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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一笑,这才是顾惜朝。东海龙王的龙爪子算什么,他这曾经的九现神龙的爪子现在不也天天随着他使唤?
龙可以有很多种。
曾经的九现神龙戚少商无疑是一种,曾经翻了天地的顾惜朝其实也是一种。而如今他们不问世事,随心而行,逍遥而游。更成了扶摇直上九万里,击苍穹、藐天冥、御风而行之龙!
戚少商一阵激荡,清啸一声,长身而起,迎风稳稳地落在顾惜朝身边。
当下二人同立在礁石之上,看那滚滚大江挟着浪花奔腾入海,远处夕阳正红。想二人一乃武林豪杰,一则当世枭雄。如今枭雄前事尽忘,两人携手一同归隐,笑忘恩仇。戚少商长叹一声,胸中似有万丈豪情与苍凉感慨交战,撞得心口微微发疼,直欲吼叫出声。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低沉的男音在顾惜朝耳边响起,顾惜朝白了那人一眼,没好气道:“得意什么,你看那里!”
顺着顾惜朝手指的方向,戚少商看清黑色礁石的最前端竟刻着几行字,凑近了,方看出是“七郎,槲生到此一游”几字,旁边还刻着“三生石上旧精魂”那首诗,下面的日期却已然模糊了。(这三生石的诗是什么时候有的?忘了= =//来不及查了,先拿来用用)
三生石的故事。戚少商当下心中了然。而一旁的顾惜朝犹为他不是第一个踏上这龙爪岩的人而忿忿。
戚少商一笑,拉他在礁石上坐下,摸他的手有些凉了,便把人拉进怀里,从后面抱住:“这七郎和槲生,倒是有些故事,你可要听?”
“不要。”顾惜朝长长打了个呵欠,“冷。”
戚少商忙运功在掌,将两只凉凉的爪子捂住:“这样可还好?”
“恩。”那人想是舒服了,竟往背后一靠,全身重量交付在戚少商胸前,一股若有若无的麝香就这么钻进戚少商的鼻子。
我们的九现神龙一个激灵,只觉丹田一热,心道不好,忙定了定神,开始搜肠刮肚地编起来:“这七郎和槲生都是通州县人,邻村,却不同族,他们本不相识……”
四.故事
某年某月某一天。
槲生那一村的村长告诉槲生,七郎做了一件对不起他们全村的大事,要他杀了七郎。槲生应了。
槲生他们村大多靠砍柴为生,于是他背起自己砍柴用的小斧头就出了门。
七郎那一村大多是买猪肉的,村民个个彪悍而且仗义。见槲生要杀七郎,都挺胸站出来要保护他。
可这七郎命硬得很,杀猪刀也磨得最利,槲生的小斧头劈死了他全村的人,偏偏劈不死他。还一不留神给他逃了出去,溜到了县老爷那里。
县老爷不是清官,可那师爷却是个明白人。结果一查出来,其实槲生那一村的村长才是个大大大大恶人。这下村长被判了刑,槲生也成了杀人犯被抓了起来。
根据通州县的规矩,杀人犯要被绑在狼山脚下龙爪岩旁的木头柱子上活活烧死,拜祭东海的龙王爷。
可就在施刑的前一天,那七郎却提出要撤诉。师爷告诉他,这杀人是刑事诉讼,不是民事诉讼,他没权撤啊。还问他是不是嫌判得轻了想继续上诉?
七郎却告诉师爷,他根本不想槲生死,因为在他杀他的过程中,他早已爱上了他。
“有病。”冷冷的语调。
“什么?”讲故事的人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白痴。他杀了他全村,他还爱上他,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咳咳,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后面。”
于是第二天,在熊熊烈火燃起来的那一刻,七郎带着他的杀猪刀出现在了刑场。他要荆槲生。
他说如果他死了,那他决不独活。
七郎是个好人,人缘不错。那时候全通州县的人都围着观看哪,大伙不想见七郎死,于是纷纷问县老爷有没有别的处理办法。
县老爷说这通州县地处偏远,不按法理儿办也成啊,按族规处置得了。
七郎背叛亲人,要受三刀六洞之苦;槲生屠村,要受过大街拜龙王之苦。
“什么叫过大街拜龙王?”
