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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得走了,迟到非被队长骂不可。”叶昀擦了擦嘴唇,抢着掏出钱包,在向远面前晃了晃,“前天发的工资,说好这一顿是我请。”
向远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他笑着朝服务员招手,却意外地叫了一声,“唉……向遥。”
向遥依旧一身打扮入时,俏生生地站在小餐厅的门外,叶昀的眼尖让她不得不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不会打扰了你们吧?”她嘴里说着,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说什么呢。”叶昀笑道,“好久都不见你了,我要走了,你们聊。”
向远不自觉地收敛了先前脸上的笑意,她看了向遥一眼,问道,“吃过了吗,没有的话坐下一起吧。”
“我没有那么可怕吧,一来你就走,刚才说的是悄悄话?”向遥似笑非笑地对叶昀说。
叶昀愣了一下,转而红了脸,说话却还是镇定的,“没有的事,赶着上班,下次一起吃饭。向遥你再拿我寻开心,以后得让你请客,还有,向远老念着你,你们姐妹俩该多聚聚。”
向远心想,这个叶昀平时在自己身边老是长不大的样子,其实当着别人的面说话还挺有板有眼的。
向遥看着向远的嘴角勾起,有些惊讶的说,“向远,你心情还不错嘛。”
“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向远耸肩。
向遥迟疑了一会,“你不会不知道吧,叶哥哥,不,应该说是姐夫,我听说……听说他在外面……”
“向遥,你胡说什么!”已经站了起来的叶昀听到这里,当即打断了向遥德话,之前的友好善意全换成了戒备,他没有想到,向遥会这么莽撞,一上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向远虽没有表示过什么,但他绝对相信她心里是伤心的。
叶昀毫不留情的变脸显然伤到了向遥,他还是只会护着向远,眼里除了向远就再没有别人,她脸色一黯,心中的怨气就冲了上来,于是说话益发肆无忌惮,“你慌什么,又不是什么秘密,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是你姐姐,你为什么要……”
“吵什么。”向远低声地一句话让他们都静了下来。
“向遥,你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吗?好了,我现在知道了。”
向远继续吃着鸡肋一般的饭菜。
“你知道了?”向遥半张着樱唇,“你就这样?他在外面有女人,你知道了也任他去?向远,就这样装聋卖傻的伪装幸福,跟他相安无事?自己的丈夫变了心都无所谓吗,你这已经不是冷血,是没心肝!”
“你有心肝,所以特意来提醒我,我要感谢你。”
向远的冷淡让向遥更加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你不在乎是吗,那么我告诉你,叶骞泽跟那个女人好得很,昨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坐船出海钓鱼,恩爱得如胶似漆,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她的这番话成功地让向远脸色一变,“谁告诉你这些的?”
“不用谁告诉我,阿俊现在在邮轮上做事,他堂哥昨晚上有事把他叫下了船,他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丈夫跟那个女人拿着钓具走到船上……本来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我下班经过遇到你们,我根本懒得管。”
“你住在城西,新换的一份工作在苏州路,怎么,你平时上下班都是这样绕一个大圈的吗?”从向遥嘴里透露的他的行踪让向远头痛欲裂。
向遥不自在地扯着自己的手指,“我怎么上下班,不要你管。”
“那好,我也不想管,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不打算坐下来吃饭,那就走吧。”
向远说完,发现向遥还梗着脖子一脸倔意地站在原地,“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
“你不走,我走。”向远“镗啷”一声放下手中的铁质餐具,二话没说,从向遥和叶昀之间走了出去。
向遥红着眼睛,呆呆看着向远空了的座位,不发一话。
叶昀却叹了一声,“她的脾气你一点都不知道,她这样你就好过了吗?我知道,你来这里,其实是关心她,可是……”
“我为什么要关心她,她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向遥嘴硬,眼泪却软,话没有说完,就泪流满面。
当天晚上,向远在叶家接到了一通电话,明显经过了处理的声音在另一端说,“叶少现在在我们这里做客,正好哥儿几个手头有点紧,如果想要保住你丈夫的命,准备两千万,现金,不要连号,不要报警,你可以考虑,不过纪念品稍后会到,也许看着它,你会考虑得更清楚,当然,考虑得越久,纪念品就会越丰厚。”
