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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夫人怕她胃里不适,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先喝几口,等开宴还不知什么时候呢,皇上也是,你都快要足月了,还参加这样的宴会做什么,今天站了这么久小心损了身子。”
李浅笑笑,她知道齐曦炎的意思,他让她来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瞧瞧他的女人。可依她看来,注定要失望了,她现在的身份留在这儿,最多只成为旁人的笑柄。让人看看她如何被一个男人上了,还身怀有孕的笑话而已。
这个时候男宾们也陆陆续续的入席了,三位王爷,东鲁王、西鲁王,还有启王都到了。
东鲁王还是那副老实模样,看着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西鲁王笑呵呵地与每位朝臣打招呼,而齐曦澜则穿着一身风骚华衣。他头戴珠冠,拇指肚大小的珍珠一共九颗,用一根根金丝连着,随着他的走动颤来颤去,手里的折扇也摇得分外招摇。也难为他刚刚回京,便出这么大的风头,那珍珠想必花费不菲,用在他这种人头上倒是可惜了。
他走过李浅身边时,对她展颜一笑,还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鬼脸。
李浅还以一笑,心中却道,这丫的想打什么主意?
她和齐曦澜还有几分交情,也曾引为知己,堪称京都脸皮第一厚和第二厚,真可谓是一对痞子。她不觉得他会陷害她,可是对齐曦炎就不一定了,这次回京启王若是不报前次之仇,说出去也没人信。也难怪齐曦炎对他加着小心,他最近的样子也实在可疑。
两人最后是你打到我还是我打到你,就看这兄弟两个的本事了。只是她不希望他们两人斗,更不希望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和他好好聊聊了。他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她要亲口问他。
片刻功夫三公九卿都到齐了,可其中却没有楚天歌的影子。她不由心中暗叹,或者今生真的很难见到他了。
正这时礼司太监呼一声,“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皆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齐曦炎一身龙袍,神采奕奕地携着冀皇后的手一起步入大殿,那雍容的礀态,俯瞰一切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两人都是一般的好相貌,站在一处简直就像天生的一对。
李浅托着肚子,心中万分委屈,她说不来,他偏要让她来,难道就为了让她看他和妻子秀恩爱的吗?
此时她才领会到,原来打翻了醋坛子是这番滋味。真的好酸
齐曦炎坐在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他是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台基上不知何时点起了檀香,那里烟雾缭绕,好似仙境。
这么远远的看他,忽然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遥远,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用无比崇敬眼神看着他的小太监。
大宴开始,桌上的菜点由外到里分成八路,大菜之外有果钟八品,及**、小点心、炉食、鸭子馅包子、米面点心等小吃分东西排列,还有四品南北小菜。
小路子站在齐曦炎身边,先伺候他进汤膳。左一盒是燕窝红白鸭子腰烫膳一品,粳米乾膳一品。右一盒为燕窝鸭腰汤一品,鸭子豆腐汤一品。
齐曦炎尝了一口,忽想起前年的宫宴上,李浅自始至终都没能吃上那一品燕窝红白鸭子腰烫膳。他小路子把燕窝鸭腰汤和燕窝红白鸭子腰烫膳,都送过去给她。
小路子接了,暗自嘟囔,上一回她没吃上这汤,可把他好一顿狠刮。这一回一定要吃到嘴里才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皇上抢大臣
皇上与众臣对饮,女眷们这边也开始饮宴。太傅夫人给浅布菜,嘱她多吃一些。
她面前也有两品汤,只不过是粳米膳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自怀孕之后,胃口大变,原来觉得很好吃的羊肉,现在闻着就想吐。她把一整品羊汤推给方夫人,让她舀去别处。
也就在这时候,小路子把御赐的汤端过来,她只闻了一口鸭子,忍耐不住想起羊膻味儿,对着盅汤就吐了起来。顿时一股酸臭之气飘出,距离近些的女眷都用帕巾掩住口鼻,轻嚷着:“晦气。”
