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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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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说话,放松放松吧。我们住人家这么大的房子,偶尔陪陪老人家,就当交房租了吧。”
  陈隽拉住要走的相黎,倾身与她交换了一个深吻,在两人喘息不匀时才分开道:“那你今天,定要早些回来。”
  相黎红着脸“嗯”了一声,抚着胸口深呼吸了两口,在气息平定后才出了房门,没有涂丹蔻的双唇,红艳如醴。
  这一天,上午还是出着太阳的大晴天,午后却突然乌云密布,下了大雨。这样的突如其来的阵雨,本该不过半个时辰就结束才是,可是,到酉时了,去还在下着,虽然转小了些,却没有停歇的迹象。
  相黎对不住看向窗外的相黎道:“别看了,今天,不是朕留你,是老天爷要留你。待会儿,用过晚膳,好好跟朕下盘棋。我们父女二人,还没有在这样的雨夜下过棋呢,当别有一番情致吧。”
  情致有没有,相黎不知道,皇帝话语里,风雨将至的气息,相黎感觉到了。
  晚膳过后,皇帝让彩云带着相黎换了一件布衣。相黎再见到皇帝时,他也褪去了衮服,着一件藏青色的布衣长衫,甚至,头上的金冠,也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桃木簪子。棋盘摆好,皇帝特意屏退了所有服侍在身边的人。
  坐在棋盘前,相黎的心情,并不比外卖的天空明亮多少。
  皇帝微笑着道:“今日没有让子,我们来猜子,下一盘慢棋。”
  猜子的结果,相黎执黑先行。她一向不擅长进宫,只习惯防守,可是,此刻,却由她来布阵,皇帝还特别指出了,是慢棋。
  既然皇帝给出了她一个进攻的机会,假的也好,相黎想赢,赢得这一盘棋,或许,同时赢得一个平安度过风雨的机会。
  天际泛白,太阳从窗户打上棋盘之际,来年个人结束了这盘棋。76目:67目半,算上5目半的贴目,相黎赢了皇帝三目。
  分明是凉风习习,凉爽到有些寒意的一夜,身着单衣的两人,坐在棋盘前,却如从游泳池里出来一般。
  皇帝气息不稳地道:“朕输了。”
  相黎深吸了口气,用已经湿透的衣袖抹了抹快流进眼睛的汗水道:“皇上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自己的体力。”
  皇帝深深地看了相黎一眼道:“谢谢你。”
  相黎听完,含笑趴在了棋盘上,未来得及收的棋子,洒落的到处都是。
  皇帝握着溅到他手中的一颗棋子道:“不,朕输给了你。”
  史载:建业三十三年午月丁丑,夜,宝襄帝染重疾,卧床数日,药石难医,同年申月庚辰,宝襄帝下诏禅位于三皇子高阳王澈,于同月庚寅举行禅位大典。同日,改元历新。次日,太上皇迁出皇宫,移居靖国公主府
  史书上的聊聊数笔,对当时的朝廷而言,却是一场暴风雨般的震痛。提前没有丝毫的征兆(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封建帝制确立以来,历朝历代,从没有出过皇帝禅位的事,众臣都没有想到禅位那方面),让人连准备都来不及。大皇子的西凉军,还在边疆吹风沙;二皇子的疏勒国岳父,正在讨好他新封的阏氏,六皇子刚刚踏上戍边的行程
  那日之后,相黎醒来,皇帝没有让她回府。而是让她拿着那块金牌挡在皇帝的寝宫门外,说皇帝除了太医和随侍的太监总管、宫女彩云,谁都不见。皇帝还让太医对外宣称他自己突染恶疾,生命垂危。
  那些后妃皇子,还有朝中大臣,开始还收敛一些,可是,半个月过去了,皇帝都不上朝,虽说每天的奏折也会批阅,但是,那字迹却是相黎的。人们哪里还能安心,有人就要硬闯,还有人说相黎假传圣旨,借皇帝生病之际偷了他的金牌妖言惑众,要拿她下狱。
  皇帝就在屋里悠闲地喝着莲子羹听着,让相黎在门外做那可怜的众矢之的。
