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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後你怎麽了?怎的面青唇白?”戈皇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出现此等情况,他忙停了劝酒的动作细细的打量起来,“莫非是身子不适?”说著眼带责怪的看了慕枫一眼,“若真是如此与我明说我自然不会劝酒,莫要勉强自己应付於我。”
这客套话说的真是悦耳,可我怎能实话实说?毕竟戈皇他可是贵客,我们又算是有愧於他也无法拒绝。
但无论如何戈皇是表了态了,我打蛇随棍上:“无念说过无念的酒量浅薄,稍微多喝一点便会不舒服。三盏酒便是无念的极限,还望戈皇体谅。”意思是我不能再喝,要回宁安宫养著了。
戈皇转头看了看殿外再回头唇角挂这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将酒樽中的液体仰头饮尽这才道:“既然西後身子不适那麽我也就不多留了。只是看西後已有醉意,回寝宫後还是泡上一杯浓茶解解酒,以免睡的不踏实明早落下头疼。”
语音低沈,我看著戈皇只觉得他一双眼幽深阴暗仿若有股噬人的漩涡。我身不由己的陷入那漩涡中,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待回过神却发现戈皇已经离开不再纠缠。
望著那高大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违和,却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一直在我身边的慕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似乎也与我有同样的感觉。他脸色微沈唤了一名小太监送我回宁安宫,临走时在我耳边小声道:“可是胃又痛了?待会儿回去了让御医瞧瞧。”顿了顿又加了句,“凡事小心些。”
点点头我抚著下颌:“慕枫你看著点戈皇和杨贵妃,我总觉得杨贵妃的神情有些古怪。为了避免意外,我看待会儿你找个机会遣武飞到宁安宫来。”
慕枫细长的眉头往上挑了挑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因为他明白我叫武飞到宁安宫除了保护我的安全以外还有其他事情。
我无奈的摇摇头让慕枫自个儿高兴去了。虽然我也觉得今日武飞才对我表白我便要拒绝实在是残忍了些,但是这种事也是拖不得的,且细算起来其实已经拖了很久,也该给武飞一个交代了。
离了宴会那小太监将我送回宁安宫後便告了退,而这个时辰我行宫内也只留了一两名当值的小宫女。兴许今日太累了,她们助我梳洗完後就靠在了墙角打起了盹儿。
“你们下去休息吧,这儿没你们的事的。”有些看不下去了,我抓了棉被往身上裹了裹反正武飞再过一会儿就要来了,她们在场也不方便“只要留灯便行。”
那两小宫女连连点头,看真的是累的支撑不住了。其中有个宫女走出们片刻後又回转,她替我点了熏香:“这个是戈国的李御医送来的熏香,说是有宁神活血疏络的效果让奴婢在您回来之後点上。”说罢才行礼离开。
李御医送来的?虽然有些疑问但随著香炉里淡色烟雾升腾,带些草药味的香气逐渐在屋中散开。闻著那味道我松了口气,因为那药味我分辨的出来的确有著宁神功效。
正准备继续躺下合眼假寐,可胃部又阵阵抽痛起来。脑中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戈皇说让我泡杯浓茶解酒的话,然後我就发现自己迷迷瞪瞪的扶著床沿站起来挪到了桌边。
因为正值寒冬茶壶里一般是不装茶水的,下人们直接在火盆里架了支架温著热水供随时冲泡热茶。我取了水壶捻了一颗今天做好的梅仙泡上。心里有些犯嘀咕,思索著自己怎麽就那麽听话的泡茶?
我并不是醉了,而是胃疼。照理来说胃疼喝茶没有好处,可是我却有种喝茶是不能不做的事情的感觉。
“无念”
是武飞,他出声唤我,但是人却站在门外不肯入内。想必也还因为白天的事情觉得尴尬,无脸见我。
“外面冷,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再摆了个茶盏泡了颗梅仙,我也有些不自在,“今日说要请你喝梅仙的,这是才做好的尝尝。”
暗红铜甲,血色披风,武飞今日赴宴也是穿了一身的将军正装更显的英气勃勃,威风凛凛。若说前两年的他还略显青涩,那麽此时的他是真正的成熟了,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大英雄。可这麽个人物怎麽会死心眼的对我上了心?
