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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就便宜那女子心想事成了?”顾惜朝一副不以为然。
“没有!”本来已经闭上眼、靠在浴桶旁边的戚少商,微微一笑,“因为……那三个愿望是不能转移的,所以…。。那书生最后就得到了位多情温柔、强壮体贴、胆识过人、英俊潇洒又专情、深情大眼、笑起来如沐春风、身材高挑、体型完美的亲亲郎君陪他长伴一生。”
“真是恭喜那书生…。”顾惜朝念头一转,“不对!你是不是当我是小孩拐?那书生应该是位男子,如何再有郎君?”
“故事咩,何必当真。”戚少商嘴角轻轻一勾,透着几分得意跟调侃,用毛巾泼了水往身上搓,压低了声音,“谁说男子不能有郎君的,你不就有一个吗?”
“你说什么呢?大声点!”顾惜朝没听清楚戚少商后面的话。
“没!我什么都没说。”戚少商把毛巾再往脖子上一放。
“你今天的故事太随便了,像在唬人,不好听。”顾惜朝抱怨着。
“那我唱首歌当补偿好了。”不等顾惜朝的回应,戚少商自顾自地唱起歌来。
“我爱洗澡(音似”惜朝”=____=||||),皮肤好好,喔喔喔~~”嘿~失忆也有失忆的好,像这时候就不用提防天外飞来一小斧,“白白嫩嫩、香香滑滑,喔喔喔~~”
「碰!」地一声,浴间的门被顾惜朝大力踹开,紧握着刚刚补好的小布兜,全身杀气尽现……
“戚—少—商!”咬牙切齿的瞬间,顾惜朝已经把小布兜甩了出去!哼,没有小斧,还有这万能小布兜,当鞭子抽死你!
可怜的戚少商,刚刚才套上裤子,就被顾惜朝甩着小布兜满浴间追;不一会,刚刚才洗好的身子,又是满身大汗。
可恶…。刚刚都白洗了,又要再洗一次了……心念一转,反正都要再洗一次,就干脆运动个彻底吧!
转身,戚少商猛然扑向顾惜朝。
(完)
江南的冬季,也是很冷的。
不同于大漠凛冽的风沙,江南的冷,也带了诗意的水气。
一天又一天,细碎的冬雨铺盖得整个天地,都是一层灰蒙蒙的苍白。
这细密的缠绵搅得顾惜朝的膝盖一阵一阵的疼。
戚少商说,这是旧伤。
“我一介书生,哪里来的这种旧伤?”穿肉而出,活像是被暗器打的。
这么问的时候,男人似乎苦笑了一下。
那英气的眉宇间,就透出一点沧桑的味道来:“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顾惜朝不甚在意地抿了嘴,勾起一点微妙的弧度:“你每次说的原因都不一样。”
男人翻出一个葫芦,没有应声。
小小的碳盆力道不够,戚少商不知哪里弄来的红泥,索性,起了个炕。
酸楚从骨子里透出来,夹杂着一阵重似一阵的痛。如同蚂蚁蚀骨般,叫人如坐针毡。
“嗯!……”
虎骨酒沾到皮肤,火灼般的痛辣。
在腿上揉捏的手力道极准,一下一下地按在||||穴位上,身体便犹如离水的鱼弹起来,顾惜朝龇着牙,死死攥住了身下的棉被。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令人疯狂的酸痛终于渐渐缓过来,汗水将整套的衣服浸透,他瘫在床上,任凭戚少商端来热水毛巾替他敷腿。
长长地舒一口气,好像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回,伤口从脚底穿到膝盖,虽然没动到骨头,筋肉之苦,却是在所难免。
换上了干净的单衣,把人裹进厚厚的棉被里,戚少商低下头,看到那双锐利的鹰眼眯起来,昏昏欲睡……半晌又忽然睁开,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笑着叹口气,伸手将他汗湿的发丝理到耳后:“还要听故事么?”
也许是被腿疼折腾得够呛,今夜的顾惜朝,有些难得的孩子气。
这别扭的孩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理直气壮的撑开快耷拉到一起的眼皮:“爱说不说!我睡不着也是我家的事……”
话还没完,男人沉甸甸的重量就挤到了床边:“今天,说一个很早很早以前的故事……”
被子里的人嘟嘟囔囔:“每次都是很早很早以前……”
“这次真的很早噢……”连人带被子一起揽在怀里,竟有些,不想松手的依恋,“早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类,一个叫共工的神打了败仗,拿头去撞柱子。没把自己撞死,到是撞出了一桩祸事。你猜是什么祸事?”
