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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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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那名侍者的境遇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有什么却完好无损地保留。
    冯简娶名门之女,似乎只是找寻最快捷进入圈子的有利机会。而他之所以想融入这个圈子,只是想最大化地为自己公司牟利。冯简很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什么,即使在为自己的买华衣付账时,他的眼睛一边欣赏她,一边却是强烈的不以为然。
    和十年前一样,冯简仍然没有完美的掩饰他的不屑。他本质上看不起她,看不起何泷,看不起他们李家的任何人。
    宛云对冯简说:“你舍得把这刀送我?”
    冯简把多年爱刀送人,此刻简直是心酸地一直撇嘴,也只讥嘲:“李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你的姿色那么没自信?”再皱眉道,“就当你送我破项链的回礼。”
    ——骄傲到用吝啬表达的男人,明明已经妥协但最后一刻却又主动拒绝了联姻的男人,明明不认同却又缺少男人控制欲的男人——这就是冯简。
    宛云微笑,把刀收好。
    两人终于在一家农户里借住,那家是对老夫妻,大儿子出去务工,小儿子还在上初中,个子拔苗似的抽条,又瘦又高。少年看到宛云后脸腾地涨红,眼睛垂下。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两人:“收拾一间卧室够吗?”
    冯简顺势就要脱口而出一个“二”,但念到刚塞给人家一把刀,就在深山里把宛云踹到另一个房屋独宿实在不好,只好点头。
    进屋的时候,冯简解释:“今晚情况特殊,将就一下,我不是对你有企图。为了安全着想。”内心却念着之前的小子估计胆大不了夜窥美人,还是觉得应该要两间房好。
    宛云顿了顿:“没事,我反正都已经准备好。”
    冯简正放下行李皱眉打量卧室。山区房间里设备简陋,唯一的电器是头顶上的灯泡,床褥有股奇特味道。他虽少年贫穷,到底也是城市长大的孩子,不太适应。
    他站在桌前皱眉给自己倒水,随口问道:“你准备好了什么?”
    宛云冷静道:“洞房啊。”
    冯简的整口热水就直接呛在喉咙里,差点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横流眼泪,他艰辛咽下热水,不由抬起头瞪她。
    肇事者却接着打量他,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口吻说:“但你没带换洗衣服,后备不足,又是在他人家借宿,所以今日么,还是算了。”
    冯简惊怒之下,差点连“我还没说乐意洞房”都吼出来。但念着这是别人家,念着这声拒绝话比较适合羞涩地姑娘,又生生憋住,但显然气得不轻。
    “我说李宛云,你能不能……”冯简咽了口气,他简直是对上流社会培养的闺秀太困惑不解了,“你们圈子里的教养如此而已?”
    宛云扬眉:“抱歉,经过你上次提醒,我还以为你比较中意直率型。”
    冯简阴沉着脸,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这是今日第二次,结婚后的第无数次,他感到了头疼、绝望、愤怒、恼羞成怒、无可奈何,各种陌生但显然微不足道的感情。
    “不错,我喜欢直率型,但我不喜欢把每句话都说的那么直率的人。”终于,冯简怏怏道,“你又不是我!”
    宛云也忍不住笑起来。


☆、6。5

山间的夜晚活动乏善可陈,冯简主动打地铺,宛云睡床,两人就此休息。但两人在火车上补眠太久,此刻都毫无困意。
    宛云听到冯简连翻几个身,确定他没睡:“你介意和我聊天吗?”
    冯简实在很介意。
    他在不柔软的地面换了个第八姿势,依旧闭着眼睛假装听不见她的话,但黑暗中,冯简能明显感到宛云正在盯着自己的后背。太肆恕�
    冯简过了会才开腔:“聊天也算结婚的义务?”
    宛云只沉吟道:“上次你说我们只见过一面。我觉得并不可信,我总觉得你和我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冯简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听她接着道:“……所以我打听了你之前打工车行的名字——你不介意吧?”
    冯简终于在黑暗中安详地瞑目,淡淡说:“没人能阻止你不成熟。”
    “你的车行和我的确有点关系,实际上,我的车多年来一直在那车行维修。不过我想,你之前应该不是在那里见到我。”
    宛云说的委婉,冯简却冷冷一笑,明白她的意思。宛云开的一直是何泷所赠的名贵跑车,每月有专门技工维修。冯简一届打工仔,想必没有机会靠近VIP顾客。
    冯简道:“我虽然没有机会再亲自去靠近大小姐,但李大小姐的芳名,也是早就听旁人说起过的。”
    宛云便“嗯”了声,静静道:“你都听说我了什么?”