第七十五章 绑架
向远一惊,不由自主地将电话换了个手,“你说什么,能不能重复一遍?”空出来的右手却飞快地从一侧抓起手机,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拨过叶骞泽的电话,十一位的数字,幸而手指还记得,急急地按下去,片刻没有停顿。
电话那端传来了接通的“嘟嘟”声,数秒之后,变成了忙音,向远在心里连声祈祷,接电话,接电话……然而重拨之后,叶骞泽电话已显示关机。
“我喜欢跟你说话,但是跟传说中的叶太太通电话,我有些激动,一激动就容易丧失耐心。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打叶少手机,他现在想静一静,手机铃声会打扰到他,有什么事,不妨由我传达。”
对方的话音即使处理得怪异无比,向远还是隐约听出了他的讥诮和得意,她用手机拨打叶骞泽电话的时候非常小心,基本上可以排除对方在电话里听出她试图联系叶骞泽确认事情真伪的用意,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叶骞泽的手机响起时,确实在这个人附近。
跟叶骞泽婚后几年,很少人叫向远“叶太太”,过去是因为上一辈的叶秉林太太还在世,而到了后来,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江源的副总经理向远已经远比叶骞泽的妻子向远更具意义。所以向远乍然听到这有些陌生的称呼,这才惊觉这不是一场恶作剧的玩笑,对方无非是在提醒她,叶骞泽,叶太太的丈夫真的被人绑架了,而勒索的对象不是作为妻子的她,又能是谁呢?
“这个时候尚且如此谨慎,叶太太的精明名不虚传,同时夫妻一场,叶少可远比你待人坦诚。如果你仍然不信,我倒是很乐意提供进一步的证明。”
“不!不用……”向远把口气放软到极致,“我相信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伤害他。”
“我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很简单,两千万。后天之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两千万?”向远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们不要狮子大开口,别说叶家现在没有两千万,就算有,一天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把筹集这么大一笔现金?”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如果你觉得叶少不值两千万,那么在我们看来,他就更不值钱了。”绑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你们不要乱来。”向远觉得自己快要沉不住气了,可是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她越紧张,对方嘴就会长得越大。“我的的确确没有那么大一笔流动资金,两千万,一时间让我上哪里找?你们喊了个天价,对谁都没有好处,这是把人往死路里逼!”
对方那头短暂地静默,半点声音也没有,过了一会,才说道,“废话少说,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一千二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你还是说没有,那就等着做寡妇吧。”
绑匪已经流露出明显的不耐。向远愣了一下,赶紧拖住:“你别挂,别挂……一千二百万是吗,好,好,我会去筹钱,有多少筹多少,但是我需要时间,你们不要动他,我要确认我丈夫的安全,给钱之前,我必须要听到他的声音,就算不能通话,也要听到他在录音里念当天的《南方日报》首版新闻,否则我不会给钱的,听到了吗,别伤害他,钱我会想办法……”
那边传来了笑声,“都说跟叶太太做生意不容易,我看毕竟还是夫妻情深,说好交钱放人,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保证叶少安然无恙,记住,别跟我耍花招,出了事,你付出的代价会远比我们大。好了,叶少在我们这里会得到好的照顾,这个你放心,我的话说完了,希望你还能做个好梦。”
“我怎么联系你,钱该怎么交易?把话说清楚。”向远心急如焚了。
“你不用联系我,我们自然会找到你。”
电话已经断线了,向远拿着听筒很久很久一直维持着那个聆听的姿势,仿佛从那单调的忙音中,可以把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思理出个头绪,又或者她在期待,有如神迹一般,事情会出现转机。
向远站在那里,四肢躯干和面庞都有一种带着麻意的僵硬,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剧烈地抖了一下,听筒几欲脱手。
“谁?”