李浅还有一月就要分娩,本来不会这般呕吐不止。多半是冻了半日受了凉,胃寒了。小路子忙呼叫着请太医,方夫人也吓得够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花茂和付青山(付言明的亲爹,亲生的那种)两人一直围着皇上,一个说着山河富饶,一个说着恭维皇上乃千古明君。齐曦炎嘴里虚应着,可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一眼,正瞧见她抱肚呕吐的样子,心忧不已。
刚巧付青山开口道:“皇上,古有明君泰山封禅,皇上何不效湣俊�
齐曦炎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回了一句,“要去你去。”
付青山被他一句话吓得跳起来,慌忙叩首,“微臣怎敢,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微臣”
齐曦炎没理他,从龙椅上站起,大跨步向李浅走去。
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付青山·花茂冷笑一声,看来皇上对这位舅舅也没多恩宠嘛。他与他不一样,他还有女儿,他的女儿完全可以虏获皇上的身心。
“付大人,可以起来了,地上凉。”
付青山瞪他一眼,哼了两下才从地上爬起来。他跟花茂没完,一个庶子也想跟他分庭抗礼,真是痴心妄想。
这一会儿齐曦炎已走到李浅身边·把她揽在怀里。顿时鼓乐声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靠紧的两人身上。
“你怎样?”他轻拍了几下她的背问。
李浅正觉胃里翻腾,被他这一拍,肚子里残余的那点东西全喷在他身上,还有一滴溅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齐曦炎伸手抹了一把,竟然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舀出帕巾给她擦拭嘴角,淡淡地声音道:“天气寒凉,你今天在外面站了许久肯定胃里不适,先喝点热姜汤暖暖胃吧。”
这个时候等着御膳房做姜汤·还得一会儿,他往四周一望,正瞧见左将军杜晨从家人手中接过一个汤盅。那温润的白瓷分外惹眼。
众所周知这个杜晨常年胃寒,每次吃饭滋补的汤药都不离口。这一回宫中饮宴,他也自带着汤药,若不先喝几口,一会儿吃起饭来便会胃疼。
杜晨端起汤盅正要喝,突然见皇上几个跨步冲过来,一句话没说就把他的汤药夺下。
“唉,皇上······这是臣·臣。”杜晨伸了伸手·一脸苦相。那是他的汤啊!
皇上想要,下旨就是,这般劈手抢夺·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齐曦炎也不管他叨念什么,抢了汤药,立刻端到李浅面前一勺勺喂给她喝。
李浅根本不想喝,也不知道里面沾了口水没有,可看他这副不顾皇尊的样子,又觉不忍,只好就嘴喝了一口。热汤一入口·顿觉胃里舒服了许多·看来这老头的汤药也是管用,难为他举着汤盅喝了这么多年。
“来·再喝一点。”齐曦炎轻柔细语地喂着她。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切,似乎都惊呆了。
有人半天都反应不过来·指着那两人问:“那是皇上吗?”不会是有人假冒的吧?
没人理他,因为没人相信这是亲眼看到的。当今皇上有魄力,有威严,会阴谋,但绝不会的是一个词就是“温柔”。
齐曦炎见李浅面色和缓,俯身抱起她,不顾群臣侧目,直接奔后殿而去。
冀皇后自他奔过去开始,就一直瞪眼瞧着,目睹他不顾脏污,不顾皇帝体面的展现温柔,心中一阵揪疼。
她不是早不在乎了吗?看来这种不在乎还是不够啊。或者在他眼里,宫里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李浅一根头发。
见齐曦炎离去,她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提醒一句,“皇上,这是宫宴。”
齐曦炎微蹙眉,“一会儿朕再回来就是。”
冀兰冷笑,她能说他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吗?身为帝王率先离席,于理怎合?
齐曦炎把李浅安置在后殿,嘱咐她休息一会儿,又让小路子去准备一些热汤水。
因为这段插曲原本哄闹的宫殿陷入一段诡异的安静,许多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如啊调试自己复杂的心情。
齐曦澜见不惯这沉默,突然笑道:“有趣,有趣,为美人退殿也算一桩佳话。只是······”他说着对冀皇后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
冀兰装没听见,心里却有些狐疑,这启王是想激怒她吗?
可惜啊,她的怒气早被冰冷的宫殿一点点磨没了。就算仅存有一点,也最多只会在心里怨恨一下。
她冷笑,“启王爷,过了年您是不是就该离京了?”
