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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吕子清扶她坐起。
李怜儿全身虚软只好靠着她:心里闪过疑问。“你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记得”那时她正要定出大门,然后肩颈一阵剧痛
“你要离开他对吧?”吕子清望着李怜儿欲言又止的唇。
李怜儿抬头震惊地看着吕子清,“你怎么会知道?”
“昨日你甩开我之后,我进去过你的房间。”所以才发现她藏起来的包袱。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就进去我的房间?”李怜儿有些恼怒。
吕子清料定李怜儿无力反抗,亲密地抱紧她。“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就不让人担心吗?要不是被我发现了,我就见不着你了!”
“吕子清,你放开我!”李怜儿使力挣扎,却满头大汗。
这么一动马车又更加颠簸,李怜儿终于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在马车里?”她心一凉。
“是呀!”吕子清十分得意。
“这太荒唐了,快放我下去!”李怜儿更虚弱了,身子无力的软下。
“我不要!反正你也想离开,那为何不跟我走?”吕子清手臂一接,牢牢圈着李怜儿,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行!她要回家
一双清眸生火,李怜儿生气了!
“月儿,你真有精神这样真好,我的烈月就是该这样!”吕子清仰头笑开,丝毫不介意她眼中的怒意。
李怜儿无可奈何地闭上眼,“我的本名叫李怜儿,别再唤我月儿。”
“是吗?叫什么都好,你都是我的。”吕子清扬笑。现在她心情正好!
李怜儿叹了口气,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现在我们往哪儿走?”看样子回家要暂缓了。
“往北走。”吕子清把心中盘算说了出来,“离他越远越好。”
离他越远越好离他越远越好
向赫日的身影跃入眼帘,李怜儿心一痛,茫然若失,车轮不停转动着,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开他,越来越远了
那他该怎么办?他知道吕子清掳走她吗?这事若让他知晓了,想必打击更大。
她赶紧闭上眼,不让泪水落下。
哈!她居然还在担心他?现在她该担心的是怎么脱困才是!
用说的吕子清也听不下去李怜儿的心情无比沉重,半卧在车榻上,索性装睡逃避吕子清炽热的关注。
“路还很长,好好睡吧!我的怜儿”吕子清一直瞧着李怜儿,见她累了,于是脱下外衫罩在她身上。
吕子清毕竟是女子,耗尽体力也累了,没多久也跟着睡下。
直到她鼻息渐深,另一双杏眸却睁了开来。
确定吕子清熟睡后,李怜儿悄悄坐起,她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双手抖个不停,小心地越过吕子清的身体,试图将她的包袱拿回来,却始终无法得手。
就在这时,吕子清突然翻身。
李怜儿的心跳差点停止,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动直到吕子清呼吸又趋平复,她才鼓起勇气倏地一抓,拿回自己的包袱。
现在该怎么办?她隐隐吐口气,手心泛冷。她若是下车,不用多久便会被追回来那只有让吕子清下车了!可是要如何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将她弄下马车?
“嗯”好难受,她头又晕了。
头晕?对了,吕子清敲昏她之后,肯定还下了迷药,否则她不会有这种反应。
吕子清的包袱在那儿!
吕子清只将李怜儿的包袱收在自己身侧,丝毫没有防备自己的东西,于是李怜儿很轻松地拿了过来,翻找片刻果然发现一包无色粉末。
她和着清水倒在手绢上,发抖的手迅速覆盖吕子清的口鼻。
“唔”迷香入鼻,吕子清猛然瞪大眼,眸中全是不敢置信,伸手正要挣扎时便昏了过去。
李怜儿慌张地丢下手绢,“对不起”
呼呼她大口喘气,耗尽体力,后背泛着冷意。
确定吕子清不会醒来,她深吸口气缓下紧张的情绪,扬声唤道:“抱歉,外头的车夫请先停车。”
“喝”地一声,庄稼汉拉住控制马匹的缰绳,车速渐渐停下来。
李怜儿掀开布帘说道:“麻烦你送我们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
到了城镇后,李怜儿给了庄稼汉一笔钱,打发他离开,再请当地客栈的店小二把吕子清安置在客房后,便独自一人上路。
虽然虚惊一场,她还是回归原先的计划
连着几夜失眠,向赫日仗着雨势留下李怜儿,抱着熟悉的柔软娇躯,不消几许便沉沉睡去,直至日夜交替,晨昏渐转,就连李怜儿离去时也不忍惊扰他。
她走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知道,高伯更是以为她照顾向爷一个晚上累坏了,于是吩咐下人不许打扰,让他们充分休息。
没想到品儿这丫头跑来这里,又哭又叫、没头没尾的。
“呜呜呜”品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忙着哭,一时说不上话,弄得高伯一头雾水。
“我说品儿丫头,你跑这么急,是来哭的?”高伯耐心问道。
“我不是是小姐”她一路哭回向府,双眸红如兔眼。
“李姑娘?她怎么了?”李姑娘不是在爷儿房里吗?
