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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镜龄啊莫镜龄,老子今日费尽心思救你一命,算是给你岭南莫家保下一脉好苗,不求他日涌泉相报,只是瞧在你莫家财大势大的份上,至少来点什麽陈年老辣黄或白胭脂绿鬓桃与杏的,壮壮胆润润色,也算勉强值了这边心里又一面大骂:这水真寒得邪门,再在下面耽搁下去,老子的宝肾可要给阴虚了。姓莫的混帐小子,平日里瞧你威风得紧啊,现在怎麽缩在下面扮乌龟了,识相的快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不防,两口冷水灌下,当下只得撒了腿浮出水面,狠狠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暖气,闷头再扎下去。
姓莫的小祖宗,赶紧出来吧。
咱们别捉迷藏了好不?
他奶奶的,要玩可以,有本事你捉我藏啊。。。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那点点银光,随水流动。
恍如夜晚晴空,繁星万点。
只是眼里一样情景,心头两番滋味。
如此这般,辗转反复,忽的一下脚底踢到一具人体,牵扯拖拉,生猛硬拽,好容易将他弄上岸,探了探脉门,微微皱眉,再换一只手仔细搭下,尚得一息脉象。顿时舒了口气,打了个喷嚏,笑骂开怀:可捉住你了,到底还是老子赢。
一回生,二回熟。
生火剥衣裳,盘膝递内力,有条不紊,循序渐进。
世上有些事,明明过程极是从容老道,结果却往往不甚美好。
是以再挨了莫镜龄羞愤成怒一巴掌後,老子捂著脸皮沈思良久:这救人就跟喝老酒一样,同样个坛子,里头的东西换成辣椒水兑进去,下场到底火辣辣的不一样。
莫镜龄苍白著脸,倔强道:谁让你救!
他身子轻轻颤抖,左手下意识按在右手上,那手筋脉俱断,这以後一辈子,只怕是拿不得剑了。
我怒:老子难得做一次好人,你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莫镜龄嘴唇咬得死白,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笑死人了,颠邪尤鹤四的二叔公会做好人?你当真救人上瘾了麽?
我咧嘴一笑:正是。暖香温玉,香豔万分,一天一个怎麽够,以後要日日救,夜夜救,这才快活。
莫镜龄大怒,反手一掌拍来,老子不躲不闪,一脸销魂状:轻轻,太轻了,没力道,舒服舒服,敲重些才好,哈哈哈哈哈哈。
莫镜龄气得双眸喷火:谁是你的亲亲?
我大笑,一手扼住他左手手腕,一手勾住他那尖尖下巴,慢慢沈下眼,对上那双漂亮的黑眸。惶惑,凄凉,倔强,羞愤,千变万化,美不胜收。
一个不留神,啪的一声,又吃了一记五指山。
莫镜龄咬牙道:不许看我,我宁可死,也不要别人怜悯。
我紧紧扣住他脉门,右手暗暗抵住他後心,恼羞成怒:这位仁兄,我们邪道中人同情心是一向没有的,好色心却是满肚子肠子都是,你若是再这般乱动,落到别人手里指不定辣手摧花先奸後杀,遇上我算你个便宜,咱们八二开帐先杀後奸好了。
莫镜龄回头怒道:你!
