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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蕊的身体情况很好,在庄子上因着医嘱,并没有大鱼大肉的进补,倒也没再怎么长胖。庄子上的老大夫也没多少事,就每三天一次来给傅蕊号号脉,看看她的状况。
贾琮从未问过老大天傅蕊肚子里到底是男是女,李嬷嬷倒是很有经验地根据肚子形状判断是个男孩。
男不男孩的贾琮不关心,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把傅蕊送回家去,傅蕊的预产期是十二月初,反正冬日里庄子上事情并不多,并不需要傅蕊守日这里。只是,庄子上毕竟侍候的人多一些,又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回了家就没这个条件了。如果傅蕊在庄子上待产,再坐上一个月的月子,就已经把年过完了,邢夫人可盼着他们回家她好第一个抱孙子的,如果让邢夫人等到春暖花开才见到孩子,只怕她会哭晕。还有李嬷嬷,总不好麻烦她老人家连过年都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吧。
左右为难,贾琮索性让傅蕊自己决定。
傅蕊或许是刚发现怀孕那头两月在家里过的时候,受的拘束太多,一口就选择了在庄子上待产。
得,老婆最大,怀着孩子的老婆那更是说一不二。
没办法,贾琮只好与小宋商议,看可不可以等孩子出世后把邢夫人接来住上一阵。
这庄子以前是承恩公府的,也不知哪一年公主就把它献给了皇帝哥哥,另外赐了一个庄子回去。小宋这几年已经掌管了庄子上的事务,算是彻底由暗转明了。
等到十一月底,傅蕊突然提前发动,用了三个时辰生了一个六斤重的男婴后,小宋立马就派车将邢夫人接到庄子上来了。
邢夫人和李嬷嬷围着那还睁不开眼睛的红皱小人团团转时,贾琮趁着她们不备,溜进产房去慰问劳苦功高的老婆傅蕊。
傅蕊睡得正香甜,憔悴的脸上线条柔和,这是贾琮从初见傅蕊后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隔壁的小人儿开始发出细微的哭泣声,那小子醒了。
依稀可以听到邢夫人和李嬷嬷细细的交谈声:
“睁眼了,睁眼了,瞧这小黑眼珠子,可真是灵活。”
“嗯,琮哥儿当年也是这样的。”
“可不是,我还记得当年琮哥儿那乖巧的小模样,看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他爹。”
“嗯,奶娘呢,小哥儿要吃奶喽。”
贾琮正侧耳含笑听得高兴,床上的傅蕊就醒了:“孩子呢?孩子在哭吧?”
“哦,你醒了。母亲和嬷嬷都在那边了,孩子正要喝奶了。”
“你去把孩子抱来,我来喂。”
母乳喂养再好不过。
贾琮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咦,琮儿你什么时候进去的?那可是血房,你可不能进。”
“没事,母亲,我这不好好的。奶娘,来,孩子给我吧。他母亲要亲自喂他呢。”
“这怎么行?哪有这样的规矩?琮儿你也是奶娘喂大的,还是让奶娘喂吧。”
“母亲,我是想着这也是为孩子好。傅氏可吃了不少好东西,总比奶娘吃的多吧。想必那奶水也营养一些。”
听到是为了孙子好,邢夫人倒也不反对了,只是……
“来,给奶奶抱,奶奶抱你进去喝奶喽。琮儿,你可不能再进去,给我好生在外面呆着。”
李嬷嬷也连连点头:“老太太说得极是。琮哥儿,你可不能这么没有顾忌了。”
旁边的奶娘看着邢夫人抱着孩子进内房去了,李嬷嬷也进去了,很是迟疑地说:“那奴婢也进去了?”
