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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娘子听说楚侯爷登门,都一窝蜂的跑去前厅。她们也不敢出去见客,只能躲在屏风后面偷眼看着。
方袭人本不想来,不过楚天歌来时,她正在方宝珠屋里,同时在坐的还有方宝玲,十娘和十一娘。一群女人跟疯了似地往外跑,她就被拉着一起来了。
楚天歌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与平时风骚不同,平白多了几分稳重和深沉。他的神情也很凝重,先向凤城侯表达了一下谢意,并解释说自己的玉佩被贼人偷了去,一直没找到,多亏侯府里给寻到了,今日前来,特此致谢。
他只说道谢,对于致歉的话却半句没提,最后还向他讨回丢失的玉佩。说是先皇所赐,容不得失。
凤城侯一看见他就有点头痛,这一两天因为他,都不敢出门。昨天面圣讨旨的事,被人以极快的速度宣扬出去,比有人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挨门挨户的喊还要见效。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家出事,还笑话他没管好宅门,以致出了这等丑事。
这会儿他很有些后悔闹到皇上跟前,更后悔不该听侯夫人的妇人之言。
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也是一时气愤,见不得夫人受辱,才匆忙跑去讨回公道。可现在公道没得着,面子却丢尽了。
心情烦乱之下,也不想真逼着楚天歌道歉,最终只得强忍着气附和几句,然后叫人把玉佩取来给他,还加上一句,“楚侯爷,以后还是莫要再登府门的好。”
楚天歌颔首同意,心里却道,我不明着来,谁知道我来。
他拿到玉佩很有些得意,不管这些人一开始的出发点是什么,现在玉佩是在他手里了,说起来他也不算太亏。最多只是丢了点人而已,而对于他这种脸皮从来不薄的人来说,丢人也实在不算什么。
回到侯府,他仔细研究了玉佩的外形,又问了几个当年参与制造之事的宫中老人,最终得出结论:这玉佩是齐曦澜的。
启王出京也有一段时日了,去年喧喧闹闹的谋反,皇上没定他的罪,更没把他贬为庶民,让许多人大感疑惑。而他不仅不感激皇上仁慈,反倒对他颇为不满,连夜就出了京,还当着齐曦炎的立誓,说日后若再回京,他就是李浅的孙子。
齐曦炎气得想抽他,他们是兄弟,他是李浅孙子,那他是李浅什么人?反正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兄长,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齐曦澜愤然离开,不过离开之后去了哪儿,却没人知道。可这会儿他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侯夫人的手里,还成了别人陷害他的工具?
若说齐曦澜和侯夫人有什么奸情,合伙对付他,他是不信的。那家伙看女人的眼光有时候比他还挑剔,对于侯夫人那样的贱女,根本连瞟都不会瞟一眼的。那么这两个人,又有什么牵连呢?
对于这位侯夫人的心思,楚天歌很觉摸不透。据他所知,那绝对不是胡乱行事的蠢人,她肯定不知道屋里藏着的是他,却把火引到他身上,目的是什么?难道真是因为他名声不好,更容易信服吗?还有,发生这样的事很有损名节,身为女人不是该遮掩一些吗?可她却偏偏有意宣扬,弄得人尽皆知,这太不合常理了
尤其这玉佩得来太容易,总让他有一种是被人特意送到他面前的感觉。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怎么也不能理清头绪,只可惜这会儿方袭人失忆了,否则以这丫头的聪明肯定能帮他分析一下这里的问题。
叹口气,把两个玉佩一起放好,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若真像他所猜测,那么他已经陷入到一个阴谋之中,下面的麻烦也会很大很大。
※
过了两天又是上学院的日子,这天一早方袭人就在府门口等着方宝珠,可这回来的不是方宝珠,而是方宝玲。
一见她,方宝玲脸上便挂起一抹笑,她摸了摸发髻上的蝴蝶簪,状似惋惜道:“今天宝珠妹妹身体不适,就让我陪妹妹去吧。”
昨天看方宝珠还好好的,怎么的今天就不舒服了?袭人懒得管这姐妹如何相争的,只笑:“姐姐愿意陪妹妹一遭,妹妹自是求之不得。”
方宝玲心中大喜,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唇舌说服袭人,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同意了。