我邪笑:老子活的只爱女人,但是死了男女不限,尤其是老兄你这麽个标致的人。。
说著忍不住松开脉门,指尖在他肌肤上这麽一滑,冰肌玉骨,纤合适度:不错,较之傅颜丹别有一番滋味。
莫镜龄又惊又怒,却是被我牢牢梏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道:反正我折了你的剑,死活是赖上你了,下辈子若是有缘,不妨来折老子的剑,老子恭候大驾,当然早死早超生,若是你投胎的晚,只能再让老子折你的剑了。
这麽胡搅蛮缠许久,内力暗进暗补,他脉息渐稳,身子也微微暖了起来。
一触之下,那少年腰身柔软,脊背挺硬,伏在怀里上下挣动,竟叫老子的下身也渐渐不老实起来。
悔不当初普戒劝我时,就该听他的话剃头出家。
莫镜龄身子一僵,显是知道身後不妙。
顿时挣扎更加,他手上虽无内力,力道方位却是把握得极好,老子又要照顾他後心,又要照顾命根,一番肉搏下来,吃力不已,权衡之下,干脆将他翻身压倒,好容易右手粘住他後心,拼命喘息道:不想死就别动。
这番挣动,却是关键时候内力岔了息,五脏六腑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心中暗叫糟糕,真气不顺,压制不住毒性,臂上箭毒发作,引得断肠销魂连锁反应,当下胸口几个起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奶奶的,好一副泼墨山水。
一扎头伏倒在少年柔软劲瘦的身子上,闭了眼一笑:不想我死,就别动。
身下之人果然不动,只是僵在那里。
很久,很久。
直到意识渐退,才听到一声叹息。
一只微凉的手,将我轻轻搂了起来。
肌肤相触,凉中带暖,细腻柔软。
那手一点一点用力收拢,直到将我整个环住,再也挣不开。
第34章
第二日,一张开眼便瞧见莫镜龄伏在身边的睡脸。
眉如春山,发如流瀑。
尤其是那眼睫,长长翘翘,一根一根,清楚明白。恍如初生的雏鸟,柔柔振翅般轻颤,又如蜻蜓点水,一点一涟,可怜可爱,叫人情不自禁伸手碰触。
我一时童心大起,小心伸手过去,直到指尖传来细细扎扎的触感,柔软而盈韧,微微合拢食指与麽指,想要捏住那不安分的羽睫,却听一个不解风情的声音冷冷道:费劲心思救了你,才一醒来,便要挖我眼睛麽?
老子讪讪缩手:这个,这个。。有劳有劳,多谢多谢。
他奶奶的,这话是不是对反了?
莫镜龄道:一命抵一命,如此我便不欠你什麽了。
我道:正是。多亏公子先见之明,不然若是忘带解药,老子今日可要归位了。眼珠一转,跟著又问:你那解药。。。浸了水还能使麽?若是药效打个九折,老子可又要郁闷了。
莫镜龄哼了一声,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他坐起速度很快,但身姿却是极美,那长发一丝一缕,随著他起身幅度变化,飘起又飘落,最终贴著背脊柔顺垂下。
不愧是名动武林的高手美人,随随便便一个姿势便优雅无比动人无双,唯一的缺憾是头发与腰肢之间,多了几层丝绣布料。
莫镜龄见我瞧他,斥道:看什麽看?
老子立刻光溜溜的翻身,打了两个呼噜:谁看你了,没看见麽,老子在做梦。
莫镜龄冷笑:梦里还记著我,真是难为你了。
我笑:哪里哪里,一场春梦,欲仙欲死,老子可是快活得紧。
莫镜龄大怒,伸手便是一掌,那手拍在老子身上倒没有什麽,只是他本来便受了重伤,再这般肆意用力,顿时痛得自己嘴唇雪白,面无人色。
我叹了口气,拉了他道:是谁伤得你?
莫镜龄甩开我手,只是捂著自己手臂咬牙不语。
我只道他受此大挫锐气大减,不愿让人知道详情,遂好心开导:不如这样,你将尤四那解药一并给了,老子出去替你出气。
莫镜龄蓦的抬头,苍白的脸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狠狠盯著我:滚!
我只好退让一步:那好吧,只要你将我衣裳还给我,我立即自己滚出去顺便帮你出气。
啪的一记,一团衣裳砸在老子脸上。
卷了衣裳慢吞吞爬到一边,瞧见先前的鱼叉还留在地上,顿时大喜,回头叫道:姓莫的,过来过来。
莫镜龄整个人隐在阴暗中却不出声。
我将火折扔过去:昨晚上烧得没柴了,等下你去拾些树枝树叶过来。
话音刚落,火折迎头又砸了回来。
我不死心,又将火石火折一道递回去:等会老子下去摸鱼,你生点火,今日全鱼大宴,包你吃得痛快。
那个快字尚未说完,啪的一记,额头正中火石,痛得老子金星直冒,哎唷一声,捂住额角蹲倒在地上。
莫镜龄终於冷冷道:我不爱吃鱼。
我怒:你不吃便不吃,干什麽动手!
一面看著水面,拍著大腿惋惜:哎呀多好一张脸啊,这下可真是破相了。
莫镜龄捂著右臂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反正那脸也不是真的,大不了再换一张。
老子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里:你知道了?
莫镜龄道:你那宝贝爱驴死的那天,我便知道了。
我问:那你为什麽不揭,当真不好奇麽?
