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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屋里怎麽会有蟑螂?”
看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李朝东手捏眉心:“这很正常,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蟑螂,房子住久了,有那麽几只,很正常。”
“才不是!一定是你的房间太脏了才会把蟑螂吸引来的!如果没有肮脏的污垢和食物残渣,蟑螂是不会光顾的!你多久没认真打扫房间了?”
“喂喂,这跟房间脏不脏没关系吧?只要有人就有蟑螂,你是生活在一个物种丰富的地球上哎,我经常打扫房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说我的房间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他一口咬定李朝东的房间就是不干净!
“你少来!你那种房间根本不是人住的,蟑螂怎麽会来呢?干净的不像话就算了还有那麽浓的消毒药水味蟑螂还没进门就被你熏死了哪里会想进来?!”李朝东一开始就隐隐觉得伍向阳其实是外星人来的,现在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那一定是个没有细菌存在的,美丽的,孤寂的,物种稀少的星球。
两人沈默了一阵,各有所思。
“真的跑了?”他用惯用的食指顶顶眼镜。
“嗯。”他哼一声,不冷不热。
“往哪个方向?”他冷静的问,甚至冷酷。
李朝东嗅到了杀气,往被纸箱包围著的卧室一指:“那里。”顿了一下,又说:“跑了就跑了,有可能从阳台窜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就别挂心这个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歇息吧。”
伍向阳抽口冷气,想了想,说:“明天是周六。”
剿杀未果,最终满腹愁思的回去了。
李朝东看著他沈重的背影,欲言又止。心底有个声音在奔跑呐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一定再也不会来吃晚饭了!宁愿在那个充满酒精味的房间里泡泡面也不来这个所谓肮脏混乱又有蟑螂出没的地方吃晚饭了!
於是他的心情瞬间再次恶劣起来。
6
伍向阳想著那可恶的小东西或许正探头探脑的污染他第二天的晚饭,又或者鬼头鬼脑的从阳台进来,正悄无声息的爬进他的房间?
会不会在他睡的正熟的时候,爬上他的床?
据说,在人的一生中,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会吃入70多种虫子和10多只蜘蛛。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他必定会戴著口罩睡觉。
他想来想去,一头扎进被子里,想啊想啊,用被子把自己的头包的严严实实。
无法忍受,每个细胞都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到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为什麽他会和这麽多可怕的物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为什麽他会生活在一个这麽可怕的世界上?
绝望了!对这个充满病菌的世界绝望了!
这个世界好可怕!好想离开地球去一个没有病菌的世界!
於是园长先生一边想著自己悲惨的命运,一边缅怀在娘胎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边一心一意的关注被窝外的动静,以至於当有一部分刘海啪嗒拂到他额头上的时候也能将他惊出一身汗,因为刹那他以为那是那该死的小东西跳到他脸上了。
於是园长先生自然是一夜未眠,不但一夜未眠,还神经紧绷,紧绷的再一用力就要断了。
李朝东并没有好睡多少,他认真的反省著,房间到底是不是真的很脏,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已经是非常标准非常整洁了的,已经到了请个锺点工上门一看还以为主人已经请人来刚刚清理过了的程度,在单身男人里,他已算是个爱干净的稀有物种,然而这还叫做不干净的话,实在太没天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简直含血喷人简直口吐狂言!
他想在世界中心呼唤一声:大人我冤枉啊!
他想冲到隔壁把一把大蟑螂小蟑螂撒在那人床上然後看他吓晕过去。
他想明天伍向阳还会不会来这里。
他还想。。。。。。
他想了很多很多,以至於没有睡好,真是可怜,这就罢了,好不容易睡死过去了,居然一大早有人来按门铃。
他打开门心想一定要劈头痛骂五分锺才甘心,不过开门之後,他愣住了。
伍向阳戴著个大白口罩,系著条黄|色的围裙,上面写著某某生鲜大超市,手上白色袖套套白色手套,脚上还穿著黑色雨鞋。
全副武装。
李朝东有股冲动,想当作什麽都没看到,把门关上。然而他克制著这股冲动,揉揉眼睛不缓不慢的说:“对不起,我没有请锺点工,你走错门了吧。”
“锺点工你个头!我是来帮你清理门户的,今天活要见虫死要见尸一定要打扫到它出现为止!”一边喋喋不休的说著一边大摇大摆的进来。
“谁知道它跑哪里去了你这不是瞎操心麽?说不定已经到一楼去了呢?”
