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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这件事情,白家内部上上下下都很低调,尤其是白府的家仆佣人个个对二少爷怪异的行径也都是三缄其口,对於他的眼睛是如何重见光明一事更是紧守口风、不得泄漏半点!任凭旁人再怎麽样的好奇打探,所得到的终究是个无法解开的迷团。
人就是这样,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多人讨论!由於白家二公子太过神秘传奇了,因此成了全杭州城最热门、广受人群讨论的焦点……
白府中,在花团锦簇的环绕下,一抹落拓的身影瘫软在庭中!一旁散落的数个空酒罈不难看出他早已喝醉了。
「你到底是够了没有啊?」
已经忍无可忍,白家大少爷白若澄扫开碍眼的酒罈,怒目瞪视眼前狼狈、仪容邋遢的男子吼著!就见男子两眼无神地回看自己一眼,旋即又拿起一旁未见底的酒壶继续昂头灌入腹中。
「若谦,你给我清醒点!听清楚,水儿的眼睛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怒火三千丈,白若澄再也忍不住,提起那个在白家已经视为禁忌一年的名字,「如果知道你复明後竟然成了一个酒鬼,我当初就该阻止水儿做傻事才对!」
「水儿?……哪个水儿?」过高的酒精浓度麻痹思绪的运转,不雅地打了个酒咯,白若谦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语、自问。
「若谦你……」失去理智揪起弟弟的衣襟,迎面就是愤怒的一拳,猛烈的劲道当下让白若谦狠狠撞上漆红的梁柱,一道鲜红从嘴角滑下。
「你这个混帐东西,给我清醒一点……」
揪起半醉半醒的白若谦,白若澄拖著他走向庭院角落的水缸,猛力将弟弟的头给压入冰冷水中,「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还想著这样要死不活得过多久?」
「咳咳…………」
窒息的痛苦让他挣扎不已,白若谦好不容易才从兄长的手中挣脱,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咳呛。白若澄冷眼望著稍稍有些清醒迹象的弟弟,紧咬住自己唇办,不语也不再做任何动作。
「大…大哥?」已经清醒许多的白若谦不明白地望著怒眉腾腾的兄长,没有多说话,他只是以困惑的目光望著他。
「水儿的眼睛…不是用来给你这样糟蹋的!」
冰冷的字句从白若澄紧抿的唇瓣迫出,如带著火焰的刀刃一般狠刮著白若谦的肉体和心灵!再度扒开他心中未结痂的伤口,血淋淋地逼他面对。
白若谦咬著牙,忍住那几乎落下的泪,强迫著自己守著那维持最後一点尊严的防线!并不是他故意要这样做,只是……太过痛苦了!要他接受这样的事实和结果实在是太过痛苦了!痛苦得令他不得不用酒来麻痹自己的感觉。
白若澄岂会不知道自己弟弟心中的痛?见到若谦这般悲拓的模样,他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了些,深吸几口气放软绷紧暴怒的神情,蹲坐在弟弟面前:「先去洗把脸,打理打理自己吧!」
无动於衷,白若谦只是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兀自颓坐在水缸旁,没有任何的动静。
「难道,你不想知道水儿的消息了吗?」
哥哥的威严已不复存,看来只有祭出水儿这张王牌才能唤得动若谦了吧!