  如果不是每天都能吃上人参燕窝,每晚宫禁时间一到,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会出来喊一句“时辰已到,皇上龙体欠安,今日不见客,众位娘娘、殿下、大人们请回”,让相黎能够睡上一个安稳觉,那两个月非人的折磨,估计她的小命又要没了。
  七月初七这一天,皇帝终于打发慈悲,让太监总管传令下去,他身体已经大好,隔日临朝听政。
  这天相黎总算如可怜的织女一般,被玉皇大帝放回了家。
  七月初八,皇帝连个病妆都没有画,就大步流星、神采奕奕的坐上了朝堂。
  在众臣的心还没有放到一半的七月初九这一天。皇帝禅位的圣旨这一颁,莫说别人,连姜漓自己,都是一脸震惊。他那个曾经起哄要把相黎下狱的母亲,听了这个消息,当场乐晕了过去。
  顶吉日,制衮服,安排礼仪,经过几日仓促的筹备,七月十九这一天,姜漓在大殿上,百官见证下,从皇帝手中接过了玉玺。
  接着,作为太上皇,皇帝下了他生平最后一道诏令,他将迁出皇宫,后宫妃子有子嗣者,搬去与子嗣同住,没有子嗣的,去皇家庵堂为新皇祈福。特令新皇的母亲,何贵妃,也一并迁住庵堂。
  满心做太后的何贵妃,听了皇帝这道圣旨,又是一个昏厥。
  下了最后一道诏令,皇帝当晚把后宫嫔妃和未成年的皇子公主聚在一起,一一让礼官宣布了他们的归处。皇子封王离京,公主决定婚嫁,连那个只有三岁的小公主,也许配了人家。
  任那些后妃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悲痛欲绝,皇帝都没有动容。只是,在贤妃跟他告别时,皇帝的眼眶红了红。这个当年代他饮下毒酒的女人,他宠了她半生,作为帝王,仅有的那点儿感情,都给了他们母子。如果不是出现了相黎这样一个变数,皇帝私心里,在他百年之后,是要把江山交给她的儿子的。可是,输了那一局,换来的自由光阴,皇帝却不能与贤妃共享。
  第二天,皇帝只带了胡成、彩云,以及少数极珍爱的物品,就离开了皇宫,这个他自小长大,又通过染上兄弟鲜血得到的地方,他以为要老死于此的地方。
  这个时候,吃完早餐,正在院子里遛食儿的相黎,莫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她自言自语道:“大热天儿,不会要感冒了吧?”
  感冒没有,麻烦要来了。
  接到下人的通报时,相黎正坐在书房看书,一向很有规矩的下人,门都没敲就闯进了书房,喘着粗气道:“启启禀公主,太太上皇驾到!”
  相黎赶着迎出来时,皇帝已经坐进了客厅,面前已经备好了茶水。心里嘀咕了句“倒是不见外”,相黎快步上前跪地道:“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呵呵笑道:“起来吧,朕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不用那么拘礼。”
  相黎起身道:“多谢父皇。”
  皇帝指了指身旁的座位道:“坐吧。朕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朕现在没有地方住了,想在你府上住一段时间。不知你一下如何?”
  问什么“意下如何”,人都来了,她能拒绝吗?
  相黎仍旧站在那里道:“这府邸本就是父皇赏赐的,只要父皇愿意,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果然,朕就知道,还是你这个孩子孝顺。胡成,让人把朕的行礼搬到离公主最近的院子里。小月,走,带朕参观参观你的府邸。”皇帝吩咐完,站起身来。
  两人一路走过,所有的下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相黎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府中竟有那么多下人。
  在府里转了一个上午,到了午饭时间,相黎问皇帝道:“父皇午膳要怎么安排?”
  皇帝一边拿着折扇扇风,一边随口道:“客随主便,朕中午跟你吃一样的就行,不用特别准备。”
  相黎有些为难地道:“儿臣午餐的菜单,是师傅列的,可能不太适合父皇的口味。所以,父皇,您要不要?”
