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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姬;你想做什么?”(小声)
“先把你这兔崽子的两个指头从老娘的天灵|穴上挪开!老娘应了晚晴小姐的请求来帮你;可不是来被你这样对待的!”(小声)
“我怎么相信你?”(小声)
“朝文字文字郎啊——”;韩姬从怀里摸出个锦囊;”我把首饰典当一空;唯你送我的这支玉簪;我再苦也不愿卖啊!”女子说着从锦囊里拿出一支玉簪。
惜朝一看;竟是自己送给晚晴的那支。
继续抱头痛哭。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小声)
“笑话!这种破烂货;晚晴不说;谁知道这种东西会是堂堂相府千金的宝贝!”(小声)
惜朝想想这话虽毒;却也在理;便姑且相信她;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这戏演得也不嫌造作。先来出;接着又是。”(小声)
“再造作;你惊才绝艳的顾公子不也得配我唱完!”(小声)
这边厢;追名吃惊得瞪大了眼睛;铁手但笑不语埋头喝酒;息红泪面无表情;而戚少商^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越握越紧。
“砰_”随着一声脆响;酒杯死无全尸。
这回;换成戚少商成了满楼关注的焦点。
二十一章微尘乱舞
鲜血自戚少商的手掌蜿蜒而下。
杀气曼延开来,杯中水酒漾开层层涟漪。楼下人声鼎沸,窗外喧哗四溢,而一楼之上,一墙之隔,此时的二楼雅座,静谧如夜。
顾惜朝与韩姬仍旧维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不过假戏已然落幕,哭声漫骂声戛然而止,接下来,真戏才刚刚上演。
息红泪解下挽在发髻上的丝巾,轻轻抬起戚少商受伤的手。柔柔的丝滑带着微微的凉意缠绕上戚少商的手,粘腻的热血浸入丝巾,慢慢冰凉。
凉意激得戚少商猛的清醒过来,心里纵有千般万般个不情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自己有红泪,如何还能苛求惜朝过去的情感世界一片空白?
戚少商看向息红泪。红泪从少商的眼中读出感激,心口微微一疼,蓦然间,从未察觉或更确切的说是可以忽略的隔阂就这样真切的在二人间蒙上一蹭薄纱。
“惜朝,杵在那里做什么?”戚少商喊道,想装做若无其事,无奈他不是会做戏的人,任是一个稍有脑子的人,也不难听出他内心的不快,“还不快叫韩姬过来坐下。”
顾惜朝和韩姬皆是一愣,遂有自然的放开怀抱。惜朝执着韩姬的手,走到大伙儿座前。
惜朝面色尴尬,“大家,应该都从刚才我与韩姬的谈话中知道我与她的关系了……”
“啪!”追命的手掌狠狠落在桌面上,碗盘筷子碰撞出清脆的旋律。
铁手无声的长叹一口气,坐不住的人果然还是爆发了。
“惜朝,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是个让我以为负责任的男人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晚晴妹子?”叭叭叭一串反问,追命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指着惜朝的鼻子,慷慨激愤之情溢于言表。
追命的责骂对于顾惜朝而言,可真真是从天而降的责难,偏偏他又不能以实相告,韩姬给他扛的黑锅,他只得哑巴吃黄连,默不吭声——不是不想边界,实在是无言以对。
“怎么?理亏了,说不出话了?”追命义愤填膺,脸涨得红红的。
“追命,坐下!”铁手拉拉追命的衣角,却换来追命狠狠一瞪。
铁手吁一口气,很无奈的对惜朝笑笑,继续埋头喝酒。
韩姬此时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走近几步,站到追命斜前方,先是戚少商道,“多谢大侠好意,小女子浑身脏兮兮的,不便落座,”再看向追命,“这位小兄弟,”仅五个字,从称谓到语调,皆让人心里暖融融的,蓬头垢面下,掩不住的是笑意盈盈,“方才听那位穿黑衣的兄弟叫你追命,我不是个爱在言辞上做表面功夫的人,想来小兄弟也是如此,我也就如那位兄弟一样叫你追命,如何?”
刚才还在大声哭闹的人,转瞬即化做温文而雅的贤淑女子,这般反差,一时叫追命不知如何反应,木然的随着韩姬的话头走,成了他此时唯一的选择。
追命点点头,韩姬脸上笑意更甚,“追命,听你方才一番激昂陈词,不难猜想你也是个性情中人。你既与惜朝共享一桌美味,同饮一壶香醇,虽不至是刎颈之交,必也是祸福与共的朋友。他的为人,你还能不清楚?”