“呜小姐她小姐她不见了!”喘了喘,品儿终于说出重点。
“哦,李姑娘昨日在爷儿房里过夜,可能忘了知会你一声。”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误会一场。
“不是呀是真的!”品儿急得跳脚,又不知如何解释。
“你这丫头怎么说不听呢?”见她又要哭了,高伯无奈地摇摇头。既然说不听,不如就让她去亲眼看看,也该叫醒主爷和李姑娘了。
“好、好,我带你去找李姑娘就是了。”高伯领着抽抽噎噎的品儿来到主屋,要她安静不许再哭,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高伯还没敲门,向赫日便醒了。
一扫疲惫睁开淡眸,褐瞳流露着满足,转身正要抱住身边的人儿,却扑了空,修长的手指滑过她躺过的被褥,却早已没了她的体温。
她何时离开的?
好看的薄唇微抿,心中有些不快。
“外头在吵什么?”向赫日沉声问道。
“是这样的,品儿这丫头有事找李姑娘。”高伯站在门口解释。
向赫日套上衣袍,走了出来,“她不在这里。”
高伯惊讶地看着向赫日,又瞄了品儿一眼,“什么?”
“她不是应该回风月阁了,你怎么来这里找人?”那张俊容有些落拓颓废,却依然不失丰神俊雅的本质。
品儿见主爷的脸色不佳,一时不敢开口。
“品儿以为李姑娘不见了,所以才来这儿找人,我想应是误会,或许李姑娘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高伯如此猜测。
“不不是小姐她”品儿又要哭了。
“够了,不许哭!”向赫日神情复杂,成功吓住品儿的眼泪。
想起昨日李怜儿说的话,不安的情绪涌上向赫日心头,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猛然捉住品儿,扬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她不见了!”品儿不断反复这句,让人摸不着头绪。
看到主爷沉下脸,高伯连忙推推品儿,“你快说清楚呀,真是急死人了,是谁发现李姑娘不见的?”
“是棠娘说的她看见小姐被掳走。”
“被掳走?”向赫日加重语气,两道修眉紧紧拢起,“她生平与人无怨,谁会掳走她?”
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谁敢动她?
他全身骤冷,手指微微颤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
“是是”品儿嗫嚅着不敢说。
但向赫日眼一瞪,她哪还敢有所隐瞒?要不是向赫日遗捉着她的手臂,她早就软在地上了。
“是吕姑娘!棠娘说她今早见到吕姑娘扛着小姐走出风月阁,外头好像还有马车接应。”
向赫日面如罩上一层寒霜,只有眼神流露出破绽。
“是子清?”吕子清居然这么做?
从现在起,我会把月儿抢过来我身边
这是那天吕子清说过的话,他永远忘不了吕子清的表情,原来她早有预谋!
“不”他陡然发出长吼。吕子清怎么可以带走她?怎么可以?!
这下品儿真的软倒在地了,只剩高伯力持镇定。
向赫日挥手大吼,“立刻去通知我们在各地的商行,不管用什么方法。全力找出她,如果人找不回来如果人找不回来”他无法想象。
昨日她才在他的怀抱中,那无怨的浅笑将她苍白平凡的脸蛋衬得绝美无比,如此纯粹,他怎能不动心?
都是他的错!
他执着、他放不下吕子清,所以选择忽略她的等待,以为她永远会在,仗着她的依恋痴傻,贪心地拥有她的全部,自己却害怕给予响应。
脸埋进仿佛还残留她的温度的掌心,再多的后悔有何用?