方宝珠今天不能来,确实是她搞的鬼。前两日她听方宝珠回说叙说学院是多么多么的好,还能看到许多京都的名门公子,欣赏了付公子的琴艺,还和楚侯爷说了话。
她越听越羡慕,甚至嫉妒,心里如一把火在烧着
无论相貌和才学她哪一样也不输方宝珠的,可就是因为她是嫡,她是庶,处处压她一头。祖母虽疼她,可比起方宝珠也要逊上一分。她早就对她心怀憎恨,见她有机会能见京中的名人,更是恨之入骨,所以昨晚她就在她喝的茶水里加了一点泻药,以至于她拉了一夜的肚子,到现在根本爬不起来。
而就算过后她知道她去了学院又怎样,她自己不能去,难道还不让别人去吗?都是抢的别人的,这事扯将出来谁也得不了好去。
一路上方宝玲一直得意笑着,不时还追问几句学院的事。
方袭人自己也没去过学堂上课,自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而且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诉她。她既然那么巴不得进去,就应该承受所有进去后的后果。那个吴逸不是说方宝珠长得不像吗?那方宝玲这个长得也不像的,人该如何解释她的存在呢?她很好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春情诱惑
马车停在学院门口,方宝玲带着丫鬟月儿匆匆进去。此时正值上学的高峰期,不时有名门之家的马车停下,然后从上面下来或男或女的贵人们。
看着他们满面带笑的踏入学院,方袭人忽然很觉羡慕,不是因为他们能在这里读书,而是因为他们的笑,那么无忧无虑,那么快乐美好可,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他们这样的笑容,像他们一样过着舒心幸福的生活呢?
自小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的活到现在,只留着一颗孤寂的心伴着她,也不知这样的孤寂会持续多久,似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她好想感受亲情的温暖,好想有人疼,有人爱,可是老天爷似乎就没给她这方面的权力,只派些惹人厌弃的家伙折磨她。
“奶奶的,身边这些人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她低咒一句,刚骂完就听车外秀姑问道:“娘子,您刚才说什么,是要喝水吗?”
方袭人好笑,心道这丫头的耳朵果然是聋的。
说起来楚天歌还算好的,他虽好色,最起码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虽然方法用的实在让人无语。
昨晚他到底做了什么?
回想昨晚推开纱窗,在庭院里看到他翩翩起舞样子,顿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的舞跳得极好,曲臂回旋,衣摆随风荡起,没有音乐伴奏,每一下舞动也是悄无声息的,可他身躯时而柔若无骨,时而凌厉有力。旋转,跳跃,飞扬,落下。风华潋滟,飞舞张扬到极致。就这美丽彻底绽放的瞬间,他突然脚下一滑步。手随之起,肩为之动,腰肢一拧,身若柔柳随风,手臂抬过头顶之时,拔去发簪,一头墨发披散而下。
他手臂屈起。手指舒展触在腰带上,抬腿弓足,身躯翩转,手指一勾腰带从身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胸膛。隐隐可见上面两颗小莓颤颤而立。那脸上的表情美到极致,媚到极点,他不停眨着双眼,无时不在诉说着他的痴情与多情。
或者这根本已不是舞,而是**裸的勾引,勾引着她这一个老大不小的熟女人,逼着她对他想入非非。
方袭人真的有些春心荡漾,小心肝怦怦跳个不停,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冲动的?试问天底下有哪个正常女人能抵制住这么香艳诱惑,看来京都的娘子们痴迷于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天歌依旧从窗户里跳了进来,他的衣襟半敞,露着一截锁骨,一说话隐约可见喉结微微颤着。
“可觉我跳得好?”他手指在脸颊上轻轻一划。指尖顺势穿过发丝,几绺黑发飞扬而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显几分春色。
方袭人轻叹一声,问他,“你这又在搞什么?”
“色诱啊。”他柔媚一笑,把大红衣袍更扯开些,隐约可见裤腰里系着一条同样颜色的带子。
“怎么样,你可心动了?”