此番说辞声情并茂,唬得追命更是理屈词穷。
“我骂归骂,骂完就算了。活该我自己一厢情愿,惜朝对我好,我就死心踏地的爱他等他。他没给过我什么承诺,男人敷衍女人的话,就我这傻女人才会当了真。我固执的守着这份无妄的爱情,以为有一天他会为我的真情所感,真是飞蛾扑火的大傻瓜。”
座下众人皆是唏嘘不已,感情丰富者——即一身上好织物的富户人家的女眷们,甚至还摸出丝巾来,轻拭眼角。唯有一人,心里是叫苦不迭——韩姬啊韩姬,你这番话让我更是无地自容了,真是越描越黑,我真成了没良心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了。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害我的?顾惜朝百口莫辩,头一遭切身体会到“最毒妇人心”的真谛。
戚少商刚刚压抑下去的怒火,有噌噌噌的直往上蹿,低喝一声,“小二,结帐!”
迅速起身,戚少商迈出一步,又顿住身形,“小二,这附近可有客栈?”
“客官,出了门左转就有一家上好的客栈,不远,走得慢的话,也就半柱香的脚程。”小二笑嘻嘻的接过银子,殷勤的回话,仿佛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从事服务业的人,实在不能不说是神经强悍。
“客栈?去客栈做什么?现在还这么早?”追命不明所以,急切的问道。
铁手抬眼望向窗外,再次无奈的摇头叹气;戚少商一言不发一步当先,已行至楼梯转角处;韩姬依旧笑得春意融融;顾惜朝看似仍处在尴尬中,嘴角却又勾起一抹恬淡的笑;息红泪见众人皆不语,怕追命继续发扬不懂就要问的精神,再蹦出一句话来火上浇油,便不得不勾勾食指,“追命,你真的很想知道?”
“想!”追命身子一斜,靠到息红泪身旁。
“把耳朵贴过来,”话一出口,息红泪又突然觉得不妥,但追命已经附耳上来。
“韩姬满面尘土,衣衫破旧,当然得找间客栈沐浴一番,再换身干净的新衣,不然怎么上路?”
“哦——”,追命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韩姬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了——虽然直觉上感到少商似乎满心不情愿如此,但又是他第一个表态要带韩姬上路。不懂,实在不懂。
酒楼小二说得果然没错,不多时就到了一家干干净净的客栈——干干净净,一则是指客栈内的环境,一跨进门槛,右侧是柜台,左侧摆放着横三竖七共十二张桌子,桌子四周围着四条长凳,皆是用黄杨木所制;二则是指柜台内正拨着算盘的掌柜,和端着盘子或脸盆亦或手捧茶壶的伙计,竟都是女子,伙计个个生得讨喜可爱,掌柜的凤目柳眉风姿竟不输息大娘。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主店?”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姑娘迎上来招呼道。
“住店,”追命急急的答道。
“您要几间?”
自己和二师兄睡一间就够了,少商、惜朝、息红泪、韩姬各一间,“五间。”
“哎哟!”小姑娘说着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可不巧了,只剩三间了。”
“那就三间吧!”戚少商说道。
“少商,你风流是风流,也不可如此不顾礼仪廉耻!”追命突然怒斥道。
“追命,此话怎讲?”戚少商略带不悦的问道。
“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总算明白了追命的心思,戚少商爽朗一笑,刚才的愁绪皆抛诸脑后,“追命啊追命,难怪你能屡破奇案,你的思路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追命露齿一笑,满脸得意,脸上赫然就写着“那是自然”四个大字。
“我与惜朝一间,你与铁手一间,”转眼看向红泪,“红泪,你就和韩姬挤一挤吧!”
息红泪一听“三间”,就心知不妙,刚想说那就另寻他处,戚少商却抢先定了下来。让顾惜朝与少商睡在一张床上,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胆战心惊,心里猛的窜出一股冰凉,残忍的啃食着神经。
“好,三间,我带你们去房间。”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朵,各人心思皆收敛起来。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随口一串家常,“我叫小绿,掌柜是我姐姐,叫阿莲。我姐可有本事了,家了自爹过世就没了男丁,她硬是撑起这么大一家客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末了又说道,“就一点她不好,她不会说话。”
“好,到了,就是这三间。请进吧!”
