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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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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微微一笑:“做你的伴当,总是要吃亏些。”
  当时宋军行营制度,凡当夜值守,必是二人一组,背倚而坐,一守前夜,一守后夜,名曰“伴当”。倾城与展昭二人至此经年,每每结伴而行,露宿山野,也是遵从此例。
  星光落入她清眸之中,流转了七分惆怅:“这些日子来,你的抱怨越发的多了……这场战事总有终了之日,待你回到汴京,衣锦而归,娶妻生子,再回想此刻情形,必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境罢了。”
  展昭也仰起头来,只见繁星满天,明灭互现:“我倒觉得,十年开封,于现在的我而言,便似一场梦境,遥不可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倾城轻轻颦起眉头:“看在你我相识这两年的份上,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愿替我办到?”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纯钧剑。剑鞘合柄,光华俱敛,正与湛卢静静并卧一处。
  “我死之后,纯钧便托付予你,让它和湛卢做伴罢。”
  展昭只觉一缕辛酸注满心内,勉强道:“纯钧剑天下至宝,你出手如此阔绰,一句话之间便送给了我,只怕武林中人,个个不忿。”
  倾城闭上眼睛:“说什么绝世神兵,却也只不过是一把寂寞之极的剑罢了。我此生一事无成,辜负它伴我左右,好歹也要尽我所能,将它的归宿安排妥当。”
  展昭默然,良久,缓缓答道:“这件事,我办不了。”
  他拾起一束倾城的散发,轻轻托在掌心。青丝宛转,无言道尽沧桑。
  “那击掌三约,对你而言,或许不过是权宜之计;对我而言,却截然不同……我当时说过,绝不会允你先我而死,此刻纵然时过境迁,亦是如此。”
  倾城蓦地张开双眼:“你……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固执?”
  展昭微笑道:“若论固执,我怎比得上你?”
  他忽地敛去面上笑意,深深道:“倾城,究竟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将心头所负,全然放下?”
  倾城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得……只有你亲眼见到最爱之人被人杀死在你面前,你才会懂得,什么是仇,什么是恨……这仇与恨,食尽你的过往,令你不再是你。若有一日,真的将这仇恨抛却,你便只不过剩下个躯壳,再无活着的意义。过往的你,无论如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展昭沉默。二人就这般静静相互倚靠,谁也再没有言语。
  星斗盈空,便如墨玉盘中点点珍珠钻翠,光芒汇了月华,耀亮沧溟。
  忽地,一颗珍珠从盘中滑下,自天上,坠人间。
  展昭眸中现出惊喜一闪:“是流星!”
  他扭转了头,回身看向倾城:“倾城,许个愿望罢。老人们常说,赶在流星未坠地之前许了愿望,便能成真。”
  倾城闭目摇头:“骗小孩子的把戏,莫来哄我。”
  展昭却直起了背脊:“宁可信其有……我们来赌一注,若不灵验,便算我输。”
  失了他在背后依靠,倾城无奈轻叹一声,裹紧貂裘,站起身来。
  她赤足向前走了十余步,抬头凝望,恰见又一颗流星拖尾而落。她眸中现出一丝惊讶,有一瞬,她眼睫轻轻阖起,旋即张开。
  展昭仍坐在原处,伸臂将松枝上烘烤的干粮取下,微笑道:“怎样?”
  倾城远远望进他眼中,眨眼之间竟有一丝调皮:“我方才许下一愿,但愿今晚夜宵,不再是这有干又硬的苞米饼。如何,可能心想愿成?”
  听她居然如此儿戏,展昭既是惊讶,又是好笑,一个失手,竟将手中干粮掉在地上。
  见他如此,倾城忍不住放声而笑。她向展昭坐处走来,忽地轻呼一声,似乎足底踩到了什么尖锐之物,一时站立不稳,跌在了地上。
  展昭一惊,站起身赶了过去:“怎样了?”
  却见她怔怔坐在地上,手里托了一枚卵石大小圆硬果实,上面青黝黝地尽是尖锐长刺。
  展昭抬头仰望,果见百十棵松树之间,有一株老树与众不同,枝挺叶阔,其间密密垂了千百果实,竟是一株野栗树。
  他不禁展颜而笑:“我说宁可信其有,果不其然。”
  倾城仍坐在地上,苦笑一声,摇头道:“约了这些山精树怪做帮手,怎能算是公平?”