白若澄的这句话撼动白若谦早已封闭的心!倏然抬头,他不可思议的望向兄长,激动地欲抓住他的衣袖却发现四肢无法自主的行动,猛力站起来的下场就是险些栽回水缸里去。
白若澄眼明手快地拉住那跌回水缸里的身躯,也为弟弟瞬间的改变无奈地摇头。
「大哥,你有水儿的下落了吗?……快…快告诉我!」
白若谦顺势紧抓著白若澄的衣襟,原本早已死寂的心又因为这个消息而复苏!眼中有著惊、喜、悔、愧,更多的是深深的思念。
「想知道?先去把自己的仪容打理一下!」
露出一个淡淡、满是欣慰的笑容,白若澄故意卖关子地拍拍弟弟的肩膀,「打理完後来大厅见我,我就会告诉你的。」
「大哥……」
「没得商量了!」口气非常的坚决,没有任何妥协!白若谦无奈只好按照兄长的话去做。
望著白若谦无奈兼焦急的离去背影,白若澄也只能头痛地轻叹了一口气:「若君,出来吧!你二哥已经走了。」
双眼看向躲在一旁绿竹後很久的小弟,他如此说道。只见到白家排行老么的白若君搔著头,一脸『被逮住了』的尴尬神情从绿竹後走出来。
「大哥,你是什麽时候发现我的?」
他以为会是二哥先发现他!毕竟,二哥可是他们三兄弟中武功最高、也是最聪明的。在还未失明前,就是二哥传授他武功!即使在失明後,二哥虽然看不见却能以听力来分辨他的招式和剑法有哪不妥,甚至亲自下场来与他对招都有!
但是,自从一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後,二哥的眼虽然恢复,却也失去了他的心和一切,每天只会藉酒消愁,却也弄得自己愁上加愁。
「早在你来的那时,如果你二哥不是因为喝酒的关系,他应该早就知道你也来了!」向小弟招招手,兄弟俩人一同并肩走向大厅。
「大哥,你真的有水儿的下落啦?」
想起那个在二哥失明後总是尽心尽力照顾,不辞辛苦的小小人儿,白若君困惑的拧起剑眉,「你既然知道水儿在哪里,为什麽不直接把他接回来呢?」
「我也很想啊!只是……你知道是谁把水儿藏起来,而且还封锁所有的消息让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下落的吗?」
这正是他头痛的原因:这几个长辈也太乱来了吧!要不是这一次不是师父良心发现偷偷告诉他的话,恐怕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呢!
如果把一切都告诉若谦,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跟幽前辈翻脸呢?以若谦现在的情况来说,可能性非常高!虽然幽前辈是他的师尊,但是水儿对若谦来说地位可能比师父来的重要……
「不知道!」单纯的白若君很诚实摇著头。
他怎麽有能力会知道连大哥二哥都不知道的事情呢?三兄弟中就属他的武功天份资质最低,所以除了学些自保的武功外,兄长和家人向来不会让他去接触太多的武林俗事。
「那武林榜上的人物,你总应该都还记得吧!」
「知道啊!」
武功资质不高,但是白若君却对各家武术拳路、招式了若指掌,这也要拜白若谦所赐!因为他知道这个弟弟武功再怎麽练也只有这种程度,倒不如让他明白各家各派的招式和其擅长的武器、暗器之类的,遇上万一之时也好有个底,能够随机应变。
既然如此,武林榜榜上之人当然也是要注意的对象,更何况其中还有两位是自己兄长的师父,所以武林榜上的人物一切,对白若君来说就像如数家珍一般。
「那如果我告诉你……默许『他们』把水儿藏起来的人是你二哥的师父,你想会有什麽下场呢?」
即使不是他亲自『藏』,却也是他默许的!所以,这件事可有得算了!
「大哥,你是说……」惊愕地瞪大眼睛,白若君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不会吧?那群武林先辈在想些什麽东西啊?难道他们没听说过扰人姻缘会遭天打雷劈吗?还有,幽前辈难道没看到二哥思念水儿几乎疯狂的模样吗?