“就是从通州县衙开始,一直到龙爪岩,槲生要一路跪着过去向龙王爷磕头谢罪,而全通州县的人在一旁排成两排,打他,随便怎么打。”
“噢。”
此时烈火已烧了近半个时辰,槲生被绑在火堆上已然晕了过去。
七郎就说,成啊,只要不烧死他,干什么都成。
然后七郎就先受了三刀六洞,再然后他见槲生已被烧得不省人事衣不蔽体头发也焦了大半,就把他往胸前一护,过了三十里的长街。
人们恨槲生,打他,可他被七郎护着,刀啊斧头啊巴掌啊什么的大多还是招呼在了七郎身上。
两个人的血从县衙开始流,一直流到了龙爪岩,蜿蜒了整个通州县。
这时候七郎再也撑不住,也晕了,围观的人就散了。
“完了?”
“额,还有一点。”
幸而两个人都没死,不知过了多久醒了,想着反正也逆了天理违了人伦了,就爬着,爬到了从未有人类涉足的龙爪岩上,刻下了两个人的名字。
“完了?”
“额,完了。”
“戚少商,今天的故事好无聊……”顾惜朝又长长打了个呵欠,“还有,那两个名字真是太难听了。”
“呵呵。”戚少商涩涩一笑,揽过这人的肩,“天晚了,我们另找地方住?”
五. 深山老宅
夕阳的余晖已完全落入江面以下,天光完全暗了。
风愈来愈急,东边海面上隐隐有一团黑气向岸边侵袭。
二人当下站起身来,欲从原路返回。不料来的山道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座大宅挡住了去路,青瓦白墙,宅门前两只簇新的红灯笼点着,满山的黑影幢幢中反而显得阴气森森。
“莫不是走错道了?”戚少商道。
“戚傻傻,这通州一带如此荒凉,怕是寻遍全县也难有这么气派的宅子。还有,刚才那老伯不是说了么,这山上只一两猎户人家,你看,这像猎户的住处么?”
“那这是……”戚少商顿觉毛骨悚然。
“先向两边寻寻路看。”
沿着大宅外墙向西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竟又回到了宅门口;换方向向东,又是约莫半个时辰,远远那两只红灯笼再次映入眼帘。
此刻二人身上俱已大汗淋漓,对视一眼,心道果然遇鬼。
身后林子里呼啦一声响,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鸹从头顶飞过,啼声凄切,直叫人头皮发麻。
二人正不知所措间,忽然那大宅门“吱呀”一响,缓缓朝内打开,一只与宅门前悬着的两只一模一样的红灯笼伸出来,一个温和中略带低沉的男声随之传出:“你看,果然有客吧。”
接着一个年轻英挺的公子走出门来,向着戚顾二人的方向:“二位先生,山高风急,若二位不弃,今夜不妨暂先宿于在下家中。”
这公子一身灰色织锦长衫,面目英俊,倒是一派风流姿态。
戚少商心道,乖乖,深山老林里哪来的这等人物,果然遇上鬼了,刚要开口拒绝,却听耳边顾惜朝的声音先响起来:“如此甚好,谢过公子了。”
“那二位这边请。”灰衣公子微微一笑。
戚少商头皮发麻,心中直骂顾惜朝这胆大包天的。
他九现神龙倒是不怕,但怕就怕的是惜朝不记得自己前半生造的杀孽太多,若是遇上什么报仇的厉鬼,就真难对付了。
想着,心中一凛,伸手紧紧握住了身边人的手,二人一道随着那灰衣公子进了院。
宅子内倒是典型的江南风格,九曲回廊,奇的是回廊上竟点着一溜儿的红灯笼。
灰衣公子将他们引入正室,却见那屋里已有一位一身火红绸缎长袍的年轻男子坐着,笑盈盈地向他们看。眉目含情,竟比那灰衣公子更俊俏了十倍。
灰衣公子走到红衣男子身侧,拉他一同站起来,方向戚顾二人施礼道:“戚大侠,顾公子,鄙人姓齐,小名七郎。这是槲生,是我的……情人……”
六. 喜宴
七郎,槲生。
戚少商只觉头顶两只乌鸦飞过。
“七郎不才,能得槲生青睐,实属三生有幸,然吾二人家族纠葛甚多,此刻能携手,倒真真不易。此间辛酸,不提也罢。只是今日乃七郎与槲生二人大喜之日,我二人虽不是拘礼之人,然婚娶乃人生大事,若缺了个见证,也着实遗憾。戚大侠与顾公子的名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刻恰恰叫吾二人碰上了,是以在下自作主张唤了二位进来,还望二位先生莫要见怪。”
原来如此。戚顾二人对视一眼,听这七郎讲得辛酸,不像骗人,倒也黯自神伤。心知这二人或说二鬼不会加害自己,当然满口应承。
一场喜宴,没有观者,唯戚顾两个陌生人坐在旁边儿见证着,虚虚点了一院的红灯笼应景,也算是凄苦孤零到了及至。
那二人拜了天地,按此地风俗各剪了一缕头发,用红绳结在一起,又劝了一回酒。戚顾二人当然不敢食此间的酒食,推辞了片刻,戚少商便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仗着力大,将二人推回房去。而自己也寻了客房早早歇了。
拥着,听隔壁软语呢喃床板响动,心下更觉此刻能与对方同席而卧同榻而眠的不易,耳鬓撕磨了一回,也兀自沉沉睡了。
七. 南柯一梦
翌日清晨,顾惜朝从睡梦中被鸟鸣声吵醒,睁眼一看,哪还有什么大宅的影子!
