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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皇后长子,对这位眉清目秀的小婴孩也充满兄长的疼惜,因此朱毓的成长,当真是备受
长辈与父兄的关爱,也才有如今权势一身的地位。
“我记得双方再有交集是到三皇子十六岁。”苏少初喃言的自语,努力唤起过往的思潮。
“记得听人说过,当时的轩辕娲氏忽然愿意接受天都王朝的邀请,一见当年的圣女之子,
那一次双方不但排除早先心结,甚至为著能让圣女之子了解轩辕娲氏的历史,弥补早年裂痕,
才有第二位护教使女嫁到中原来的事。”
轩辕娲氏举国上下一心信仰牟尼玄道,以中原角度看来,这是一个融合佛、道两教教义的
教派,圣女更是几十年一得,由教中六位观星天象者,来测知圣女的降生;而护敦使女每十五
年选出二任,在圣女未出现时,便是由二位使女暂代圣女之职,地位仅次于圣女。
“记得这位来到中原的护教使女还是上一任圣女的妹妹,算来是与朱毓有血脉之亲的姨娘
。”
上一任圣女与后来的护教使女虽是同父异母的姊妹,年岁差异却极大,所以使女对曾是圣
女又嫁到中原的亲姊姊,根本不可能相见,因为还才出生不久,亲姊姊就死在中原了。
在皇宫中,人尽皆知,这位使女与朱毓,虽名为姨娘,也不过虚长二岁,但是姨娘和侄儿
间的情分极好,令旁人也欣慰,以为与轩辕娲氏一族的恩怨终于可以有个完美的落幕,谁知…
…
重翻往事,触及苏少初极不想再回忆的过往,不禁深深长吸一口气!
“没想到使女才到宫中一年就失踪了,八个月后被找到已是一具尸体,死状凄惨,这一回
,可让轩辕娲氏一族大怒,天都王朝也给不出交代,从此轩辕娲氏一族自封交流门户,彻底与
中原决裂!”讲述完的傅遥风轻叹,对命运中的二位女子深感同情。
“圣女与使女在轩辕娲氏而言是尊贵崇高的代表,将族中如此尊贵崇高的地位象征,嫁进
天都王朝,却才一年就被杀身亡,要轩辕娲氏一族怎么谅解?”唉!棘手事。“只是这二个人
的死都过了这么久,为何现在才要报仇……莫非,报仇只是其一,实际另有……”
一个可能掠过脑海。“若真如此,事情可麻烦了!”
苏少初缓缓睁开闭目沉思的眼,并非为著心中烦恼的事,而是轿子停下了。
深秋一轮弯月的街头,风起声啸声撩荡月夜长空,十多名皇城侍卫紫金军戎时武卫,挡下
苏少初一行人的轿子。
在领首者扬手下,武卫暂退两旁,一顶轿子置于其中,一身端正锦服相貌堂堂的男子,气
度沉稳的步上前,身后跟著另一名高挺冷漠的持剑者。
“四少爷,是三皇子身边的晏平飞和封言。”轿旁的另一名青衣剑者玉玄轻声朝轿内的苏
少初道。
“晏平飞问候苏四公子还有道家三玄剑。”晏平飞抱拳以礼道:“三皇子有请苏四公子蝶
枫园一行。”
三玄剑面面相望一眼,站在轿前开道的紫衣剑者宫玄,抱拳回揖,“我家公子今晚多喝了
几杯,身体不适,怕有冒失,还请晏大人转达三皇子,敬请见谅。”
“蝶枫园备有醒酒汤,三皇子有令,务请苏四少栘驾。”晏平飞继续踏步上前,坚定相请
。
“晏大人,对不住,我家公子今晚身体有恙,正于轿内休息,实无法赴三皇子之约。”
“三皇子已想到今晚的突兀,定对向来逍遥在外的四少产生不便,顾及到四少身心上可能
的临时状况,无论醒酒汤、御医、休养的软榻都已齐备,一切只待四少爷往蝶枫园。”
“晏大人,请留步!”
晏平飞不曾停下的身形,令三玄剑当下上前抬臂欲挡。
“今夜定得代三皇子邀得苏四少,还请三位见谅。”
“晏大人若执意刁难,三玄剑只好冒犯!”
宫玄、冰玄、玉玄为护主,横剑以对,毫不退让!
“封言,三玄剑请招,你可有兴趣一试?”