贾琮想了想,“奶娘,你帮着去换换尿布什么的也好。你白天多休息一下,晚上孩子还是要你来带的。你可得千万小心,带好了孩子少不了你的赏。要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你……”
“贾大人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服侍小哥儿的。”
邢夫人呆在庄子上都不愿意走了,直到腊月二十四过小年了,才依依不舍地和嬷嬷妮一起回家去了。
贾琮这一年年过得真是两头跑,大年三十早上跟傅蕊和儿子团过年后,就赶着回了家。大年初一给母亲兄嫂拜了年,又在下午赶回了庄子。
邢夫人压根就没丝毫怪罪,因为她自己也过了元宵就又到了庄子上,一直住到快端午,才乐滋滋地抱着孙子,领着儿子媳妇回家过节。
第30章 三十 痛苦的开蒙
端午过后,贾琮和傅蕊依依不舍地把儿子放在家里,去庄子上继续上班去了。
还是十天一次休假,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两口子一次不捺地往家赶。
他们也不是不想把儿子贾苜带在身边,只是邢夫人不能老是呆在庄子上,小宋已经暗示过很多次,他们一直充傻装愣才拖到端午时分。
至于让邢夫人住家里,贾苜跟着他们住庄子上,贾琮和傅蕊倒是十分愿意,可邢夫人不愿意。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邢夫人自得了贾苜这个孙子,什么都不再放在眼里,连家里那一摊子事都扔给李氏去照看,整天只愿意抱着孙子乐呵。孩子是谁带就跟谁亲,苜哥儿识得人后,就特乐意跟邢夫人呆一块,眼前可以没有亲爹亲娘,但绝对少不得奶奶。这会子,谁子说要把邢夫人和苜哥儿分开,那你就等着看老的哭小的叫吧。
贾琮这些还确买是把邢夫人当亲娘,也狠不下那个心。傅蕊倒是对邢夫人的泪水不太感冒,可她在意苜哥儿,苜哥儿一哭,就好像是在拿刀割她的心一般,什么都愿意答应。
没办法,苜哥儿就正式交给了邢夫人来带。好在奶娘还是跟着回了贾家伺候,李嬷嬷也经常到贾家看苜哥儿。傅蕊还是不放心,又郑重拜托了李氏。李氏膝下无子,岂有不满口应承之理。
贾琮两口子就十天回一趟家,看一次儿子。小孩子见风就长,十天不见就变一个模样,对十天才见一次的父母虽也认得,但却着实不亲密。
贾琮心里很不好受,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既不能把家安到庄子上去,也不可能把手上的差事辞了。
傅蕊作为亲娘,就更不是滋味了,每次离开儿子时,都要暗地里掉上一回泪,表面上却还得保持形象,只是贾琮就受了罪,每次都要被傅蕊掐上一回。
这些年来,贾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贾琏还是管着家里的田地。这几年,贾家又陆续在赵家村买了十来亩地,不是不想多买,实在是没得田出卖。自粮食产量增加,又开荒种了玉米红薯,村里人的日子好过多了,除了在城里寻了其他营生的,其他人都不需要卖地求温饱了。后来,贾琮想了想,又掏钱出来让贾琏在家庙铁槛寺附近开始陆陆续续地买地,以作祭田。这天什么时候会变脸,底下人是不会知道的,还是早作打算的好。到了贾苜两岁生日时,贾家已经在赵家村有了六七十亩地,铁槛寺附近也置了有三十亩。贾琏本想着到城里作点小生意,李氏却劝他在家管着田产就行了,不要再去劳心费力了,他这些年身体并不很好,时常有点小病痛,也就放下了心思,好好地在家养着。
贾环去年终于考上了廪生,私塾也越办越红火,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来附学。贾环或许还真适合教书,底下的学生已经有一个过了府试,只等八月的院试就可以去考秀才了,还有四五个也过了县试。贾琮从未问过贾环这些年教书到底赚了多少钱,他倒是听邢夫人说过贾环也在邻村买了几亩地,也交由贾琏一起打理,卖粮得的钱都交到公帐上来,虽说不多,还不到十两银子,但邢夫人到底心里舒服了一些。
贾琮傅蕊就更不用说了,每年除了俸禄禄米外,皇帝都会赏一些金银下来,数量都还不少,他们两人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主,也没什么机会花用,倒很是存了一些。贾琮别的钱不舍得花,但有一样钱他很乐意花。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得个什么病,还要走上二十里进城看病实在是太不便了,为此他宁愿每年出几十两银子请个大天长驻家里。平日里闲来无事,那大夫也在附近村里看诊,村里人看病倒也方便一些。
