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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一切照旧,可是看在刘嫖的眼里却陌生了不少。昭阳殿还是老样子,刘嫖进去的时候和一个人走个对脸。那个人穿着内侍的服色,但是身材修长,长相俊秀,见着大长公主过来那个人自动的避到墙根下,拱着手请刘嫖先走。她站住脚看一眼那个人,还是抬脚继续走了。皇后身边的奴婢她都见过,独独这个人没见过,论起来长相这个内侍可以和韩嫣相媲美了,而且他身上的气质更柔和些。这样的人物出现在阿娇的寝宫,大长公主忍不住多看一眼。
母女两个见面颇有点劫后余生,幸存者见面的激动感慨。阿娇看着刘嫖头上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眼角湿润了。刘嫖上前一把抱住女儿:“娇娇别哭了,你看阿娘好好的,都过去了,别伤心了。你这会哭的多了仔细生出来的孩子也成个小哭包。我看你这一胎一定生皇子,哪有男孩子喜欢哭哭啼啼的。”
阿娇拿着袖子胡乱的擦擦脸,把自己埋在刘嫖的怀里,母亲身上的气息永远都是温暖和安全的代名词。阿娇闭着眼深深地呼吸者刘嫖身上的气息,她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母女两个互相拥抱着,刘嫖偷着拿着袖子按按眼角,抚摸着阿娇的长发:“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和孩子似地黏着娘亲。叫未未和贞儿看见羞不羞?”
阿娇哽咽着从刘嫖的怀里坐起来,扯着刘嫖撒娇:“哼,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娘!我跟着自己的娘撒娇碍着谁了。”听着女儿的话刘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伸手整理着阿娇的头发,正色的说:“你这些日子和陛下没拌嘴么?似乎你这次怀孕,他好像没以前上心了。”阿娇心里冷笑一声,这次挺着肚子的人不是刘彻,重新回到自己身体刘彻忙着出去打猎行乐,恨不得把以前憋闷的日子都补偿过来。他哪有时间看自己呢,再者刘彻和阿娇越发的相敬如宾,见面除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几乎没好说的。
“娘想多了,前方战事没有结果,陛下要操心战局还要掌握政局,叫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在宫中很好,阿娘这些天受苦了。那件事我竟然没想到会牵扯上阿娘。看起来幕后定有人指使。现在外面有什么议论么?”阿娇很想知道巫蛊的暗自查的怎么样了,这几天刘彻竟然带着人出去打猎去了。整个政治中心跟着皇帝移到了上林苑,未央宫成了个空壳子。
“哼,窦璎是个儒生,他怎么会相信鬼神!还有,窦家上上下下几百人,裁缝每天做多少衣裳,偏生是那块缎子被人要走了。今天听说窦家有人出首告发了,窦家以门客籍福出来告发说魇镇的主谋是窦璎。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么?他们分明是趁机想把老太太给扳倒了。”大长公主眼神一暗的,她可是太皇太后三个儿女里面最后幸存下来的人,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她看的多了。从她在住处搜查出来锦缎开始,大长公主就敏锐的察觉到一场风暴要来了。她沉住气眼看着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大长公主可以肯定,有人要对着太皇太后和窦家还有皇后一族开刀了。
他们暂时撼动不了皇后的位子,就迂回着想动手。先把窦家最后的希望给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接下来就是她这个大长公主了。没了娘家的势力,阿娇的底气就不足。刘嫖把阿娇当成了心尖子,她不能看着女儿被一步步逼进墙角里。“阿娘你放心,这次娘不会叫他们得意的。谁都知道籍福早就投入了田汀拿畔拢跫蚁胱鍪裁聪棺佣寄芸闯隼础1菹虏换嵯嘈诺摹!�
刘嫖顿一下紧盯着远处,下了决心的说:“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叫你吃亏!我就去和老太太商量,不能叫皇帝被他们骗了。”
阿娇看着母亲眼神决绝,一副不惜代价要保护她的坚定神色,心里既温暖又好笑:“阿娘别去打搅老太太了,这几天我看着祖母精神也不好。我已经悄悄地吩咐了,不叫人把最近的消息告诉她。外祖母上了年岁,她一辈子都在为了儿女们操心,现在也该叫她歇一歇了。这件事阿娘别管,田汀亲约赫宜溃实鄄换崛菪砣魏瓮馄菔屏ν菜幕嗜ā1纠次坠频氖虑楹苣阉登宄膊还亲凡橐环筒涣肆酥恕O衷谔锿‘跳出来,岂不是把刀兵送给了的陛下。窦璎若是入狱或者为这个送命,田汀胱湃胗退兔膊辉读恕1菹略趺椿崛菪砹礁鐾馄菸扌菸拗沟恼废氯ィ俊�
“可是没人给你撑腰,以后刘彻欺负你怎么办?”刘嫖依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把丈夫捏在手掌里面,一辈子都不能翻身。在婚姻中的绝对优势叫刘嫖认为幸福的婚姻就是要保持绝对的优势。这一点不仅她的婚姻适用,女儿的婚姻也一样适用这个定律。绝对的优势才有绝对幸福的婚姻!