晏平飞头也不回,只是唤著身后那抹幽立的身形。
始终默候于月夜下的冷漠剑者,精光冷扫道家三玄剑,手中的剑寸寸离鞘。
“候教!”剑身寒芒映出一双锐瞳,却才说完,出鞘至半的剑 便又收回。
“封言兄,你的一剑可惊天、可动地,少初微渺之人,领教下来。”一道轻叹的声由封言
身后传来,接著拍拍他的右肩,“蝶枫园本公子向往已久,难得三皇子今夜的盛情,岂能为区
区宿醉的不恙就错过呢!”
一旁的武卫们全惊讶的看著苏少初,不知他何时站在封言身后!
“真人不露相,苏四少果然不简单。”晏平飞忍不住道。
对方的身形之快,竟似无息,连离轿最近的晏平飞都未见苏少初何时出轿,更感觉不到任
何靠近的气息,便已来到众人身后,在封言那向来看不出表情的面庞上,竟见唇角冷勾,像是
也感赞许,随又淡敛去。
“既已露相,真人当不成,只好随你晏乎飞去当个身不由己的无奈人。”苏少初摊手道。
“四少爷!”知道苏少初向来避免与三皇子朱毓的互动,此时的情形不禁令三玄剑忧心一
唤。
“没关系,今晚虽喝得多,应不影响再与三皇子来场举酒邀月的雅兴,我应付得来。”苏
少初委婉的示意他们别担心。“只是我大概得对某个美人失约了。”唉!珊珊生起气来,他就
得想办法赔罪哄半天。
“请,苏公子。”晏平飞在轿前,恭请道。
苏少初上轿前,忽又看向晏平飞。“我记得晏大人出身南源。”
“是,当年我族圣女生下皇子时,七岁的我便被选为皇子的贴身侍者,随进贡的族人来到
中原,此后我便伴著三皇子在宫中,也快三十年了。”
“这么久了,嗯,想想也是,小时候我进宫玩就见过你了。”苏少初颇有意味的问:“遇
有冲突的矛盾时,你是忠于主子呢?还是忠于族人?”
“晏平飞从来不是忘本之人。”
“不忘本!”苏少初玩味著这句话。“这个‘本’可深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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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斜辉,透过枝隙繁叶,月色斑斑如洒,轻烟漫漫染上湖面一层薄纱。
入夜的蝶枫园,更见深秋雅致,园内枫林尽染秋浓,满园灯火映衬湖水叠影,波光粼荡,
逶迤的水色月影浮漾,倒映亭阁生辉。
深夜难见蝶踪,一入园却已听得乐声雅飘,曲韵悠如梦,走缓的调却又别具一股幽深无尽
,撩人百般心绪,纷飞似风拂。
“琴中古曲是幽兰,为我殷勤更弄看。欲得身心俱静好,自弹不及听人弹。”
对著走进亭内的逸雅身形,坐在筝琴前的朱毓,不变的华贵珠艳,美至无瑕的俊颜轻吟一
笑。
“少初可有兴趣抚一曲月下弦音。”
“鸣兰古琴。”见得桌上这把筝琴形貌,苏少初眼瞳亮起。
“可愿让本皇子一聆这身心俱静的感觉是什么?”
“自弹不及听人弹。”低吟这句话,苏少初洒然的挑了挑眉,大方撩袍落坐。“就怕少初
浅薄之能,无法满足三皇子对身心俱静之求。”
亭中两名侍女马上将古琴移到苏少初眼前。
“既得擅于乐舞的长公主亲授,又怎么会是粗浅之能。”
“长公主乐舞之才,少初向来听闻甚多,却从无机会请教。”
“是吗?爱弟既认定如此,那便依你之言了。”朱毓接过侍女奉上的美酒,微笑不多言。
苏少初与长公主朱蜻屏的一切,是永远不能点头承认的关系,毕竟长公主在二十年前夫家
曾涉及谋反罪而满门抄斩,若承认师徒关系,无亦承认苏家曾出手救援因谋反罪而处斩的钦犯
,无论皇帝如今再怎么感动自己的手足能幸存,天威难测,哪天苏家失势时,这些都会被有心
者记上一笔!
尤其面对朱毓,这位在百姓口中,是个多么独特深受喜爱的三皇子,都没人比苏少初更了
解,这位权势一身的皇子,心机有多么阴沉莫测,无论彼此掌握了对方多少底,只要没证据,
都只能是纸上笑谈,言语中的机锋较劲。
“鸣兰琴声,幽绕清亮,千山奇木为琴身,冰蝉云丝为弦,如今,冰蝉早已绝迹,奇木更
是下复再见,此琴比奇珍还罕有。”苏少初拂勾这古琴上的弦音,音色温润余音缭绕,清音悦
耳怡人,“少初就献丑,以琴曲回赠三皇子今夜盛情之邀。”
蝶枫园内,再起的琴音流泻秋夜长空,琴声柔和绵长,音韵清然,彷佛藉著琴音一涤尘俗
,令人只想静心感受。
朱毓支著颅侧,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瞳不曾离开过眼前的抚琴者。
夜风吹动苏少初那冠东的及肩长发,缕缕青丝拂掠俊雅面容,半垂凝弦的眸子,眉宇透出
的气韵,此刻沉静而脱俗,洒然隽逸的身姿与抚琴的动作,隐透一股纤柔,与……一种绝不可
能出现在男子神态中的空灵!