“娘娘提醒的是。”齐曦澜哈哈一笑,转头与西鲁王说了几句,也不知说的什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齐曦炎退回大殿,身上还穿着那身被李浅吐脏的衣服,明黄色的帝服上还有着一块类似血迹般红色的东西,有人猜测是西瓜做的酱,还有的觉得很像腌制的红萝卜汁。
不过到底是什么,已没有答案,因为没人敢爬到皇上的脚底下去仔细瞧瞧。
宫宴继续举行,接下来就是每年的重头戏庆隆舞。
自从前年李浅表演的庆隆舞笑翻场之后,许多人对庆隆舞的要求越发高。觉得每一年都是一个样舞蹈礀势,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一开场也没什么人看,许多人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私下里低语,议论着皇上的性情转变。
皇上对太傅家的娘子真情流露,宠爱万分那是毋庸置疑的,很多人都猜测方娘子若进宫会封个什么位分,还有的大胆臆想,皇上会不会废后,另立方娘子做皇后。
有庆隆舞的喧闹做掩饰,即使小声说话也不听不出来,可偏有那些愣头青一样的,越说声越高,竟高谈阔论起来。
“我以为此风不可长,普通人家的嫡妻还有个七出三不出呢,皇后娘娘有无过错,凭什么会”
话未说完突然发现锣鼓声已停,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愣头青叫崔月,是第一次参加宫宴的,也是今年新科的进士,因在燕州之事有功,皇上特许他和沈致还有一个郡守叫冯朔的列席宫宴。因为他们所坐的位置离前面的宴会比较远,又在紧靠殿门的位置,便以为谁都听不到他们说话。那个愣头青刚才一直拉着沈致,问他对此有何意见,沈致没理他。他有些恼怒,以为沈致瞧不起他寒门出身,语声便高拔起来。
也正巧他说话的时候,庆隆舞正好结束,喧闹的大殿陡然安静,那本不是很高的嗓音忽然间听得格外清楚。
齐曦炎循声向这边望过来,看见三个垂低的头,心情忽的极坏,他最讨厌有人在背后议论人,尤其还是他心爱的女子。别人倒也罢了,沈致也会与那些俗人一样嚼舌根吗?
他面色一肃,“几位卿家有什么话,到前边来说,也说给朕听听。”
崔月有胆说却没胆认,听皇上一说,吓得动弹不了,还是冯朔扶着他起来,三人一同走上前俯伏在地。
齐曦炎看一眼沈致,见他面目平静,暗自冷笑。
“沈卿有何话说?”
“回皇上,微臣没有。”
“那刚才沈卿和两位爱卿都聊什么,也说出来给朕听听。”他脸上挂着很和善的笑容,可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火前的征兆。若皇上和善,天底下就没哪个是暴君了。
从头到尾沈致连一个字都没说,可不管他说不说最后皇上问的肯定是他。他心里也明白,对上叩首,“臣知罪,臣有负圣恩,请皇上责罚。”
齐曦炎笑道:“责罚?沈卿觉得该如何责罚?”
“臣去向见方娘子,向她当面认罪。”
“哦?”齐曦炎挑眉,“当面吗?”
沈致没来由地打个寒颤,硬着头皮道:“当面。”
皇上笑起来,“沈卿这么有心,那就成全你吧。”
叫过小路子,带三人去见李浅。他本想杀鸡儆猴,不过他也很好奇,对于沈致,她会怎么责罚?
李浅刚喝了点热汤,正抱着一个汤婆子暖胃呢,却见小路子带进三个人来。
这里虽不是后宫,男人也不是可以随
便出入的,尤其这三个人里还有沈致。她一阵惊疑,这个时节,他怎么进来?
三人进了殿门,跪地叩首,口称:“拜见方娘子。”
李浅现在身份不过是一未嫁娘子,本不用受他们这般大礼。
她站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话唠谈情
这一问冯朔和崔月都不,两人相视了一眼,同时把目光转向沈致。
这个时候沈致若不明白,就是十足的傻蛋了,他把大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连连磕头请罪。
李浅却不这样的事是他做出来的,沈致是人,又会说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