莫镜龄哼道:你那时正吃的欢,满嘴是油,脏都脏死了。
我怒。
提起老子的爱驴,伤心往事,不甚唏嘘。
傅颜丹虽然也是个妙人,但终究只能看看。
唉,当初要是和那匹马一起掉下来该有多好。
捉了鱼,剔去鳞,除去内脏,叉在树枝上,一串递了莫皇上,一串咱家自己拿著,生煎烤烧,劈里啪啦,好不快活。
莫镜龄这娇生惯养的,压根不谙烧烤之道。
烤了半天,没见他动静,只是瞧著火光出神。
半晌,他突然开口:这几日,你与他也是这麽过的麽。
我没仔细,光顾著转动烤鱼:谁?我与哪个,怎麽过的?
莫镜龄哼了声:你与那妖精在这里厮混了数日,还在我面前装什麽傻?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傅颜丹啊。。。
摸摸下巴又想了想:他被人追杀,正巧撞上老子,就跟我一道掉下来,嗯,也就睡了一个晚上。。。那人不错,脾气也好,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可惜了。。。
只听啪的一声,一串烤鱼被狠狠扔在地上。
莫镜龄面无表情站起身来:我说了,不爱吃鱼。
转身自顾自走进山洞去了。
第35章
这一日过得极为无趣,莫镜龄好静,一天都坐在山洞里打坐调息,老子寻了半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得蹲在岸边自己摸鱼。
适才野外烧烤,一不小心得罪了莫皇上,顿时晴空霹雳电闪雷鸣,至此头上始终缠绕一道乌云,上书四个大字:老子姓莫。
好容易熬到傍晚,原先那下绳的地方依旧连个绳影都没有,看样子尤四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怕遇上了劲敌,竟是让他连靠近都不敢再靠近。
也难怪,莫镜龄功夫算是不弱,却叫人一掌震断经脉,单单这手功夫,便足以威震武林,更何况是尤四那个贪生怕死的老混帐?想必他那时一见莫镜龄受创,定时想也不想脚底抹油,一道烟遁了。
只可怜傅颜丹,估计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连蕊花姑娘佛面都不待见,就要拜会阎王老子了。
念及此处,心下黯然。
虽然与那傅颜丹萍水相逢,却也算是遇上了个朋友,也罢,生死有命,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那身寒毒,除非施毒之人亲自相救,不然便是天王老子也无力回天。
老子也算是仁至义尽,暂助费都没收,白白送了五年功力,救他一时之命,算是对得起他了。
抬眼觑见那山洞里乌压压一片,气氛森然可怖,哪怕只是稍稍靠近一下,想必落得血溅五步,惨不忍睹。
当下舍了鱼叉,干脆一大字躺倒在地上,饱暖思淫欲,满脑子红粉骷髅,遂春情大长,放声大唱:哎~小妹子一笑醉芙蓉,窄窄蛮腰红抹胸,辫子一甩嘴一嘟,偏偏让你扑个空~扑个空啊扑个空,做天和尚撞天锺,鸳鸯戏水红罗帐,我是那和尚你是锺~
唱完一遍又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後,翘起二郎腿,半闭著眼,自娱自乐:老子光棍许多年,家无柴米也无盐,红香软玉绿罗裳,都说有情却无缘~哎,人笑我痴我装傻,我笑人傻人真傻,娶个老婆有何用,到头还得你养他~
这一节正唱到兴头上,突然边上一个声音道:原来你倒是个想让人养的。
我张开眼,瞧见莫镜龄淡淡的立在边上,由下往上望去,颇有压力,不由拍拍边上,佯作腾出个地,一笑:来来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一起一起。
莫镜龄哼了一声:地上脏。
我笑:放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跟著腰侧一痛,已是吃了莫镜龄一脚。
我打了个滚绕开,捂著腰怒道:你这个臭脾气要是不改,将来可没人愿意睬你!
莫镜龄哼道:我便是这样的脾气,你又怎地?
我怒极反笑:不怎地,老子不睬你。
莫镜龄哼道:谁要你睬?
一面选了块干净的石头,自己坐了下来,也不看我,只是按著自己右手,瞧著潭水出神。
四周幽寂,寒潭洌洌。
静的似乎可以听见水中银鱼扑腾跳跃的声响。
此时外面已是月上三更,这里却不见天日,只有朦朦夜雾,稀稀月光。
老子百无聊赖,翻身坐起,随手捡了根草管,东西折了几道,成就草笛一只。
莫镜龄瞧了我一眼,冷笑:没想到土匪也会贪恋风雅。
我不理他,就著寥寥月色,自己折了自己吹。
那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