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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做大哥许多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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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落下来时被老子接住,刚开始倒还好,只是在叫了一声翩翩後,立即神志迷失宛如布偶;那翩翩小娘运气忒背,一落下来直接入水,再出现时,言谈音笑仿佛豔鬼上身,丝毫不复从前娇憨俏态。
  这两种纵魂,看似千差万别,其实也只不过与那祁连山蝴蝶谷萧夫人的鬼手夺魂同出一辙,当然单从手法上看,花哨百变,颇有青出於蓝的架势。
  那鬼手夺魂总纲第一条便是,夺魂制人,取引求变。
  昔年萧夫人诱杀花恋蝶,便是以计赠花价值连城的倪裳织衣,待到萧花二人私通之时,萧无稽见衣夺魂,活生生将情人掐死在床上。
  由此看来,对方千方百计要害莫镜龄性命,多半是寒潭为引,触水夺魂。只是在此之上,又设下第二重纵魂之计,一旦叫出这两人名字,潜伏於二人意识之下的杀人命令即被触发。
  念及此处,心头一惊。
  对方早已算准,就算是接住十七,阻住第一重,那翩翩跌下寒潭,难免有人叫破,如此一来,第二重纵魂便势不可免。再退一步,万一翩翩也被接住,莫家兄妹劫後重逢,言谈之间一旦提及十七或是翩翩这两个字,两人立即魂迷智失,同下杀手,这一招阴险狠毒,当真是防不胜防。纵使莫镜龄没有负伤,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在劫难逃。
  那啸声一会强一会弱,看似简单,却是蕴涵高深武学,一惊一伏,进退得宜。
  莫镜龄羽睫微颤,慢慢张开眼睛,轻声道:不好,和尚来了。
  我问:什麽和尚?
  莫镜龄轻轻喘息:广明邪教座下四大护法,妖精,和尚,屠夫,与木匠。听这啸声,来的只怕是和尚。
  我皱眉:广明邪教?好像在哪里听过。
  忽然灵光一闪,顿悟:啊呀,追杀傅颜丹的便是广明邪教。
  想起傅颜丹,心下凄凄:却是不知他死了没有。
  莫镜龄哼了一声,却是牵动伤口,连连咳嗽。
  我道:怎麽了?
  莫镜龄沈下脸:放心,死不了。
  我正要开口,却听上面一阵簌簌,无奈身在崖底,终究听不真切,只得将耳附在石壁上,仗著高深内力,勉强听了个大概。
  只听一人道:洒家可是奉了教主之命,你这般阻拦,究竟是何居心?
  另一人柔声一笑:颜丹废了这许多功夫才伤了镜龄公子,你若是当真有心相助,怎麽现在才姗姗来迟?
  我心头大震,低头瞧向莫镜龄,那少年容颜若雪,气若游丝,抬眼望我,眼底无波。
  这人即使生死顷刻,依旧淡然处之,气度不减。
  我瞧著他双冷静的黑眸,呆呆半晌,不觉痴了。
  只听那和尚哈哈大笑,笑声震动耳膜,竟是刻意用上几分功夫。
  当下腾出一手,圈住莫镜龄两耳,环在怀里,低声道:不要听。
  莫镜龄耳根微红,却不做声。
  那和尚蓦然收声,森然道:傅妖精,你一路设下许多陷阱,又在渡口弄沈了洒家的船,害得老子差点归西,现在反倒来大义凛然振振有声了!
  傅颜丹似是无碍,嫣然道:大和尚,不归西怎麽成佛?
  那和尚冷笑:不过是个暖床的东西,也敢在佛爷面前撒野!
  跟著一阵毫无动静,想是两人交上了手。
  莫镜龄忽道:那边角落两枚石头凭地古怪,夜里我瞧了眼,下面似乎有路。
  我抬眼望去,里面阴森森的,瞧不真切:不就是个石头麽。。。
  莫镜龄咬牙:你在这下面呆了这麽久,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恼:救人都来不及,哪有功夫瞧这许多。
  话是如此,还是伸手将莫镜龄抱得紧了紧,低声道:还撑得住麽?
  莫镜龄吃痛,哼了声:死不了。
  我道:痛便出声。
  莫镜龄咬唇,低声道:那里怕有机关,你……小心些。
   
                  第39章
  莫镜龄说的没错,那石头後面确实有条地道。
  小心移开巨石,露出一只铜环转盘,上面歪歪曲曲刻著不少蝌蚪小字。
  莫镜龄仔细瞧了一遍,想了想,低声道:这是乾坤圈,得按著方位转,仔细些,别转过了。
  我道:转过了会怎样?