    冯简无声地动了动嘴,没说出来。
    这家车行的工作是他被“锦绣”开除后,为了维持生计抓紧找到的,白天冯简要去大学旁听,其余时间便来此车行打工。
    初等工只能操纵高压洗车和简单修理,工作繁琐异常,被老技工呼上唤下,鼻尖萦绕的汽油味熏得味觉几乎失灵。与此同时,他还要和大学生完成相同的功课、论文、实验、报告——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心力交瘁,哪里还有精力去听什么流言蜚语。
    宛云等待许久都得不到冯简的回答,若有所思:“你根本没功夫去听那些乱七八糟,是不是?所以如今那么说,只是想气我。”
    冯简咽了口气,默默地被自己怕麻烦的个性所反啮,在黑暗中死瞪天花板:“你现在倒是很精神?若你在火车上能够及时叫醒我,我们也不必被拉到这个山沟里。”
    宛云笑说:“不会啊,我们如今来到这里,就说明我们和这地方有缘分。存在即合理,我一直很信任这种东西。”
    冯简再微不足道地撇了撇嘴,自从见识过她对佛祖的态度后,他已经不信任宛云所信任的任何东西。而这时冯简隐隐地感觉到胃疼,确认不是被宛云气的后,想起两人至今都没有任何进食。
    察觉不到还好,察觉到了饥饿的感觉,冯简从地上翻身坐起,略微蹙眉:“你带没带吃的?”
    宛云伸臂打开床头灯,黑发入水般地垂落肩头:“啊,我们今天都没吃东西。”
    冯简讥嘲对她道:“我就等你想起来这件事。”
    宛云让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有巧克力和海苔。冯简只拿了几块海苔,再把巧克力递给宛云。她不接,亲自下身到行李箱前继续翻找。
    “上车前珍妈给我一包马铁龙,要不要吃?”
    冯简一直不喜欢吃甜,但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便皱眉勉为其难地拿起一块。宛云自己也掰了块巧克力,坐回床上:“继续跟我说说你们车行的趣事?”
    冯简抬起眉,本能地想拒绝与宛云的任何交谈,但嘴里吃着人家东西,过河拆桥又太快了些。他便把拒绝咽回去,简单地说:“维持生计而已,并没什么特别有趣的。”
    宛云笑道:“那至少你曾在那里见过不少好车?”
    冯简沉默片刻:“只见过一辆。”
    只见过一辆,在他刚刚打工的第二天。
    一辆雪白的跑车被送到他们高压水库清理。流线型的设计,精铁外观,整身抛光的烁白漆,全手工的把手和座椅——尽管挡风玻璃已经差生巨大裂缝,车头经过剧烈撞击已经变形,但不难看出它完好无损时,是有钱人手里优雅昂贵的巨大飚速玩具。
    老技工在旁边叹息说:“多好的跑车,全城不超过三辆,全球限量五十。可惜开了一次就发生严重车祸。车主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据说还在医院抢救,等这车清洗完毕,它就要送去德国总部重新查看事故撞击角度和原因。”
    报废的车身扔需要简单水洗,但车门已经挤压打不开。冯简操作清洁工序完毕,走上前去查看。他往本上记录完毕,隔着窗户,发现仪器标槽前有包外封都没拆开的烟。
    冯简随手拿出来。
    其他修理工同样凑过来,为图新鲜,从烟盒里都分了一根烟。但那是女士烟,点燃袅袅,口中无味。修理工都是浓重烟篓子,哪里试过这么清淡的口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烟没抽完就直接扔掉。
    冯简没拿烟,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残留的烟盒。
    ——白色的外壳,印着花色的英文烟名,“美好时光”。这名字和那辆破碎的跑车相映成趣而异常讽刺。
    他再缓慢走到报废的跑车前。
    主驾驶座的浅色真皮上,仍然有残留的血迹,似乎表明车主在开车时正欲点烟,随后手没稳;或者车主自己又出了什么事,没控制好方向——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出了车祸。白色烟盒甚至连塑料皮都没拆开,就被车主残留在仪表槽前。
    根据车的撞毁程度,这么严重的车祸,不死人也会重伤吧。冯简淡淡地想,随后把烟盒揉皱,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
    ——“所以抽烟有害健康,因为出车祸的几率很大。”十年后,他用一种无动于衷的口气向宛云讲述此事,最后总结道,“以及,做人不能太嚣张——你要尽人事,但也要听天命,谁知道哪天会突然发生事情让你差点死掉。我们人生在世,总要敬畏一点什么。”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宛云一直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比如说呢?我们该敬畏什么呢?”