「还有一件事情,你知道水儿为什麽有办法医治好你二哥的眼睛吗?」
两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处,白若澄忽然发觉自己跟若谦都很可怜,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水儿是回春医圣圣华陀的徒弟!你该知道这个天下第一神医最有名的是什麽吧?」
就他所得到的资料,不只是圣华陀,就连火翎熉和剑奉然夫妻俩也是超级的大问题!尤其是火翎熉那种跟她名字一样的火爆性子……
「看来,二哥会很惨喔!」听到这里,白若君撑这下巴思考了一刻钟後,只能下这个定论。
「我也是这麽想的!」
真的!以目前那三人偏心与宠人的程度来看,若谦他……肯定会很惨。
第三章
「师…师……师兄,你还好吗?」
一面架著马车,一面分心回望向身後的白色纤影,杜翱星发觉他实在无法逼迫自己平稳地说出『师兄』这个称呼!注视著那被半透明白丝绢遮掩住的脸蛋,他担心连日来颠簸的路程会让这样娇弱的身体不堪负荷。
「翱星,你别勉强自己叫我师兄!你的年龄还比我大上一岁,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直接以名字互称,叫我翦翦吧!」
低低柔柔,水翦翦特有的嗓音从遮脸的绢幔後飘出,「抱歉,都是我害你延误了行程!」
杜翱星舍弃马匹改选马车代步,确实延误了不少时间!原本七天的路程就可以回到杜家堡的,如今可能要花上一倍的时间才到的了。不过,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在路程上,也不愿意让身後的人儿有任何损伤的可能性发生。
望著端坐於马车内,以半透明的白绢纱帽遮住容颜的水翦翦,杜翱星也只能心中暗自再叹三声。
那天被火翎熉这麽一警告後,杜翱星就被逼带著水翦翦回到提前返回杜家堡!
其实也没有什麽不好的,只是因为水翦翦太过秀美的容貌和纤细的身子,让杜翱星不自觉地对这个小师兄总是百般照顾和呵护;另一个重点就是因为水翦翦的不良於视,杜翱星必须时时刻刻注意周遭的一切和水翦翦的一举一动。
拿此时水翦翦左脚上所缠的白绢来说好了,这就是杜翱星一时疏忽这一点造成的结果!
在括苍山的石洞里,水翦翦之所以能如常人一般自由行走,那是因为他对石洞内的一切布置,包括地面情况都了若指掌,毕竟他是住在那里;但是一出石洞後,水翦翦身为失明者的特性就全数暴露!他先前也没有注意,直到自己向前走了三步,听到重物与地面撞击声和水翦翦的一声闷哼,他才想到这一点。
结果,就造成现在左脚扭伤的情况了!幸亏,火翎熉一行人已经离开,不然,他可能会被火翎熉三人各剥掉三层皮都不见得能让他们消气呢!
看了看天色,杜翱星再次的转头看向後方的水翦翦:「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找个客栈住下吧!」
「嗯!」手中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水翦翦一边淡笑回应著杜翱星,十指仍旧灵活地运动。
几天相处下来,杜翱星发现他这个师兄话很少,总是带著浅笑回应著所有人!常常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手上不知道在编织什麽东西……
「翱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水翦翦突然的话语,让杜翱星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就见到白衣人儿将手中的线绳递到他的面前,「能不能帮我买些跟这个同样的线绳呢?」
定眼仔细看著他手中的花绳,白色的线面中尚夹带著金、银两色细纹,这种绳线在这样的小镇里恐怕很难找到。
杜翱星将马车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前,「这种绳线恐怕要到大一点的城镇里才能买到!这样吧,等我们回到杜家堡,我再差人去买好了。」
「谢谢你!」
「今晚我们先在这个客栈住下,明天一早再出发!只要越过一个山头就可以会到杜家堡了。」
将马车交给客栈内的小二去安置,杜翱星小心翼翼地将水翦翦抱下马车,走入客栈内,「要不要先吃些东西?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食!」
原来他的瘦弱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几天的路程下来,杜翱星发现他的食量小得吓人,有时候甚至一个馒头都可以当成两餐在吃,怪不得他会瘦成这副德性。
小心地将水翦翦安置在靠近角落边的位子上,杜翱星招来小二,「麻烦给我准备两间上房,再送些酒菜……算了,酒不要,送一壶香片来吧!噢,你们这有新鲜的水果吗?」
「水果?我记得掌柜那还有些新鲜的梨!可是客倌,那是我们掌柜夫人特地要准备用来作明天祭祀用的耶……」小二显得有些呆滞!
「能不能帮我向你们掌柜夫人说一声,请她把梨转让给我!放心,她用多少银子买的,我就用三倍的价钱跟她买。」
从衣袋内取出一锭银子交给眼前发楞的小二,杜翱星嘱咐著:「帮我把梨切好,跟著饭菜一起送过来吧。」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哇,这位客倌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小二喜吱吱的离开,忙著去张罗一切。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