  数十枚栗果被掷入火堆中,本来平静的火焰高扬起来,飘忽跃动,生命般莫测。不过盏茶时间,一缕甜香自火堆中徐徐飘出。展昭抽出湛卢剑,用剑锋将火堆余烬中烤熟的栗果一一拨出。
  他淡淡一笑,拾起一枚栗果,略略吹凉,反手递向身后的倾城。
  倾城抬手接过,轻叹一声:“火中取栗,实在是煮鹤焚琴。湛卢若能说话,必会骂你。”
  她依旧与展昭背倚而坐,却并不急着剥开栗果,一任光滑果皮上的暖意熨烫指尖。握紧手心,这一刻心内平和柔软,十余载久违。
  她再次闭上眼睛,放纵了深深倦意,将全身重量托付在身后背脊之上。
  呼吸渐渐平缓匀净,她似是睡去。
  一颗泪却自眼睫中沁出,悄悄划过面颊,如方才所许下的真正愿望一般,不许他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西北篇 第五十三章 昆仑奴

  
  晨星未落,人已在鞍,霜天曙色漫关山。 
  卯时方过,展昭与倾城已寻出一条路径,穿出迭回幽谷,重回驿道之上。绝影前蹄失了蹄铁,不宜负重行路,他二人便只得同鞍共乘逐星。绝影负了行囊,默默随在逐星之后。
  展昭将倾城环拥身前,手提马缰,策马徐行。二人身上甲衣偶尔相叠一处,荡起一片细碎金铁之音。
  倾城抬头望向东方,蹙起眉头:“原本尚余少半路程,这一来只怕又要多耽搁些时辰。”
  展昭一面分辨驿道方向,一面答道:“事已至此,只得随遇而安,你又何必心急?……只是范大人昨夜不见我们回去复命,恐怕要为你我担心……”
  二人骑行转过两道山梁,眼前现出一片平川,沙石遍地,衰草萧条,灌木低矮,偶见数株白杨。此处俗称望延川,一路向东二十里许再翻过一座山便是延州城了。
  便在此时,忽见东方地平线升起一线黄尘,马嘶蹄踏之声随之近前。展昭瞬间警醒,自逐星背上飞身而起,跃上绝影。他左手勒缰,右手按上腰间剑柄,湛卢合在鞘中,隐隐而鸣。
  朝阳渐起,映送来者身上战甲军袍。竟是二十余骑党项骑兵!
  彼时西北战局,两国交壤之界,宋夏驻军俱在城池堡寨之内,其间广阔山陵戈壁,敌我互现,时有交会。展昭倾城往来各线之间,虽万事小心,却也不时与党项西羌诸部遭遇。他二人轻甲神驹,一向全身而退。但此刻绝影失了脚力,情势大不相同。
  倾城重重一踏马镫,已自背后抽出纯钧,方待催动逐星,展昭却纵马跃在她身前,沉声道:“西面是五灵山,你骑逐星,退!”
  倾城横剑马前,目光越过展昭,投往来敌方向,静静道:“我纵然想退,却只怕逐星舍不下绝影。”
  展昭见她如此,心内焦灼却也一时无法。耳中蹄声渐强,他凝神远望,见来者精甲铁骑,竟是一队兴灵卫戍军。须知卫戍军平素拱卫党项京畿腹地,极少换防,更不消说是游走于延州左近。此刻竟于此地现身,实在令人万分惊异。
  这一队卫戍军来势极快,转眼间已在三四十丈之外。当先一骑貌似首领,他面色仓皇,打马如飞,竟似是逃命一般。他身后诸骑队形散乱,各自御马狂奔,队尾数骑弓弩在手,不时回头射出羽箭。
  却见自他们所来之处隐隐现出七骑身影。初时尚远,瞬目之间已与卫戍军骑首尾相接。这七骑形如雁翅,一马当先,余下六骑分行两侧,马鞍上俱都插着青色旗帜。马旗猎猎迎风,如苍鹰震翅般展开,现出其上图案——
  一个鬼魅般狰狞的昆仑奴面影!
  展昭与倾城瞥见这旗帜,却俱是心内惊喜。展昭展颜道:“原来是他!”