  硬生生避开十四枚透骨钉,手忙脚乱挡掉二十只银铁袖箭。
  轰隆一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窄洞来。里头乌漆抹黑,一股阴风透著寒意扑面而来。我取了两只树枝,胡乱绑在一起,制成一只简易火把。那火把递到里面,焰头忽的一偏,却又旺盛起来。
  莫镜龄勉强道:瞧著光景,应该没事。
  他话音刚落,迎面便是一团人影扑将上来。
  我抱著莫镜龄就地一滚,莫镜龄伤势牵动,唇咬得死白。
  我轻轻将他放在洞口:你忍下。
  抬头但见十七双眼空洞,持了刀作了一个同归於尽状,当头砍来。
  我腿脚一伸将他绊倒在地,伸手便要点他|穴道。
  忽的啸声大起,一阵惊变。
  莫镜龄道:不好,和尚在催发药性,杀不了你,十七只怕也是一个死。
  我道:难道老子要将头交给他砍麽?
  莫镜龄冷冷道:你让他随便砍两下又打什麽紧,若是见了血,或许可缓缓药性。
  我惊怒交加:放屁!
  十七挣扎爬起,瞧见莫镜龄靠在一边,立即抓了刀朝他砍去。
  我心头大惊,飞扑过去,将十七扑倒在地。他抓了刀回头朝我刺来,我身子一翻,让了开去。啸声又是一阵大起,十七身子一震,眼中一会清醒一会迷茫。
  莫镜龄咦了一声。我却不能再给他机会,当下出手如电,一把夺取十七手中兵刃,反手将少年推开。却不想边上便是地道口,只听莫镜龄一声闷哼,竟是被他生生撞中伤臂。顿时两人倒做一团,一个重心不稳,竟然一道跌将下去。却听轰轰轰三声,也不知他俩触中什麽机关,那地道口竟要缓缓合上。
  我暗叫:坏了。
  一个纵身,抢在前头,跟著跃了进去。
  脚一踏地,立即四处顾盼,但见角落里两人落在一处。
  我赶紧上前:有没有事?
  莫镜龄咬牙闷哼:废话。
  顿了顿,又道:只怕伤了头。
  我赶紧拉开十七,仔细探了探他脉门,一面皱眉:的确有些经脉不调。
  莫镜龄冷冷道:他伤了头,你探我做什麽。
  老子讪讪,这才转身去查看十七。
  莫镜龄喘息片刻,凝目上望,隐隐似有忧色。
  我道:他若醒过来,只怕要再动手,到时候老子可不顾得许多。
  莫镜龄冷哼道:那你不妨现在杀了他。
  我想了想,还是撕下一条衣裳,将十七鲜血汩汩的脑袋胡乱打了个结。本想将他负起,转念一想莫镜龄背心上的伤口,还是将他五花大绑。一只粽子拖在地上,能有什麽威胁?
  腰带一头缚在自己身上,俯身抱起莫镜龄,望向漆黑未知的前方,一脸悲壮:现在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莫镜龄闭了闭眼,道:随你。
  跟著蜷在我怀里,缓缓阖上眼睡了去。
  越往下,寒气越盛。
  不知走了多久,莫镜龄身上暖意渐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脚下如履寒冰,那十七也紧紧闭著眼眸,任凭怎样颠簸,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整个地道里,寒凉如冰,寂静若水。
  仿佛只剩下我一人的心跳。
  伸手抵在他後心,一点一点抵著内力:姓莫的,我给你说个故事罢。
  莫镜龄眼睫微颤,嘴唇渐渐发青。
  喘息了下,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这话得从头说,从前有个叫贺云天的混蛋,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家里人给他相了个媳妇他不要,偏偏喜欢自己寻花问柳胡天胡地。有一天,他得知什麽无量山有个叫做邪佛老祖的家夥很会喝酒,於是仗了自己几分酒量,便要与他一决高下。。
  起初他还偶尔张开眼睛,冷嘲热讽下。
  我说得越发热烈,唾沫横飞。
  到了後来,他醒来的次数越少,偶尔睁眼,却是紧紧盯著老子。
  我被他瞧得有些摸不著头脑,每每相询,他却只是骂:呆子。
  然後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我自顾自念念碎碎,莫镜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连递去的内力也渐渐接受不了。
  我吸了吸鼻涕,喷出一口白气:姓莫的。。。咱们快到了。
  怀中少年毫无所动。
  我道:你就是这个倔脾气,老子唤你你也不吭声!