“有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有第二只就会有第三只,根源还不是你的房间太脏乱才会让它们有可乘之机。我今天来是来捣毁它们栖息的根源的。”
“怎麽听著想要拆屋子呢?”李朝东一摊手,眼睁睁看著他拿扫帚扫地,终於无奈的叹口气:“随便你,我要睡觉了。”便钻回热腾腾的被窝子,不省人事。
李朝东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起来一瞧,他还在那儿用抹布用劲的擦柜子呢。其实感觉还真不赖,有人免费为他打扫房间不挺省事?只是他别用酒精再擦一边就好了,才不想也变成跟他的房间一个德行。
伍向阳一心一意的擦拭著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种复杂的感觉,一方面很厌恶这些灰尘污垢,一方面在看见这些灰尘污垢在他努力下一点一点的消失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快感,他的身心被一种痛快并痛苦著的情绪支配著,处於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状态。有的时候,当他睡不著,便起来走动,没事擦擦桌子,结果一擦之下便亢奋起来,欲罢不能,直接进入大扫除,并且越打扫越高兴,直至无我境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劳动人民热火朝天的美德和积极还是别的什麽的说不清的亢奋,一瞧见脏东西他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而没什麽脏东西他也本著细菌是肉眼看不见的真理用酒精来来回回擦个数遍,结果常常这样打扫著打扫著,一不小心天就亮了。
李朝东这回算是见识到了什麽叫一尘不染,原来他这房间也可以这般接近人间仙境!心里不由啧啧感叹著。
如果一个女人,有著伍向阳的美貌与清洁热情,李朝东的厨艺与狗腿,再加上那麽点五年蝉联最受欢迎幼儿园老师的爱心与才情,以及那麽点资深情趣用品店老板的情趣与床第知识,那这个女人可算是。。。。。。。。极品人妻中的人妻中的极品,可遇不可求,不,简直不可遇。
他坐在放射光芒的沙发上看伍向阳弯腰翻动那箱子里的一扎子毛片,严肃道:“那些就别动了,我可是有分门别类按字母顺序拍的哦!要看改天我介绍给你看罢。”
“你滚,谁有兴趣看动物世界。”
“什麽?!你居然说那是动物世界?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看过!”
“我不做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事。”
“哦,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自 慰过。”
伍向阳停下动作,直起腰来看他,顶了顶快滑落的眼镜:“为什麽要自 慰?睡觉的时候自然会出来啊。”
李朝东登时哑口无言,他此刻更加强烈的觉得,伍向阳真不是个地球人。
伍向阳翻抖著他的被褥,抖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杂志,什麽《男人志》啦《男人装》啦《芭莎男士》啦什麽让胸肌撑爆衬衫啦什麽你肾虚吗等等。
李朝东扭头一看,他正坐在床沿翻那些杂志看,忙里偷闲起来了。
过了一会,又觉得奇怪起来,怎麽连个啪啦啪啦翻书的声音都没有了,扭头一看,他居然睡著了,书还是摊开落在胸口上的,他睡的四仰八叉,睡的毫无防备,连李朝东看了也忍不住皱眉,他怎能以这样安心的姿态睡在别人床上呢?