  说话之间,七骑之首已追上了党项卫戍军骑。他驭下一匹黑骊,鬃尾皆青,野悍威猛,如一阵玄风,扑入卫戍军骑队列。羽箭纷纷,射向他身前身后,他却长驱直入,从卫戍军诸骑之间辟路而出,直追向那卫戍军首领。那首领回头望见他已到近前,疯狂般挥起手中长枪,向后便刺。枪尖离那人还有三尺,那首领只觉颈项间一凉,尚不及惊呼出声,头颅已离开自己身体,远远飞出,滚落马下。他尸身犹在鞍上,随坐骑向前奔去,一股血箭自颈间直喷向天,再纷纷洒溅于身后沙地之上。
  这绝杀一幕,其余卫戍军皆看得呆了,尚不及反应,那七骑之首已勒转马头,拦住他们去路。旭日初升,映出散乱长发之下,一副黝黑丑陋的青铜面具,竟是与那旗帜上图案一般无二!面具下的目光,在晨曦下闪烁着透骨寒意,似在传递着死亡般的信息。
  他手中一柄斩马刀,龙纹如水,寒刃垂地,方才那卫戍军首领颈间之血,正从冰冷刀尖上缓缓滴落。
  战栗与恐惧,顷刻间慑住卫戍军骑每个人全身。颤抖之中,一个众口相传的可怖姓名在喉间滚动,却谁也不敢在此刻道出。
  这两三年间,西夏诸军在西北扫尽了大宋颜面,但这狰狞的昆仑奴面影,却梦魇般在这虎狼之师心内时刻相随。
  这青铜面具所至,金汤城破,宥州瞬亡,砽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六部族尽数被屠,三万石夏军粮草焚于一旦,两千党项精锐虏没为奴。
  纵使已知道他姓字名谁,纵使已知道他亦是血肉之躯,但西夏诸军在惊怖中对他的最初称呼,千载犹存,直震人心。
  狄天使。
  卫戍军骑们一时俱都缓下坐骑。不过是恐惧与犹豫交并的一瞬,背后已传来同伴骨肉断裂的惨呼声。他们蓦然忆起,这青铜面具背后的斩马刀,绝不止一柄!
  但已太迟。六骑如铁,此刻已深深嵌入卫戍军骑之中。刀光浮现,此起彼落,不过片时,便已将这一队卫戍军骑尽数毙于马下。血光如幕,青帜如涛,再次编织出传说中的荣耀场景。
  延州指使狄青,麾下神机营,无敌也。
  风声渐静,血渐涸。
  狄青将水龙刀归在鞍前,待周身戾气褪尽,抬手摘下昆仑奴面具。朝阳耀眼,洒向他面上,修眉如裁,朗目如星,只是右颊上一行刺青,赫然触目,深至骨中。
  拱卫七营十六所。短短七字,记录着难以启齿的出身之地。这俊美无俦的天朝名将,竟曾是一名至轻至贱的贼配军。
  展昭见事已平息,催动绝影近前。
  他年来与狄青同驻延州,虽早知他名震夷夏,但因平日各守其责,从未见过他沙场风姿。今日得见他寥寥数骑,歼敌于顷刻之间,果然是凌厉飒沓,人所莫敌。他见狄青策马向自己行来,微笑道:“难怪范大人称你虎贲中郎,国之良将!果然如此。生子当如狄汉臣!”
  狄青看向展昭骑下绝影,见它蹄声有异,步履亦是略显吃力,便对他二人所历已心知大概。他驻马展昭身前,听见展昭出言相赞,目光一闪,摇头道:“子嗣肖类,兹事体大,展大人一人只怕说了不算,还须与郡主商议才好。”
  此话一出,神机营卫均在狄青身后面觑而笑。展昭与倾城自跟从范仲淹驻守延州,同住经略府内,一向出入相随。宋营军内上下尽知,只是平素不敢公开议论。狄青与展昭年龄相仿,志意相投,年来早已熟惯。狄青秉性本来冷峻寡言,但对展昭却是一向语出无忌。
  展昭尚未接话,倾城已提鞭纵马,跃至狄青身侧,碧光闪烁之间,纯钧如练,直削向狄青盔缨。狄青侧身闪避,却见倾城手腕疾回,剑光斗转,刷地一声,斩去了狄青坐下青鬃骊半截马鬃。青鬃骊乍然受惊,长嘶一声,扬起一双前蹄,若非狄青骑术精湛,只怕早已被甩下鞍去。
  狄青轻叱数声,勒住青鬃骊,再抬头看时,倾城已策马向东而去,冷冷一语,随风抛向狄青:“胡言乱语!前些日子读的左氏春秋,都还给了范大人不成?”
  狄青范出身行伍,少年失学。虽其后凭借军功成名拜将,却时常受人嘲讽。范仲淹爱惜狄青稀世人才,令他受教于身前。战役操练之余,每日均留了早晚功课给他。兵书战法,经史子集,均有涉猎。狄青本是聪慧之人,虽偶尔不免叫苦,却是勤学不辍,经年累月间,竟是进境神速。
  狄青苦笑一声,见展昭催马上前,不禁向他摇头一叹:“贵为郡主,却哪里有半分懿范?放眼天下,只怕也唯有你才能制得住她。”
  展昭不答,只是微笑道:“再不回延州,只怕你我都要挨范大人的军棍了。”
  狄青点头道:“不错。范大人昨夜不见你们回来,直等到子时,方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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