“阿娘,他是皇帝,谁还能盖过他去!再者阿娘认为的他欺负我是怎么个欺负法?我也不是非做皇后不可的,只是有了这些孩子,我不会消极对待罢了。我毕竟是皇后,没有大错皇帝还能随便的废后么?若是他真的起了废后的心思,其实也好,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还好的养孩子乐的耳根子清净。”经历一世,阿娇对着富贵荣华都看淡了。男人变心很可怕,郎心似铁,谁能拉的回呢?阿娇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的。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那个小兔崽子以前我还当着他对你是真心的,现在看来,我算是明白了,王娡那个过河拆桥的女人能生出来什么好东西!”大长公主眼泪又要下来了,她拉着阿娇的手,无奈的叹息着:“我的娇娇命怎么这么苦啊!今后也只有你自己看开了。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个内侍,长得挺标致的。是谁?”
阿娇想想,意识到母亲问的是李延年,“一个善于音律的内侍,以前在狗监养狗,我觉得他还算机灵放在身边服侍了。”阿娇每天除了宫中的琐事,剩下大把时间没得打发。有个李延年可以当消遣娱乐。
刘嫖却会错了女儿意思:“他是个内侍在你身边服侍也没什么挑理的。只是你先要等着孩子平安生出来!你怀着身孕呢,不要做太激烈的事情。”
阿娇傻了一会才明白母亲的意思:“阿娘你说的都是什么!”阿娇脸上绯红,压低声音表示着不满。她只想找个解闷的伶人,又不想和母亲似地找个入幕之宾!“那个董偃是不是太惹眼了,父亲要生气的。”董偃依仗着母亲的宠爱,结交京城中的权贵,人家都叫他董君。阿娇不想看见父亲陈午脸上难堪下不来台。
“哼,凭什么她养着几十个姬妾,还左一个右一个往屋里拉小妖精!我还要为那样的男人独守空房不成。好了,你不喜欢董朗出头露面我叫他安分些。”刘嫖为所谓的安慰着女儿。
上林苑里面刘彻脸色难辨:“姑姑去见阿娇了,她可是去对着太皇太后抱怨了?”杨得意看着皇帝脸色不辨喜怒,以为皇帝在为了窦璎的事情生气呢,小心翼翼的说:“没有,大长公主只是看了太皇太后就回去了,只字未提窦璎的事情。太皇太后应该知道了窦璎卷入巫蛊的消息,但是她没什么表示。”
“皇后那里呢?”刘彻不甘心的问阿娇的态度,其实杨得意的话说的清楚了,皇后和太皇太后保持相同态度。但是刘彻不敢心,阿娇一向很护短的。事情牵扯上了大长公主和窦璎的,她到底是心软,上次不惜和太后翻脸也要保住窦璎的命。这次她怎么都不会无动于衷,即使她不来求自己,也该和太皇太后一起商量对策。谁知阿娇竟然毫无不心,难不成她真的放弃了?阿娇放弃的是窦家最后的权势,可是刘彻却感觉阿娇放弃的是自己。一丝丝不甘心从他内心升起。
“回禀陛下,娘娘现在每天安心养胎,除了照顾公主,管理宫中事务,她还提拔一个狗监的内侍在身边服侍。”杨得意把阿娇的情况事无巨细说据实相告。其实皇帝在上林苑心不在焉,不过是硬撑着不肯承认惦记着皇后罢了。
“狗监的人,是谁?”刘彻不认为阿娇特别喜欢养狗。狗监那些豢养猎犬的奴婢身上总带着些气味,阿娇有洁癖,她怎么会喜把狗监的人调到身边呢?
“是李延年。皇后娘娘很喜欢李延年,还称赞他精通音律。呃,据说李延年很得皇后娘娘喜欢,经常陪着皇后聊天,不离左右。”杨得意瞄着刘彻的脸色,咬着舌尖补充。一道闪电掠过刘彻的脑海深处,大长公主府上的董君!阿娇该不会和她的母亲一样不甘寂寞吧!
作者有话要说:刘野猪不淡定了。娇皇帝魅力强大无人能敌!
