋,腿上扎着止血带,就好像深受酷刑的人一样……林夕看着心疼心焦,,害怕林同修突然在沉睡过去,若是连最后一面都不得见,人生该如何痛哭!林夕没办法只得夜里也陪在这里,一时一刻不敢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点,快完结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这几天林夕的身体越来不舒服,特别是困倦,反胃,还容易发脾气,林夕察觉到自己好朋友好像许久没来了,这才有点怀疑,顺带上了心。
林同修陷入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林夕每次都只能在旁边轻轻呼唤着,好像林同修听见自己的呻吟就能回来一样!明明手术之后是好好的,可是没几天,就开始产生强烈的排异现象。医生只是摇头说,林同修身体实在太虚弱,本就有风险,出现现象是正常的,只能看通过药物能否控制。
林夕害怕极了,跟着林云清经常一宿一宿的陪在这,人瘦了不说,看着林同修醒了,就带着眼泪笑,看见林同修又昏迷,就带着眼泪哭。这人被折腾的,都要魔怔了。陆观澜看着心疼的没办法!
林夕心中不好的预感总会发生:比如,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许娥华,略带审视和压迫的目光让她有些如坐针毡,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让自己难堪的场面!
她刚从别墅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医院,就接到了许娥华的电话约她出来谈谈,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许娥华压抑的够久的,连林同修都进了几次急救室了,她才有所动作。
陆观澜去了公司,并不知情。她也没有告诉陆观澜,只自己独身去了别墅附近的咖啡店。许娥华说话再难听总不至于吃了自己,这是林夕最坏的打算了!
林夕到的时候,许娥华已经在那里了,年逾六十的人了,岁月也真是厚待她!白皙的皮肤只有一些浅浅的皱纹,不但不显苍老,反倒有种成熟的韵味,一看就是保养得当的结果,修长的身形没有发福,穿着墨绿色的皮草大衣,盘着头发,珍珠耳钉雍容华贵,大气凛然。白皙的手拿着汤匙正在搅拌着咖啡,玉镯与咖啡杯碰撞发出叮叮的声音。
看见林夕来了,许娥华并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一下,然后瞥了对面对位示意了一下,便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咖啡。
林夕觉得这个阵仗有些可怖,压了压心中的郁浊和紧张的感觉,略有些局促紧张的搓了搓手,然后慢慢的坐在了许娥华的对面!
许娥华趁着林夕坐到的空当,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林夕,脸蛋儿小小的,下巴尖尖的,许是没睡好,眼睛有些浮肿,皮肤很白净,有些苍白,像剥了壳的鸡蛋又刷了层墙灰,有丝抑郁的神色,听说了林夕父亲的事,许娥华本与林夕无仇,听了这个事儿也有点暗叹。
虽然形容枯槁,但不影响气度和美丽,前段时间看着还艳光四射的人儿,现在觉得有些个颓废,有种病犹西子胜三分的味道,脸色白的有些透明。一双手干净纤细,有些惴惴不安的握在身侧。
许娥华打量着林夕,想起今天的事儿,有些漫不经心的开了口,但声音里多了丝压迫:
“你怎么样才肯离开观澜呢?要钱?还是别的什么条件?”
林夕一听这话,心中的气儿,扑的一声就被吹散了,也好似悬垂的心突然落地了,紧握的手微微放松。
她本以为,许娥华会声泪俱下的诉说作为一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毕竟身处高位,其中弯弯绕绕不是自己这种平头百姓明白的,许娥华这么做也许为了陆观澜的前途,或者为了自己整个家族。
这样的话她可能会动摇,会不知道如何面对。可是许娥华开口竟是谈条件的,说句庸俗点的话吧,你别拿钱来衡量爱情,虽然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人民币揣在兜里实在,但是林夕现在就很矫情,她觉得,千金难买一份情!想到这里,林夕心里有些气闷,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尖利,还是颓然,这是个度,无法把持。毕竟对方是个母亲,是自己爱的人的母亲!
见林夕不回话,许娥华又继续说道:
“你父亲住院,医生都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家庭医生,观澜二话不说,全都给调过来,家里连个给测血压的人都没有了。公司也不去,放着好几亿的生意天天陪着你泡在医院里。好好一个人,怎的被你作成这样!”
“还有,即使跟唐家的婚事告吹,还有很多世家女儿能选择,不过,是谁都不会是你,你不仅对观澜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只能拖累他,你现在看到他那么优秀,都是在享受我的培育结果,你竟然还让他来跟我唱反调。林夕,你是聪明人,不要让我把话说绝了,才明白!”
这话说得都是实话,想想自己,跟陆观澜在一起那么久,除了让他付出,就是让他伤心,自己以前没觉得,现在想想,还真他妈的是,林夕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人家母亲说的没错,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偏生爱上一个认识半年的女孩,还死去活来的。给谁谁不寒心,但是林夕真的放不下陆观澜,念着他的好,他的温度,他的怀抱,他的爱,谁放得开,于是林夕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许娥华说:
“伯母,你说的话我都听心里去了,陆观澜是什么样人,您比我了解,你定是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全白费了,才来找我,捡个软柿子捏!我知道,我高攀不上您家,但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又没想着高攀您家,我嫌那么多的规矩麻烦又骄矜。现在想想,我还真得好好思虑一下,是不是就真的嫁到您家给您添个堵您就乐意了?说真的,我是个好相与的人,您要是对我和颜悦色,我绝对对你恭恭敬敬,我跟陆观澜,要能分开,估计早就分开了,到现在都分开,我觉得您说这事儿,执行起来有点悬!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您也快回去,小心这出了市中心的寒风刮着您这精贵的身子。”
说完这些,林夕定定的看着许娥华,许娥华的表情很是淡定,好像意料中林夕会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并不意外,只是没有说话,眼神带着犀利看着林夕。
这话也说完了,林夕还要赶着回医院,于是拿着包长呼一口浊气就出了门去。
林夕走后,许娥华觉得有些寒心,上次的事儿过后,也是是默许了,今天毕竟自己养了三十几年的儿子倒帮着别人说话,辜负自己一片苦心,看着林夕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怕惹急了,儿子会记恨上自己,但是,让林夕这样平头的进家门,许娥华又有点不甘心,只得一声叹息!
林夕出了门就接到陆观澜的电话了,陆观澜听说自己老妈去找林夕了,心里害怕许娥华会说什么话伤害到林夕,于是连忙打电话过来问道:
“媳妇儿,你还好吗?”
林夕拿着电话,踢着地上的雪,歪着头说道:“好,怎么不好,我比前几天还胖了三斤呢。”
陆观澜一听这话,有些个摸不准,于是问道:“我妈……没说什么吧。”
林夕猜也知道这事,但是不想让陆观澜担心,也不想在纠结这种话赶话惹出来的是非,于是自嘲的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