原来心痛至极,会让人忘了流泪
情缠日月 第八章
李怜儿坐在马车里,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从眼前不断掠过,五年的时间让白络城改变不少,爹娘肯定也多了白发都怪她不孝。
忍着泪水,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些,不能再让父母为她担心了。
为了爱情舍下五年的岁月,够了!这辈子,她就陪在爹娘的身边,弥补她的不孝。
“姑娘,你说的地方已经到了。”看着眼前的匾额,车夫停下车子。
“谢谢你,一路辛苦了。”李怜儿掀开布帘跳了下来,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绣袋,“这些银两没有多少,还请见谅。”
“不,姑娘给得太多了。”车夫欣喜地搔搔头,连忙道谢,不一会儿已经跳上马车扬尘而去,赶着回家给妻儿添些新物。
李怜儿转身瞪着大门前的两个漆金大环,手指颤抖不已,迟迟不敢叩门。
“爹、娘怜儿错了。”她对着紧闭的大门练习。
“爹、娘怜儿好想你们。”声音越来越小,她没有勇气进去。
最思念的亲人只隔着一扇门,她悔恨地闭上眼,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离似的,任残风摇晃她软弱的身躯。
突然,“呀”地一声,红面漆金大门被推了开,走出一个与李怜儿年纪相仿的姑娘,见到李怜儿,陡然睁大双眼,一瞪再瞪,确定不是幻觉后,才颤抖地上前抱住她。
“小姐?!我不是作梦吧?小姐你回来了,”这位姑娘就是当年失职的千书,虽然老爷、夫人没说什么,却让她更为内疚。
她又哭又笑,满脸涕泪,“呜小姐”
“千书,对不起”李怜儿也红了眼,千书肯定很怨她。
“小姐,我好想你呜”更别说是老爷,夫人了。
对了,老爷、夫人!
她怎么在这里巴着小姐不放?得赶紧带小姐进去才是,老爷、夫人若是知道小姐回来,肯定开心死了!
“我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开心!小姐快进来吧!老爷、夫人都很想你呢!”看着来往的路人盯着她们看,千书不好意思地放开手。
李怜儿拉拉她的手,不敢移动,“千书,我不敢”
“小姐”看着小姐担忧的眼神,千书才恍然大悟,硬是拉着李怜儿往里头跑。“小姐难道不想赶快见到老爷、夫人吗?别担心,他们都很想你!”
李怜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千书牵着,螓首低垂,不敢抬头看看离开五年的家,沿路几个奴仆骚动起来,让她更为紧张。
“夫人!夫人!快来看是谁回来了呀?”千书边跑边喊。
秦彩筠原本待在内室念经,祈求女儿一切安好,听到千书的叫唤才走了出来。“千书,不是要你改过来,怎么说不听呢?”乍听之下是责备,但老妇人眼中却闪着戏谵的笑意。
原来,李华见妻子失去女儿后,整日面容愁苦、郁郁寡欢,于是将李怜儿的贴身丫头千书认作养女,以消秦彩筠的思女之情。
千书挡在李怜儿前面故作神秘,“夫人,你先看看是谁回来了!”
“喊我一声娘,我才看。”秦彩筠佯作生气,不这么做的话,千书丫头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硬是守着奴婢的身分。
李怜儿见母亲的声音轻朗,才敢走出来,“娘”
没想到开口的人不是千书,而是“怜儿!”
秦彩筠脸上笑容抖落,一时情绪涌进,身子就要软下,幸好李怜儿眼明,实时旋身扶住娘亲。“娘”她担忧地呼唤。
“是娘在作梦吗是怜儿吗我的怜儿”秦彩筠的动作小心轻柔,缓缓碰上女儿的脸,眼神恍惚,不敢置信。
泪水断了线,李怜儿再也忍不住地崩溃痛哭,“呜我好想娘对不起怜儿让娘伤心了”
蓦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着李怜儿的肩,她回头一看,泪水涌得更凶。“爹”看着父亲沧桑的双眼,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苦涩在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华眼中含泪,一句话代表过错烟消云散。女儿眼里的痛苦自责,身为父母的怎会不知?
女儿失而复得,一家能够团圆,李华夫妇俩只有珍惜,再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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