失眠的人竟然在别人床上睡的那麽香,李朝东使劲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那麽浓重的酒精味,或许是因为他刚晒了棉被触感很松软,或许是因为昨夜他神经紧绷太累了崩溃了,或许是因为他的卧室风水好适合睡觉,或许是因为杂志们看起来太过无聊有催眠效果?想来想去,终究未果。
他悄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摘下他的口罩,像一个考古师父正展开一匹千年前的绸缎,很想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嘴唇,竟然半天都提不起狗胆。
盯著他的睡脸看了很久,最後只是长叹一声:
“你不觉著累,我还累了呢。”
伍向阳眼皮颤动一下,并没有听到,不晓得做了个什麽梦。
7
和谐的开学日,李朝东坐在日暮的小店里,想象著幼儿园下班的和谐景象。
店里只有一个客人,男性,很年轻,很挺拔,很英俊,就是不太高。
李朝东坐在那里,忍不住对他看了又看,那男人的侧面很好看,头发长过脖子,有些乱,但看起来蓬松而有光泽,并且颜色很浅,接近咖啡色的发色,他站在架子前,认真的看著假茎们,偶尔拿起来看看包装盒上的字,细细的看,那大部分,都是英文。男人的手指很修长,指节齐整而分明,像是被哪里的雕刻大师精心设计出来的,若要猜他的职业,第一反应便是钢琴师。
“给女友买吗?”李朝东忽然开口问道。
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拿著东西转过头来,轻轻点了下头,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甚至可说有点娃娃脸,而眼镜又增添了几分成熟感。
李朝东不禁开始想象这样一双眼睛若是长在一个女性的脸上,那会是什麽样?
“你手上拿的那个就很不错哦,日本进口美国的,而且是两头的,可以同时刺激到肛门周围的。”
“日本的不要,要美国的,两头的不要。”他小声说著,默默将东西放回架子上,“我喜欢振动性能好的。。。。。。”
李朝东正想继续推荐,门外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个人,开口就嚷:“朝东,有没有空陪陪我!”
那人进门见有客人,哆嗦了一下,再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指!
“钱老师──!”
指!
“园长──!”
说不出的诡异表情,男人的嘴角不自在的抽动,园长的两眼瞪的圆圆的。
这是什麽状况?李朝东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愣了愣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们认识啊?”
伍向阳对朝东说:“他是我们幼儿园的英语老师,姓钱。”然後又回头问:“你,你怎麽在这里?”
“我,我只是好奇,随便进来看看。”
李朝东愣了愣,那个男人明明全身散发著“我对这些很了解”的气息,却说“只是好奇”,看来也是个也是个极好面子的主儿。
钱老师又问:“园长你呢?好像跟老板很熟的样子。。。。。”
伍向阳小声道:“呃,我们只是邻居来的。”
“哦,这样啊,真好呢。”钱老师缓缓说著,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朝东好一会儿,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麽,被他镜片後那锐利的目光这样看著,浑身不自在起来。
伍向阳看他愣愣的望著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说:“钱老师可是我们幼儿园最好看的老师。”
李朝东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你更漂亮。”
他一板脸:“你少来!”用漂亮来形容男人,只会令他反感。
他也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有何贵干?”这麽一下班就跑来,保准没什麽好事。
“陪我去超市。”
“干嘛?去超市还要人陪?莫不是买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卫生棉?女性内衣?”
“最近物价飞升,听说洗涤用品要涨价了。你昨天不是说要抽空买点东西吗?”说著,便洗手去了。
原来是做苦力,也罢,总比帮著打扫卫生好。
沈默片刻,李朝东认命的关店出门。
两人一路走著,伍向阳从包里套出手套戴上。
“那啥?”李朝东盯著他手上|乳白色的|乳胶手套。
“公共场所有很多细菌,戴上手套比较安全。”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习惯。”
“啊,我发现经常洗手也挺麻烦的。”
“没人叫你经常洗手!你完全可以不洗!”
伍向阳并没有搭理他,又说:“然後我发现戴手套的话就可以不用这麽频繁的洗手了,还可以保护手部的皮肤。”
“你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侦探,戴什麽手套,会被人当成变态的!”
“我只是思想比较超前而已,不能得到大家的理解也是正常的,最近美国人对大城市一百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