武飞在我对面坐定,因为烛火昏暗我看不清他面色如何。但我能肯定他很紧张,因为他就没有把手放在桌上,双眼也只是盯著那杯梅仙晃都没晃一下。
叹了口气,我捧了茶盏将还烫著的茶水如数灌入了喉咙试图按压过心中的那点愧疚感。待滴水不剩我才幽幽开口:“抱歉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武飞你的心思。我无法为自己的迟钝解释些什麽,我只能说於你我只将你当成好友,是知己,是生死之交,甚至是恩人”
“我知道!”武飞突然抱头吼出了声,“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告诉过自己,假装自己没发现自己对无念你的那份旖念。可越是压抑便在意的越深,这些日子你又总是摇摆不定找我诉苦,让我萌生‘带走你我就有机会’的愚蠢想法。所以才会那麽失态我知道的,无念你心中只有皇上,我知道的”
面对武飞那一连串“我知道的”心上揪紧闷闷的痛,而面对这样的武飞我发觉自己无法将作出的决定明确的告诉他,怕他更痛苦。但不能拖一刀毙命比慢刀剜肉来的舒服。
我咬咬牙决绝的闭眼:“既然知道那我便明说了。武飞如今你是镇国将军,功名已在却是少了佳人相伴左右,也许这就是你胡思乱想的原因。我与慕枫替你暗中探过了,兵部尚书的三女正值二八风华正茂时,琴棋书画虽谈不上精通,但都有涉猎。最重要的是此女子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府中及周边的百姓对其都赞不绝口。我与慕枫欲为你们指婚,不知武飞你意下如何?”
一席话说完却是没有听见武飞的半点反应,我疑惑的转头却发现武飞瞳孔溃散唇色苍白,那模样仿若才从棺材里爬出的死人,异常的恐怖。
见我看他武飞这才恍恍惚惚的笑开:“这样的好姑娘,千金小姐怕我一届武夫会高攀了。不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吧?我懂,那麽一切就随皇上与无念你的意思去办。”
说实话,我真的不愿伤害武飞。但是我也是真的想不到该用什麽样的办法才能不伤害到他就能将他对我的心意齐根斩断。
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如今的我却是最没有立场这麽做的人。於是我只能一杯又一杯的灌著梅仙,待茶过四杯,肚中全是茶水的时候我忽的觉得眼皮沈重。一股无力感从身体内开始蔓延至指尖,我连提水壶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开始做不好了。
有什麽地方不对劲逐渐昏沈的意识里有警告的尖叫。撑著额头,却撞开了面前茶盏盖子,露出一条小缝。
愣了一愣,我一把掀开杯盖,我终於知道什麽地方不对劲了!这杯里的梅花竟然是红梅!劈手又掀了武飞面前的茶盏盖子,毫不讶异的,也是一朵红梅绽放其中!
“不可能”喃喃的我近乎失神的说了一句,身子被虚软完全捕获,晃了一晃就往後倒去。
“无念!”武飞大骇,他腾的站起身接住我连他身後的椅子都被踢倒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无念你怎麽了?!无念?!”
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费力的张合著唇:“找慕枫危险逃”说罢头一歪再抵挡不住昏沈的睡意沈沈的睡了过去
诚然!我喝的梅仙全是白梅做心的白梅梅仙,那出现在杯中的怎麽也不可能是红梅。但它们的的确确绽放在我茶盏之中,也就是说我桌上的梅仙已经被人换过!至於换走我原本那盒梅仙的人不做他人想,正是今日问我讨要过梅仙的戈皇!
我记得清楚!今日送给戈皇的那一盒梅仙是我原本做给慕枫,让他能带到御书房去喝。慕枫嗜红梅梅仙,所以那一盒中只有红梅的梅仙。白梅与黄梅做心的我是等慕枫离开後才做的,而黄梅做心的也如数送到了若漓行宫。
也就是说不知道什麽时候戈皇换掉了我原本放於桌上的白梅梅仙,我喝下的是他不知道加了什麽药的红梅梅仙,所以才会浑身无力睡意深沈。
想起方才在宴席上杨曦怨毒的眼神,恶毒的无声诅咒。我明白自己今日是逃不开这劫难了,但好在武飞在且没有饮下那梅仙希望来的及
帝陨117(抉择)
一滴,两滴,有什麽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脸颊上,然後汇聚成一路蜿蜒而下流入嘴角。不期然的尝到了铁锈的味道,那麽浓烈,几乎快要呛到我。
血!是血!是谁的血?我的?还是武飞的?!