她的反应似乎把身后的人也吓了一跳,一连退了几步。
“向远,你在干什么?跟谁打电话那么入神?”叶昀抱着刚摘下来的大盖帽,面露惊讶。
“你走过来为什么不出声?”向远厉声说道。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绳,再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轻易地就断掉。她受够了这两头拉拉扯扯地生活,受够了叶家和这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波澜。
叶昀有些不知所措,他委屈地说,“我开门进来你都没听见吗,你拿着个电话一动不动,我都叫了你好几声。”
向远木着一张脸将电话归位,连着好几次,才将它放正在适当的位置,接着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再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叶昀也不避嫌,挨着她一屁股坐了下来,老式的酸枝木沙发稳固得仿佛千年不朽,可是向远还是在那微微的一震中感觉益发地心烦意乱。
“你……”她刚对叶昀开口,话才起了个头,在院子里浇花的杨阿姨就走了进来,一边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牛皮纸信封,一边嘀咕,“真是什么人都有,送东西来,都不说是给谁。”
“谁送来的,你拿过来。”向远几步抢了上去,“人呢?我问你送东西来的人呢?”
“已经走了,难不成我还请他进来。”杨阿姨理所当然地说。
向远也不跟她多费唇舌,冲到院子外,人影,车影,什么都没有。
“送东西来的人说了什么?他长什么样子?有几个人?”她连声追问杨阿姨。
杨阿姨说:“外面黑得很,我当时在浇花。没留意,顺手就接过来了。”
“你没留意?是男是女,几个人你都不知道吗?还有他说了什么?你就糊涂到这种地步?”向远一阵心凉,哪里还敢指望从她那里得知车子的型号甚至车牌号码。
杨阿姨虽然从来没有觉得向远好相处,但是向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很少在她面前动气,这样的浮躁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这老保姆受惊之后,脑子更不听使唤,话都说得不清不楚的了。
“男的吧。应该是男的,一个人来的,不不,好像是两个……难道我不记得了?到底多少个人……哎哟,我老了,眼睛不中用了,我就知道老了遭人嫌,老了……”
杨阿姨还在不停地说。向远已经彻底放弃从她那里得到任何的信息,低头奋力撕扯着包裹在信封外的胶带,可那胶带好像长在了那信封上面,怎么也弄不掉。
叶昀笑着把老保姆推进偏厅,“没事了,杨阿姨,你一点也不老,记性再差,电视剧要开始了总记得吧,去吧去吧……”
“我带大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老了……”还想留下来看看信封里装着的是什么的杨阿姨总算被打发走了,叶昀看了向远一眼,不由分说把信封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嘶”地一声,胶带应声而开,他把信封重新塞回向远手里,“你不太对劲,怎么了?”
向远从信封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赫然是那个熟悉得刺眼的断颈观音,挂绳依旧是褐色,叶骞泽从没有打算洗去叶灵的血,这个观音,他是贴身佩戴,片刻不离的。
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向远对这个观音的厌恶,然而,这正是绑匪说的第一个纪念品,但凡有选择,以叶骞泽的脾气,他是不可能让这个观音离身的。她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检查那个信封,除了观音,空无一物,没有寄件人收件人信息,没有任何只字片语,只有这个断颈观音在血淋淋地提醒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是再残酷不过的事实。一千两百万,真能买的叶骞泽平安归来?
“说啊,你连我都要瞒?这不是大哥的东西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叶昀抓着她的手臂追问。
“叶昀,你大哥被人绑架了。”向远方寸大乱地对眼前这个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说出实情。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去,她扛不了了。
“你说什么?”叶昀的震惊不下于她,消化掉这个事实之后,他不由分说朝电话机走去。
向远扑上去压住叶昀正在按号码的手,“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