  “不用,朕说了客随主便。而且,你师傅专门列的菜单,朕也想尝尝看有什么特别。”
  “不瞒父皇,这菜单是师傅为了让儿臣恢复身体专门列的。相公都不喜欢吃,总是让厨房给他另作。”
  “还可以量身订制?朕倒想见识见识。”
  “父皇要是想的话,下午,儿臣让人把师傅叫来便是。”虽然,回头相黎多半又会被刘大夫骂一顿。

  不在场的册封

  “不用这么麻烦,朕现在有的是时间,用过午膳,我们去医馆拜访你师父。让人备膳吧,朕和你一样就行。”
  皇帝这样说话,也没有让相黎心情更轻松一些。刘大夫现在又不是孤家寡人,老婆孩子还有新买的一个丫鬟、一个厨娘。哪个经得起皇帝吓呀。尽管,他现在已经褪位了。
  相黎的担心,有些过虑了。皇帝似乎特别想过过不当皇帝的瘾,换了一件普通的藏青色长衫,打算跟其他人一起,排队看诊,弄得相黎紧张兮兮的。虽是退下来了,可他毕竟是天子,要是有刺客怎么办?这点,又是相黎多虑了。皇帝只是从皇位上退下来了,他手中的权力,却没有完全放开。他的那支影卫,依然是只听令于他一人并时时刻刻保护着他的。
  刘大夫看到相黎穿了布衫到前面捣乱,一脸不悦,但看到跟她同行的人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帝得了一个月的订制菜单,高高兴兴的就要和相黎回府试验。
  晚上,在因为突然的权力更替而混乱的朝堂忙了一天,本想下班回家好好放松放松的陈隽,听说皇帝来了,还要住一段时间,整个眉心都拧成了结。
  没有朝政处理,没有妃嫔应诏,皇帝变得格外的闲,加上当天第一天,心里还有那种“朕做了千古第一人”的亢奋劲儿,硬拉着相黎聊到了子时才放她离开。
  回到房间,相黎以为陈隽已经睡了,匆匆沐浴一番,轻手轻脚的上床,却对上了陈隽清明含怒的一双眼睛。
  相黎压低声音道:“怎么还没睡?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
  陈隽掀开薄被让相黎躺下道:“睡不着。想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太上皇怎么到家里了?”
  相黎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上午突然来的,就带了胡公公和彩云两个人,还拿了行李。姜漓,搬进皇宫了吗?”
  “没有,有些妃子还没有离开。公主出嫁也需要像样的准备。太上皇颁下一道圣旨就消失了,剩下的所有善后,自然就只能漓来做了。还要寻找太上皇,今天朝廷里,一片混乱。”
  “慢慢就会理顺吧?太上皇禅位,除了传说的氏族时代,根本就没有过,估计礼部那些大人现在正头疼呢吧?不过,再怎么辛苦,也比一边处理丧事一边准备登基大典轻松吧?这些天,你就辛苦些吧。”相黎说着,拍了拍陈隽揽在她肩上的手。
  陈隽反握住相黎的手道:“漓要改革,辛苦,怕是才刚刚开始。朝中那些老匹夫,那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况且,太上皇禅位这么突然,一些有心人也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朝中,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相黎另一只手也附上陈隽的手道:“我这半年多来观史书,虽看得不深入,多少也有一些心得,改革,必是要流血牺牲的,也必然要态度坚决才能进行下去;但是,很多改革的失败,却正是败在了改革者的刚愎自用、矫枉过正上。
  姜漓要推行改革,你辛苦些,一定要冷静的帮他把好关。别被那些反对者激怒失了理智和该有的步调。
  这次禅位太过突然,其他皇子的实力尚未可知,太上皇手中的权力也不会那么容易放手。要是改革本身出现了问题的话,姜漓怕是地位、性命都难保呀。”
  陈隽侧过身,另一只手揽上相黎的腰,让两人四目相对道:“有你在,我断不会失了冷静,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辅佐漓的。我也想,创造一个你喜欢的世界,让你开心自在的生活。”
  陈隽说完,在相黎张口欲说些什么之际,微微倾身,给了她一个绵长粘腻的深吻。
  一吻过后,相黎双眼湿热气息不稳地道:“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说着,相黎用双手推拒着陈隽。可是,手上,又哪有半分力气。
  陈隽吻上相黎的颈项道:“就是因为这样现在才要吃饱呀。”
  相黎嘤咛了一声,不自禁地仰起头,断断续续地道:“会会起不来的。”
  陈隽轻轻解开相黎的衣带,手游走在她身上道:“不会,不睡就是了。”
  相黎一边躲着陈隽的手指,一边伸出手制止陈隽道:“白天会累的。”
  陈隽一只手握住相黎的两只手,把它们拉到相黎的脑后,覆在相黎身上,凑在她耳边道:“不会累,都两个多月了。”说着,陈隽伸出舌尖舔了舔相黎的耳垂,卸下了相黎最后的防备。
  第二天,相黎洗脸的时候,在水中照见颈间的紫色印记,不得不让李子梳头时,把她一半的头发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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