不同于邢夫人含贻弄孙,心情舒畅,尤氏这些年眼见着老了许多,看起来比大她十岁有余的邢夫人老得多,前月还大病一场,只是硬撑着过日子罢了。
小孩子是一错眼就长大了,贾苜好像是吹口气就长到了三岁。
又要过年了,贾琮傅蕊还是腊月二十到家。
这年过年家里的气氛不算喜乐,毕竟尤氏去了不到半年,邢夫人或许是看着尤氏离去,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也病了一场,上月才算是恢复了精神。
家里虽少了个尤氏,团年饭却还算热闹。
贾环的长子贾萱已有四岁多了,已经识了有几百字了,小人儿一本工经地当着大家伙的面背着《三字经》,很是可爱。
贾环的次子贾苔还抱在手里,正看着他哥哥拍着小巴掌呵呵地笑出口水来。
至于贾苜,贾琮小叹口气,或许是邢夫人太过宠爱,很有家里小霸王的味道,正巴看邢夫人要桂花糕吃。
唉,也该好好管管了。谁来呢?贾琮看看坐在身边的博蕊,她正满脸爱怜地看着正在撒娇讨点心的贾苜,这位同志是绝对不可能当纲的。她因为不能与儿子往日一起,深感愧疚,一问是对贾苜实行要啥给啥,绝不推拖的溺爱政策,全没有了在他面前的刁蛮样。说句实话,其实贾琮也舍不得给孩子套上缰绳,他家孩子长得多精神,多可爱,虽然有点霸道调皮,年纪还小嘛。
呃,不行,一定要好好管管。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免不得要狠下心来,好好教养一番。
呃,今天还过着年了,就让这个子再好好玩几天吧。
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针对贾苜小朋友的管教工作进行的十分困难。
最大的阻力来自于邢夫人,这是大家都想得到的。
开始,贾琮想领着孩子到庄子上住一段日子,好好给他开个蒙。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大年初八正式上班,贾琮初六时才跟邢夫人试探着说了一下。
“母亲,您近来身体也不十分舒坦,苜哥儿又调皮,要不我们先把他带到庄子上住一段,顺便教几个字?”
邢夫人对于苜哥儿的事反应总是特别快,“不用,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苜哥儿只听话也不费事,你们两口子也忙,孩子开蒙的事不是还有环儿吗?”
“母亲,我在家里也呆了有半个月了,苜儿的调皮让你操了多少心我都看到了,这几年如果不是母亲帮我们照顾这个孩子,我们哪有这么轻松。只是,母亲苜哥儿毕竟是我们这房的长子,日后要担起家里的重任,他也满三岁了,正该好好的教导一番了。我知道母亲向来对苜儿疼若至宝,怕您心疼,才想着先带在身边一阵,等上了路再给您送回来。再说,母亲,我们也确实是想这个孩子了。”
邢夫人想了想,想点头却无论如何都点不下去,“刷”的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琮儿,我知道苜儿是长房长孙,可他还小呢。再说,你把他带走了,这不就割了我的心头肉吗?我还怎么活啊?”
得,眼泪一出,大杀四方。
贾琮急忙拿起帕子替邢夫人擦眼泪,提醒道:“母亲,当年我也是三岁开的蒙,还是母亲亲自教的,您还记得吗?”
邢夫人回想了一下,“是啊,当年你可真是个好学的好孩子。”
“母亲,我们这样的人家,也只有努力读书往科举路上求前程,总不能让苜儿日后只当个小地主吧?”
“那当然不行。我的孙子这么聪明,日后定可以中状元的。”
“母亲,其实当年宝二哥比我聪明多了,只是……”
“也是。琮儿,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舍不得我的苜哥儿啊。”
“母亲,你如此疼爱苜儿,是他的福份。要不,我把苜儿留在家里,随环三哥开蒙读书,可好?”
“正是,这才是正理。”邢夫人喜不自胜。“琮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盯着苜哥儿读书的。”
“那就劳累母亲了。”
好容易搞定了邢夫人,贾苜小朋友的开蒙之路却并不顺利。
就象好多哭着不愿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贾苜小朋友也开始了百般哭闹,不愿上学堂的小把戏。
邢夫人虽知道贾苜读书的重要性,却下不了狠手,只要贾苜一哭就心软地觉得晚上一年半载再开蒙也没关系。
贾环受了贾琮的重托,虽有心来拉贾苜去识字,无奈头上顶着邢夫人也不敢多做些什么。
贾琏与邢夫人一个鼻孔出气,压根就觉得孩子还小,上学还早着了。
李氏这三年来也疼贾苜入骨,也不会出头做这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