☆、第89章 争宠三十六计1
刘彻悄悄站在墙根;昭阳殿的后花园里面正是风光旖旎。卫子夫正在花丛中款款而歌;边上抚琴的正是李延年,阿娇优哉游哉的靠着个垫子一只手在打拍子一,一只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卫子夫唱的是个新曲子;讲的是个女子预备给情人的礼物,她精挑细选选了礼物;谁知礼物还没没送出去就听见情人变心的消息。卫子夫歌声婉转,只是她的声音太过甜美无法表现出来歌中女子的伤心决绝。
阿娇挥挥手,卫子夫停住歌声;阿娇叫她过来指点着那张纸;和卫子夫说着些什么;李延年也在边上附和着。很快的卫子夫重新唱这只曲子;比上次好多了。卫子夫唱罢,眼神闪闪的看着阿娇,仿佛在询问自己唱的怎么样。阿娇很满意的笑笑对着她做个很好的手势,卫子夫脸颊上飞出一团嫣红,有些羞怯的低下头。这个时候李延年捧着茶杯上前,阿娇含笑接过来李延年递上来的茶杯,李延年趁势站在阿娇身后,给皇后捏肩膀。
还真是很享受啊!刘彻眼神死死地黏在李延年放在阿娇肩膀上的手,下意识的扶着腰上挂着的宝剑。这个爪子合该剁下来烹成肉汤!阿娇不是一向不喜欢奴婢们贴身伺候的太殷勤么?她怎么能容忍李延年在她身边大献殷勤。刘彻脸色黑沉沉还下了寒霜,跟在皇帝身后一起站墙角偷窥的杨得意被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给吓着了。他一直在刘彻身边侍奉,对着皇帝的心思还能多少摸得清。皇帝这个样子,一定是生气皇后和李延年走的太近了。只是李延年不过是个宦者,皇后娘娘怀孕那里也不能去,听听曲子有什么的?
花园里面,阿娇微眯着眼睛享受着李延年的按摩,怀孕的滋味真不好,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散架似地。明明每天什么也不做,她还是感觉很累的样子,一个姿势呆一会就浑身不舒服。“没想到你除了精通音律还活推拿按摩?你这些天做了什么新曲子?”
“当初奴婢在家的时候,奴婢的母亲也是经常身上不舒服,奴婢每天都给母亲按摩。这些技术还是跟着老家一个郎中学来的。皇后娘娘是身子沉了,每天适当的多动动,气血运动起来就好多了。奴婢把江南曲按着娘娘的意思修改好了,可要听听么?”李延年修长的手指在阿娇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阿娇刚刚沐浴完,正在晾头发,长长地发丝披散在肩膀上,鲜红色的衣料和漆黑的发丝更衬着李延年的手修长洁白。既有女子纤纤玉指秀美也带着力量。
阿娇点点头,她思忖一下:“也好,不用叫那么多人奏乐。那样的曲子只要笛子就好了,丝竹之声太喧嚣反而抢夺了意境。你来吹笛子。”
李延年忙着起身对着阿娇拱手称是,可惜李延年试了几只笛子都是不合适,不是调子太高就是音色不合适。阿娇看着李延年一头的汗水,对着卫子夫说:“你去把书房那支笛子拿来给他。”那支笛子一直放在昭阳殿的书房架子上是皇后的心爱之物。卫子夫忙着应声而去,很快的就捧着一个细长的雕漆盒子来了。刘彻听不清皇后和李延年的话,可是他看见了那只盒子顿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了。阿娇竟然把自己的嫡子给一个奴婢吹奏!
当初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未央宫上学,阿娇很善于弹琴,刘彻除了精通抚琴还能吹笛子,吹埙,比阿娇在音律上更有天分些。那支笛子是刘彻专门叫将作监打制的,上好的紫竹笛身,镶嵌着和阗白玉,声音悠远清澈,堪称是绝品了。
“陛下——”杨得意眼看着皇帝要发飙,忙着伸手要拦住皇帝。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帝后吵起来万一有点什么,可不闹着玩的。但是杨得意只觉得一阵风拂过眼前,皇帝早就黑着脸大步流星的向着阿娇那边走过去了。
李延年一样就看出来这只笛子不是凡品,没准是皇后或陛下的心爱之物,他精通音律,怎么会不知道喜好音律人的通病呢?习惯的乐器不喜欢别人动,再者笛子这个东西太亲密了,若是这是皇后的笛子,李延年可不敢随便吹奏的。“娘娘,这只笛子奴婢不敢擅自的动用。已经叫人换了一只合适的。这只笛子奴婢实在不配,还请娘娘收回吧。”李延年赶紧示意卫子夫把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