推开门,满室芳芬,空气中微尘在阳光中肆意舞动。
第二十二章角色互换
眉如吴勾,眸若灿星,唇似红火的樱桃,又像落在雪上的红梅花瓣,青丝微润,闪着亮丽的色泽,松松的挽在脑后。这样的一位女子,即使在皇宫的三千粉黛中定也是上上等的美人,若是在一个寻常的小镇、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就更是令人赞叹的美人了。
男人们目不转睛的随着倩影的移动而挪动目光,唏唏梭梭的话语里尽是对正从楼上下来的佳人的赞美。
佳人不语,面色却是越来越红,隐隐的浮在雪白的肌肤上,更是添了几分妩媚。牵着佳人的手的,则是一位俊逸潇洒的男子,发丝微卷,眉清目秀,着一袭青布广袖的袍子。
“真是郎才女貌啊!”
韩姬说要沐浴,却把惜朝叫到了她的房中去,又把息红泪支到楼下来陪戚少商喝茶。息红泪当然是乐得看顾惜朝和韩姬二人世界,可苦了戚少商,闷闷的一杯接一杯,茶的清香进了他的嘴,也无奈的化作了满口苦涩。
其他人的溢美之辞一浪一浪的涌入戚少商的耳朵,真是快把他给气炸了,不用抬头看,他也能推想到人们在赞美的是怎样一幅情景:惜朝正牵着韩姬的手,两人情深意浓柔情蜜意,韩姬罗裙轻摇,惜朝青衫微动。
戚少商脑袋上访盘旋的低气压越来越重,正欲发作,铁手却突然大叫道,“惜朝,你——”。
能令一向稳重的铁手如此震惊的,自然不会是小事,戚少商抬起头一看,“惜朝,你……”。追命本来是在喝酒的,抬头去看的时候,嘴里正好含上一口,“濮——”,全喷在了佳人的罗裙上。
“你们看我的杰作如何啊?”发问者是青衫男子。
“你是……韩姬?”戚少商迟疑着,试探着问道。
青衫男子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嘴角勾起,“在下现在是顾惜朝。”
毫无疑问,那位飘飘若仙的佳人自然只能是顾惜朝了。
顾惜朝的脸红红的,但却绝不是装容的功劳,除去他本身的姿容外,更确切的说是——顾惜朝现在是因羞愤而满脸通红。
小绿恰在此时蹦达过来,“楼上的天字号房已备好了果品茶点,”又小声道,“几位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呢,快上去吧!”
狐疑的目光在座中众人间流转——这间客栈定有古怪。
韩姬却笑笑,并不解释,拉上惜朝径直朝楼上走。戚少商、息红泪、铁手、追命虽心中大惑,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毕竟是想要一探究竟的,也只得先将疑惑按下,跟在韩姬和顾惜朝身后上了楼。
进入天字号房——也就是韩姬和息红泪的房间。息红泪最后进入房间,正要转身将门关上,小绿和阿莲却赶到了门口。
小绿急急的跑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阿莲则踩着小碎步,跨过门槛时,轻轻提起裙角。
阿莲关上门,插好插栓,进了内厅,又细心的将厚重的布幔放下。众人陆陆续续落座,小绿则站在阿莲旁边。
连追命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感觉到了现在气愤的沉重,他顿时觉得如果再不说点什么的话,他就快要窒息而死了,挠挠头,想一想,该说点什么呢?
“惜朝,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这便是追命斟酌良久后蹦出来的话。
“我要是一说话,不就露馅了吗?”
从妙龄佳人的口中竟传出如此文弱但仍不失男性特色的声音,奇妙的违和感的确带给人不小的震撼。
韩姬笑得花枝乱颤,“好了,我也不逗你们了。戚少商,你连我的醋也吃,可真是没道理。”
戚少商在看到惜朝和韩姬互换身份后,心里已有几丝明了,现在又听韩姬这样说,立时就明白自己是被戏耍了,不怒反喜,语气全然没了先前的酸意,凌凌然开了口,一副大将风范,“说到如今世上擅使易容术者,除了花月宫左使月,我还真是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韩姬被人一下子道破身份,倒也不急,施施然道,“戚少商,你可真是博闻广识,我们花月宫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你竟然能一下子就猜出我是谁。”
“花月宫?”铁手凝眉,“就是那个一夜间在宋辽西北边境撒下十里忘魂散做屏障,为朝廷争得与辽和谈机会的花月宫?”
“正是!”回答者是阿莲,声音低沉,略带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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