忙把犹打着鼾的戚少商推醒,起身一看,身后一株光秃秃的大树,二人就躺在树下草丛之中,身上盖的锦被原是几根茅草。不远处的草丛中赫然抛着昨晚那七郎槲生二人结发的红绳。
戚少商拾起来一看,两簇乌黑的发此刻竟成了一缕灰黑的狼毫,一缕火红的狐毛……(七郎/7狼,槲生/狐生)
戚顾二人当下恍然大悟,只得当做了一场南柯大梦罢了。当下互相帮对方把头上身上的木叶草屑捡干净了,寻了下山的路,向下奔去。
不多时便到了狼山脚下,远远的,停船之处已在望。然而一路走来,那本就荒袤的土地此刻竟如遭了劫般,光秃秃地露着地表,还豁了几个口子。
二人心中惊讶,奔到江边,却见那小渔船早散了架,碎成了几片,倒扣在江面上浮着。
此时恰好有一队农人哭嚎着从江边经过,忙拉住了询问,方知昨夜有巨大的转转儿风从这里经过,把所有东西席卷一空,几个晚归未宿家中的人都被卷走了,不知所踪。(注:转转儿风,即龙卷风,方言。)
而昨夜宿在山上的戚少商和顾惜朝竟丝毫不知。
那一狼一狐二妖救了他们。
………………
………
八. 行者无疆
“船没了,怎么走?”
“再买一条。”青衣人得意地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只布囊,打开一看,里面竟灿灿的全是金子。
“这……”
“昨儿个从海盗船上拿的!怎样?戚傻傻,戚大侠,你是不是要再送回去?”
“…………”
“海盗土匪的东西,抢过来也是替天行道!”
………………
………
狼山脚下,舴艋小舟一叶,翩翩离航。摇橹之声,诶乃深长。
“喂,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啊?”
“背后的伤让我看看。”
“恩?”
“你不是被打了三十里么?到底脱是不脱!”
“……惜……朝……”
“…………”
“惜朝,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
“…………”
“……七郎与槲生,他们最后成了亲,永远在一起了……”
“…………”
“…………”
“少商,我还是第一个登上龙爪岩的‘人’是不是。”
“…………”= =//
“少商,我们以前,真的很有名么?”
“是啊,你看连狼和狐狸都认得我们……”
………………
………
江海交汇处,望东,苍茫茫一片水连着天,东渡扶桑;向北,沙漫漫极目处广袤无垠,北上津门;往南,绿盈盈满眼水村山郭,南下苏杭。
扁舟一叶,何去何从?
景有垠,海有岸,生亦有涯。
众位看官,莫问客归何处,只因行者无疆!
(完!)
ps:说明一下;狼山和龙爪岩都是实景哟;在长江的尽头;其实我只是为了yy包子小顾站在那龙爪岩上的样子才写了篇这么长的东西= =我真是rp。。。
再ps:这个〃戚傻傻〃;我等fc文盲是绝对想不出的。。。沿用了哪个大人文里的。。。我忘了。。。记得的筒子提醒下我哈
一千零一夜之 初见
已入秋,天气逐渐转凉。晚上泡过热水澡之后,钻进被窝里,卷成一只毛毛虫,不管他外面是刮风还是落雨,应该是惬意的事吧。
顾惜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特别是,当被窝里还有一个妙人儿在等着你时。而且,他还痴缠着你,要听故事。
戚少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和花痴的笑容。
“包子,我要听故事。”是肯定句,因此不容拒绝。
“好!”戚少商回答得很干脆,并趁机钻进被窝。
“那今天讲什么?”顾惜朝见他钻进了被窝,忙把被角按紧,免得风灌进来。
“你想听什么?”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