他的媚眼一个个抛过来,大红的腰带也一晃一晃的似随时要脱落。方袭人看着,看着,突然“扑哧”笑了出来。若他的裤子真的掉下来,不知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得意。
楚天歌近来想尽一切办法引起她的注意,无时无刻的出现,效果真的很好。至少她不管睁着眼还是闭上眼,眼前的现出的都是他的身影。
可他以为这般显露姿色,她就会扑过去把他按倒在地吗?
虽然不是没这么想过,可即便荡漾也要保持女子的矜持,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他捕获身心,她岂不是太没品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她还没有为他完全心动的冲动。所以只能开了门,然后客气地伸出手,“好走”
楚天歌立刻一脸苦相,“你真的这么心狠?狠心的把穿的如此单薄的我赶出去?然后本侯如果被哪个空闺寂寞的无良女人捋了去,你也觉得心安?”
方袭人一连串问话弄的哭笑不得,在衣柜里拿了一件披风扔给他,叱道:“还不快走。”秋日的夜里还是很凉的,而且他要真这么坦胸露乳的出去,被人看到,自己以后也不用见人了。
楚天歌抱着披风欣喜不已,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喜极而泣,这算是成功了一半吗?至少她知道关心他了。
在她连声呵斥中,他满脸幸福的离开她的屋子,依旧走的窗户,抱着她的披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当然,临走还不忘告诉她,改天还来。
方袭人也不知该赞叹他脸皮厚,还是恨他太磨人,这会儿想起昨晚的经过,额头依然冷汗直冒,要真再来一回香艳舞,她的鼻子可不一定受得了。
秀姑真的端了一碗水递上来,服侍她喝了,然后问:“娘子要做些什么?”
袭人想了想,她不愿进书院,她也不愿守在门口等着,便对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热闹的街市。这时节不如坐在茶楼的雅间,喝杯茶吃点小点更舒服。
车夫问她去哪儿,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仙乡楼,似乎听谁说过那个地方,然后很奇怪的被她久久念着的。
方袭人赶到时,仙乡楼刚开始营业,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只几个伙计在大堂里抹着桌子,嬉笑着讨论昨天都去哪儿玩了。
方袭人走进去,要了一壶茶,一碟桂花糕。
小伙计对她笑道:“娘子这会儿来早了,咱们仙乡楼的鸭子还没上烤架呢,不然等到中午吃一只咱们楼里的鸭子,管叫娘子念了又念,就好像思念情人一样。”
秀姑听完不由啐了她一口,骂道:“你这小子无言乱语什么,咱们娘子还未婚配,有什么情人。”
“诺,诺。小人口拙说错了,总之咱们仙乡楼的鸭子是最好的。”
方袭人倒被他说动了,反正放学的时候还早,在这儿吃顿午饭也不错。
坐了一会儿,仙乡楼就开始上人了,今年似乎是大比之年,已经有士子们进京准备待考,还不到饭点就已经座无虚席了,账房收钱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那豪客,大把的银锭子往外扔。她看得一阵羡慕,暗自盘算,这么好的生意一年得赚多少钱啊?
一会儿小二进来,问她可要点只鸭子,她问了价儿一只鸭子要八两,再加上几个小菜,就这一餐就要吃掉十两银子。她不由一咂舌。
摸摸钱袋,里面也不过装了五六两银子,便含笑拒绝小二的好意,只点了几个小菜,随便吃完了就带着秀姑匆匆离开了。
就这一餐,再加上雅间费几乎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直到走出门她的心还在一抽抽地疼着。
第一次感受到,在京都没有钱就跟没了手脚一样,寸步难行。便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要找些生钱的道了。
她不甘于被人利用,跟方家摊牌是早晚的事,这之后必然是要断了财源的。难道她不听话,凤城侯还会供给她花用?所以即便是为了以后考虑,她也必须有自己的财产。
有了想法,方袭人也不急着坐车回书院,而是在街上逛着,看看两边的店铺,然后计划一下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做生意对她这样没势力的庶女来说,应该是赚钱的好主意。可如何才能不需抛头露面,又能赚点体己的银子呢?
她会的技艺中最擅长的就是绘画,若画些首饰样子,或者画些绣图也不是不行。这么想着,便只逛些首饰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