    冯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通常情况下,如果人知道他该敬畏的是什么,那一般他就不再敬畏它。”在宛云无声地微笑声中,他吃掉最后一块食物,“晚间故事讲完,快睡觉。”
    但那天晚上,冯简到底还是没在地上睡整宿。
    地面虽然铺着褥子,但凉意依然丝丝地渗上来,山间刮夜风,吹得窗户呜呜地直响。冯简只觉得四处有风,而耳边好像还有莫名梭梭声,也不知是虫子爬动,还是他的错觉。
    在一个浅梦里睡了醒,醒了又睡,浑身发冷,冯简终于坚持不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了点闲钱后为何还要享受穷困的待遇,索性抱着被子摸上床。
    暗光中,宛云正兀自睡得沉,然而美好的眉头轻轻皱起,似有无限倦意。冯简叫了她几次,她只肩头颤了颤。有一瞬间冯简觉得她像是沉浸在某个噩梦里,而且那个噩梦和悲伤有关。但下一秒,宛云随即平静下来,只梦里紧握着双手,依旧像个孩子。
    冯简沉默地在床前站立五分钟,确定宛云没梦魇磨牙等恶习后,沿着床边悄悄躺下。
    是被借宿人家养的鸡鸣吵醒。
    冯简本人有强烈的起床气,生物钟到了自然会醒。他内心估计现下四点还没到,几番吵闹中戾气冲天地睁开眼睛,随后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正靠在自己旁边。
    宛云身体略微倾向他睡得正香,毫不设防的模样。冯简简直是对她不可置信,而等他目光再往下,脸色更黑。
    某双玉手正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下摆,距离某个敏感部位只差一点点的距离。
    冯简深吸一口气,见识过两次后,他很难不被这种含蓄优雅的大家闺秀睡姿所彻底折服,沉着脸就要挥开睡美人的手。但她的手很紧,于是随着某种摩擦,情况又起了细微变化。
    “起床!”冯简推了几次,始终没把她的手挣开,忍无可忍,把宛云摇醒道,“赶紧起床!再玩下去,后果自负!”
    宛云被他闹得睁开眼睛,清澈眼睛在冯简和陌生的屋子里环顾一圈,带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最后视线终于落到冯简身上。
    她微微蹙眉开口道:“你不是睡在地上,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口气依旧很平静。
    冯简噎住,只眯着眼睛瞪她。
    宛云这时已经察觉出他身体的异样,她略微皱眉:“说了不可以在这里……”又闭上眼睛,举起手臂搭在眼睛上阻挡光线,“现在才几点?”
    冯简大脑又在掐死她和先处理自己情况中高速运转,来回犹豫了五秒后,只能遗憾地选择后者。
    冯简猛把被子掀到宛云脸上,铁青着脸,起身快步走出屋去。



☆、6。6

吃早饭的时候,冯简身上的低气压影响到在座的每一个人。
    老妇人悄悄问宛云:“姑娘,昨晚的房子有何不适?”
    宛云顿了顿才说:“哦,他只是忘带换洗的衣服吧。”
    老妇人随后把自己大儿子的衣服洗干净送到冯简面前,一水的少年衣服裤子乃至内裤。冯简不得不闭了闭眼才能平气,谢绝好意。
    吃完饭和这家人打听,如果搭乘返程列车,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如果搭乘汽车,则要先乘坐别的交通工具。
    冯简盯着不远处的驴车,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宛云:“你什么意思?”
    尽管冯简本人甚想让宛云尝尝山路颠簸的滋味,但不美的是自己也要奉陪。冯简从不纵容自己,但也不肯让自己作出巨大牺牲,思考良久,终于决定等火车。
    但两天的时间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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