顾惜朝撇撇嘴,“哧”的一笑,露出半截尖尖的虎牙。
“好好好,我知道顾大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比管仲乐毅还能耐,当然知道他是撞断了一根撑天的柱子。”赶在他开口前一气呵成,戚少商看到怀里的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以前……对我说过这番话……”
那是他最彻底的一次发泄,怀才不遇,暗自神伤,以为再出不了鱼池子,一腔抱负,尽付东流。
果不其然,他皱起了眉,许久,摇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戚少商顿了顿,桌上的小炉上还放着药盅,红艳艳的火光明灭,一点点,稀释的温暖。他右手把人搂的更紧一些,左手并指成扇,缓缓推出风去,“你就算知道他撞坏了柱子,却绝对不能想象那个时候的情景。洪水淹没了整个大地,民不聊生。于是有一个叫女娲的娘娘,就要炼石补天。她炼的石头,叫五彩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石头。也只有它,才能够修天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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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天底下所有的石头,都是天空的碎片。大鹏这么告诉青鸟的时候。那漂亮的羽族其实是有些不屑的。
如果那黑黑丑丑的东西原本是蓝天白云的一部分,怎么就会被遗留在了地上?莫不是犯了什么罪孽,失去了上到天界的资格?
大鹏鸟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说那只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大鹏鸟的名声,原是很大的。
传说他是战斗力最强的灵鸟,双翅尽展的时候,足有万里。
早早修成了人身,可以位列仙班。
可这古怪的家伙放着凤凰不娶,丢了羽兽首领的位置不坐,跑去昆仑山避世。看看花,拔拔草,顺手救了差点被秃鹰吃掉的青鸟。两人从此就结了伴儿。
山中岁月易过,转眼就是千年。
大鹏鸟一直觉得青鸟是只很漂亮的鸟。直到有一天,他汲取了足够的日月精华,终于,修成了正果。大鹏才明白,那不是漂亮,是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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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肩膀靠到他的小肚子,不甚满意地嘟哝,“再养胖一点才好。”
戚少商笑笑,没有搭腔。
“然后呢?”
“然后?然后大鹏鸟就对着化成了人身的青鸟说了一句话。”低下头,卷曲的发丝遮去了他姣好的轮廓,只露出半截在冬天里越加养的白净的脖子和圆润的下巴,看得人食指大动。戚少商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那羊脂般细腻的肌肤,沉沉说道,“他说……这位仙人真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噗嗤!”顾惜朝毫不客气地笑出来,卷曲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撂过下巴,挠得人心也痒痒的,“又不是唱大戏,还气宇不凡……”
戚少商慢慢地送着掌风,微微勾起唇角:“也许,是情不自禁呢。”
第一眼看到的,无法控制的赞叹。
“嗯……”顾惜朝挑挑眉,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那青鸟怎么说?”
“青鸟说:‘小生这厢有礼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次几乎是滚在床上,顾惜朝抱着肚子,努力想挽回一点形象,“小生……这叫什么话啊……”
“那顾先生以为……”
潇洒地一甩头,墨色青丝带起优美的弧度,他抬眼间,半是明晃晃的嘲讽:“要我就说:‘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戚少商倏地一怔,内息收不住,差点拍熄了药炉,连忙定定神,转头看去,那人还是一付似笑非笑的模样,眼里清明的,看不到半点迷离。
他深深吸一口气,竟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压得难以呼吸:“你,到底是不记得了……”喃喃地低语着,翻身下床去添些柴火。
顾惜朝坐起身,看着男人把劈好的细柴一根一根往火里送。明惶惶的光影罩上他的头脸,模糊了轮廓,只留下半面沉稳的剪影。
江湖,在这个影子里,留下了看不见的伤痕。
有很多时候,他总是忽然的沉默下来,像是追思着什么早已失去的回忆,半晌……一声寂寞的轻叹。
只有一个人的回忆,总是寂寞的吧。
所以,他才喜欢穿这种如雪的颜色……
“你的皮草呢?”那件旧皮子跟了他很长的时间,每每入冬,总会拿出来保养。顾惜朝喜欢看他眯着眼睛如临大敌般地操持针线,一点点,细腻的温存。
“卖了。”男人毫不在意的回答让他皱起眉。
“卖了?”