  地道里只有沈重的步子,和粽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我勉强道:姓莫的,老子抱不动了。
  少年长长的羽睫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整个脸蛋仿佛冰镇的剥壳荔枝一般,说不出的晶莹剔透。
  我踉踉跄跄,被石子一绊,带著两人一起绊倒。
  额头磕在地上,顿时冒出血来。
  那疼痛,锥心刺骨,怎样也止不住。
   
                  第40章
  忽然听得身下一声细细的呻吟,竟是塞翁失马,莫镜龄叫老子这麽倾倒一下,正好压到胸口,当下喉头咯咯几声,一口郁气吐出,那双长长的羽睫也扑闪几下,眼见便要振翅欲张起来。
  我赶紧伸手抵住他後心,将内力一点一点递进去。这火候把持的可得相当精准,他身子冰冷,受不得重点的力道。老子虽然经验不足,但内力有余,小火慢炖,不消一盏茶功夫,他身子已隐隐传来暖意。
  伸手抹了把脸,笑道:兄弟,你可吓死老子了。
  莫镜龄缓过气来,半晌,只是低声道:你是怕那三花乱魂散没药可解了麽?
  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老子刚才的惴惴不安,就是他妈一二百五。
  莫镜龄缩了缩身子,依旧闭著眼睛:地上冷。
  我哦了一声,赶紧自己站起来。
  莫镜龄哼了一声,立即张开眼睛,狠狠盯著老子。
  我嘿道:是不是觉得老子广阔伟岸的胸怀分外温暖?
  莫镜龄冷斥:滚。
  我瞧见他脸上青气渐长,这才意识到他身子骨经不住这地气,赶紧弯下腰伸手去抱他。莫镜龄脸一偏,挣扎两下:叫你滚。
  我无奈:我滚了你怎麽办。
  莫镜龄偏过头去,闭眼道:不关你事。
  我再伸手,他再躲开。
  我怒:你他奶奶的存心调戏老子啊,哼,你的事老子偏偏要管,还要大管特管,便是你吃喝嫖赌,拉屎放屁都给经由老子同意。
  莫镜龄怒道:我死也不要你管。
  我哼道:这可由不得你。
  伸手一把将他抱起,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硬生生的喷著火,心中欢喜,嘴上却道:老子折了你的剑,这辈子便是跟你耗上了,除非你杀了老子。
  莫镜龄止住挣动,怔怔瞧著我。半晌,叹了口气,闭眼道:呆子。
  我见他面色苍白,想他这麽个骄傲的人,一路上跟著老子吃了不少苦,心头不由一软,低声道:行啦,等咱们出了这地道,你爱拉屎就拉屎,爱放屁就放屁,老子自己寻了路子离开就是,决计不多管闲事就是。
  莫镜龄霍然张开眼睛,双眸喷火狠狠瞪著老子,挣扎道:放我下来。
  我手忙脚乱:兄弟,耍脾气也要看看地方,再耗下去老子可是撑不住了。
  莫镜龄怒道:谁管你。
  他这一番挣动,身子里经脉渐活,血气流动,脸上也隐隐有了红晕,我愁眉苦脸:便是老子撑得住,你家十七只怕也撑不住了。
  莫镜龄哼道:他死便死了,打什麽紧。
  说著一面朝後面望去,果见那粽子一动不动,又道:你过去些,我看看他。
  我道:是,皇上。
  一面不顾了他怒目而视,将他抱到十七边上。
  那十七面色青白,冻得厉害,眼见出气多进气少,再拖下去,只怕是华佗在世也难以让他活转过来。
  莫镜龄瞧了眼前面,道:你放我下来。
  我收紧臂膀:地上冷。
  莫镜龄提高声音:放我下来。
  皇上发怒了,不遵旨便是死罪。
  我指著粽子,颤声道:你要我负他出去?
  莫镜龄靠在石壁上,护著右手道:我累了,要歇下。
  我道:这里这麽冷,要歇出去歇不是更好。
  莫镜龄哼道:要去快去,废话少说,若是回来晚了,正好替我收尸。
  他奶奶的,瞧不出你丫话不多,蹬鼻子上脸的功夫倒是挺高。
  话虽如此,老子负了粽子一路飞奔,行不多久,地势渐高,身上渐暖。估摸著差不多时,将粽子放下,解了腰带,提了口长气,一个飞云纵,折回来再负小莫。
  莫镜龄一听到脚步,立即张开眼睛,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分外清晰: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负起他,笑道:怎麽会,你都撂下话了,怎样也要过来收尸。
  莫镜龄冷哼一声,却不挣扎。
  我暗地摸了下他後心,心下恻然:这一来一回终究迟了些,他身上寒气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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