眯起的犀瞳,不禁掠过一抹精芒,随现一抹深意的笑在唇畔,悠饮美酒聆听琴曲。
“爱弟果然有著一手好琴艺,是琴有灵,回以音韵,还是抚琴者有情,赋予音色,让琴曲
与琴弦都像有了生命一样?”
琴弦划终时,朱毓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
“不如让少初请教三皇子,琴音是发于鸣兰还是出于少初之指呢?”
朱毓闻言,扬声而笑。“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
指上听?这就是少初爱弟的回应?”
“少初更想明白的是,三皇子今夜之请,该不会仅只是要少初抚琴共饮一杯酒吧!”苏少
初举酒一敬。
“是呀!就仅是想与少初爱弟你共饮一杯酒。”
“用这么大的排场,不惜深夜截人,就为这杯酒?”
不但皇城侍卫开道,三皇府的总管大人晏平飞出马,还派随身心腹高手封言镇场,这种阵
仗说是请,不如说是押他苏少初上轿还比较贴切。
“或许是少初爱弟平时的‘有意回避’,再加上本皇子对爱弟的思念成灾,只好以此请人
。”朱毓笑笑耸肩,说得一派理昕当然。
“那少初可真是罪过,竟让尊贵的三皇子为我受此思念折磨,哎呀!该怎么赔罪呢?”对
这些话,苏少初非但面色不变,还认真想著解决之道。“是之前送给三皇子的自画像不够真实
,安慰不了三皇子思念的心吗?”
“款,画像真实到令本皇子爱不释手,已是伴著本皇子入睡前的良伴。”
“那需要少初再提供一幅吗?”苏少初调侃笑问,自斟一杯酒端起欲饮,却被人握住手腕
!
“少初爱弟,你的存在确实是个罪过,因为你相当令本皇子烦恼。”
“喔!三皇子烦恼什么?”迎视朱毓坚定锁视住的神态,苏少初有趣反问。
朱毓没答,只是定看著眼前的人,那双空灵净澈的双瞳下,隐藏的真实究竟是什么?
“爱弟的图像已无法安慰本皇子安于梦中的思念就好。”握紧掌中手腕,朱毓忽道。
“那么,三皇子希望少初如何做?”
朱毓缓缓掀扬起唇,既莫测也透出一丝邪,他拿过苏少初手中的酒盏,依然不曾松开他的
手腕。
“本皇子就要你苏少初本人,如何?”朱毓唇角噙著悠魅之笑,随即就著苏少初印在酒盏
上的唇痕,像在品尝唇痕主人的滋味般,蓄意慢慢饮下这杯酒。
“三皇子的错爱,少初心中领受,只可惜少初无此性向与兴趣。”苏少初不改其定然的微
笑,淡淡道。
“无此性向!”朱毓紧锁那双总是稳敛不见慌乱为何的眼瞳,意有所指的问:“爱弟之意
是以世人眼中所见的性别,还是本皇子眼中所见?”
第四章
一阵无言在彼此对视的眸瞳中,最后苏少初只是慢条靳理地道:“梦就是梦,好梦由来最
易醒,或许三皇子该醒醒,有些梦是追逐不来的。”
“不为本皇子的问题辩解?”如此就默认。
“无论是世人眼中的性别,还是三皇子眼中的性别,有何差?因为三皇子是办不到也得不
到!”
“为何?”朱毓握紧掌中手腕,犀利的瞳子盯上对方。
“因为你要的梦叫苏、少、初,可不巧,这个人有个劣根性,他最喜欢阻挠别人美梦成真
!”苏少初扬眉,从容的微笑不变,不疾不徐的调子不变,却可感觉到那话中的坚定挑衅。
“天下任何事,本皇子都能让它成真,哪怕它是一个梦。”朱毓抚上苏少初被握住的手掌
,这指掌可说得上是修长,掌心温厚,要说是女子的柔荑,又少了份纤细,感觉得出是练武者
的掌。
“那少初只能无奈的接下这个挑战!”苏少初哀声一叹,随又再重重一叹,
“很感谢三皂子如此钟爱少初之手,如果可以了,还请三皇子放手,除非三皇子希望少初
卸下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