“江南又用不到那东西。”戚少商站起身,拍了拍衣前的浮尘,“放着也是占地方。”
顾惜朝没有说话,看他掀起药盅,又加了点水。
今年村子的收成不好,他就免了几个学生的学费。家里的存粮虽然足够过冬,可再加上他的药钱,也难免捉襟见肘。
“你这是何必呢……改明儿我再给书斋送几幅字画,也就是了。”他本该是快意江湖貂皮换酒的侠客英雄,拖了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竟要为五斗米折腰。
顾惜朝不喜欢这种感觉,平淡的,有些凄凉。
戚少商见他皱着眉发呆,就知道这肚肠弯弯曲曲的书生又在钻牛角尖。其实有什么谁对不起谁、谁欠谁更多……生活,本来就是相互扶持的事情。
“后来的故事,还听不听?”
书生抬起头,就看到他圆圆的包子脸正漾开深深浅浅的酒窝,笑得没心没肺。忽然就没了感伤的心情,于是撇撇嘴,鼓出个肉肉的小唇尖:“听,干吗不听。”
“嗯……然后……大鹏和青鸟就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一起了?”
“就是在一起了。”
“它们原本也在一起啊……”
“那不一样。那一天之后,他们啊……像我们这样的在一起了……”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男人亲密的距离,就快咬到他的耳肉。
顾惜朝怕痒一般的缩起了脖子,男人笑出来,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
“他们一起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天塌下来,青鸟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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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严重的伤。
压坏了脏腑,表面虽然看不出来,可青鸟明白,自己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大鹏上天入地去求医问药,得来的,总是失望。
直到有一天,他飞了几万里从蓬莱山回到昆仑的家里。
青鸟备了酒菜,甚至烧好了热水。
大鹏鸟从没见过那么美的青鸟,抛开了所有的矜持,热情得像要把他融化……
然后,刺了他一刀。
他低头看看那扎在自己心口上的东西,然后笑了起来。
“我刚想跟你说……今天去蓬莱……问到药方了……”鲜红色的液体顺着银色的刀刃流出来,青鸟就这么看着,没有动。
“我知道。”他说,漂亮的凤目里,波澜不惊,“女娲娘娘今天派来了使者,说五彩石,可以治好我的伤。”
可是炼五彩石,需要大鹏的心尖血。
“你这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
“不,是为了我自己。”
大鹏笑出声来,出人意料的,很快乐:“那就好……那就好……”他伸出手去,轻轻擦掉青鸟脸上炙热的液体,低声感慨,“傻瓜,哭什么……最懂我的……终究是你……”
自杀的仙兽会被轮回抛弃,化作孤魂飘荡。
他知道他不会看着他死,所以……抢过了罪孽。
大鹏在青鸟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青鸟带着他的血,去见了女娲。
于是天补好了,女娲娘娘也依照承诺把一块多余的五彩石,送给了青鸟。甚至给他安了个差事,列在了仙班。
然后……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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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久久的沉默之后,顾惜朝闷闷地开口,顿一顿,又加了一句,“太傻了。”
戚少商挑挑眉,手掌回翻带起犀利的掌风,炉火“噗”的一声,应风而灭:“谁傻?”
“大鹏。”顾惜朝拽紧了棉被往床里面滚去,鸵鸟似的缩成一团,“他这么为青鸟,人家还不是把他忘了,活得好好的,还作了神仙。”
嘟嘟囔囔地故意放大了嗓门,可是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为什么还是这么清晰得让人感到疼痛?
褥子被干脆地掀开,戚少商放大的脸占据了整个世界,然后,是入口苦涩的药香。
顾惜朝闭上眼睛,感到他暖暖的抚慰。
血液腥气的滋味在这温度里化开,一丝一丝,顺着他霸道的探访,滑入咽喉深处。
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拉开彼此的呼吸。戚少商拂开他额前的发丝,问道:“你知道青鸟,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