“无念?你可醒了?睁开眼睛,快些睁开求求你”是武飞,为什麽他的声音听起来那麽虚弱,那麽悲伤?我还没有死啊,只是动弹不得,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麽药?竟然能让我意识清醒过来却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我与武飞如今又是什麽情况完全掌握不了。这让我焦躁不安,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无念”也不知道武飞做了什麽,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终於的,我在痛苦的刺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的呻吟。也托了这痛楚的福,眼皮没有那麽重了,隙开了一道小缝。
睁开眼後只觉得四周昏暗,只有我与武飞所处的地方点有一根燃烧过半的蜡烛,而这地方异样的眼熟,竟然是在正阳殿那可以逃亡宫外的密道之中!
“武飞”语音破碎,嘶哑低沈。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抱著我这个男人的名字,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表达自己的震惊了武飞满身血污,暗红的铜甲战袍竟然破碎斑驳不知道是经过了怎样激烈的打斗。而他抱著我的双臂有无数伤口,他一双袖摆湿漉漉的,全被血给浸透了!就是在昏暗的烛火下我也能看见有些伤口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而我尝到的血腥味则是从他额头滴下的,就是此刻也在缓慢的往下掉落。再这样下去武飞会血枯而亡的!
见我醒来又说了话,武飞有些涣散的瞳孔缩紧然後笑了:“我就知道无念你没死气息全无又如何,心跳停止又如何?你的体温是骗不了人的,不过”武飞摩挲著我的右臂,面带歉意,“我人笨,除了这麽弄醒你以外不知道还有何方法,抱歉”
随著武飞的视线望过去才知道那阵痛楚是因为右臂上的一道几寸长的伤口,伤口很新,不算很深应该是武飞为了弄醒我而划上的。因为若是那些刺客下手定然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划上一划。
“止血”上下牙齿都在发抖,我在生气,生自己的更加生武飞的。
他是一心求死还是怎麽的?自己都已经浑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了,竟然不包扎反而和我这个身上除了这道不痛不痒伤口的人道歉?!
武飞点点头,用牙撕下披风一角的布片却是往我右臂绑去。他呐呐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划的深了些。痛不痛?”边说边对我笑,温温柔柔的和煦如春风。
我咬牙切齿更是心急火燎,可苦於浑身上下还软了似一滩烂泥。不然我早就跳起来给他一个巴掌,问他是不是失血过多让神智都不清醒了?他这样是要我感恩还是要我愧疚?我已经如此绝情待他,他却以德报怨,这让我情何以堪?!
“陈!武!飞!我说的是让你自己止血!”人在愤怒的时候潜力是不可低估的,虽然断断续续的但这句话听起来却有了中气,我更加讶异的发现自己的手捏住了武飞的,“你伤的比我重混蛋”
好不容易骂完眼眶却是酸热起来,一咬牙我捏上了自己右臂伤处,不顾一切的撕大了那条裂口!剧烈的痛犹如电击,电的我浑身都弹动一下然後如我所料疼痛压过了绵软无力。
撑著地我坐起来解下武飞的披风,那披风已经被划破所以撕起来也废不了多少力气。而武飞似乎被我过激的举动骇住,竟然没有阻止我的自残也没有阻止我撕碎披风为他绑扎伤口的动作。
手脚虽然能动了,但是力气却不若平时。给武飞包扎的布条歪歪斜斜松松垮垮,基本上也起不了什麽止血的作用。我急,心中如有猫爪在抓,恨不得放声大吼出此时的无力无奈和挫败。
武飞见我如此按了我的手:“不用忙了,我试过点穴止血了。可是”武飞往後一靠整个人已经完全脱力,破败的与他那身残破的战甲一样,“血止不住,气血十分畅活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