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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府里那么多事情都交给弟妹了?”大太太问道。
“二太太本是想要揽过去,不过也让老太太拦住了。说两个都病着,万一调理不好,害一辈子,老太太已经把琐碎的事情交给身边的周妈妈,有大事便直接向老太太回报,并且点了徐妈妈共管。”
大太太声音有些虚弱,表情有些忧虑:“还让老太太亲自操劳,这真是做儿媳的不孝了。”
“老太太知道大太太的一片孝心,特地叮嘱,不准大太太强撑,定要身体好些再回府。”
大太太无言的笑笑,心里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老太太对二太太管家的事情还是不大放心,虽是故意纵容,但是心里也要有个谱,而且对自己老太太也想探探底。那就好好查查吧,大太太暗笑,正好让老太太看看自己最疼的那对活宝到底从府里挖了多少出来,她知道徐妈妈一定会处置好这事情,因此也不多说什么。
徐妈妈出来又叮咛了皓宁、涵因一番才跟李夫人告辞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试探
皓宁年纪小,早上一番折腾初时并不觉得什么,这会儿却乏得连打哈欠。李宁馨见皓宁撑不住了,便体贴的亲自带她去另一间厢房休息。李夫人事忙,见这边基本妥当便也走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皓轩从书院赶了过来。他先草草拜见了李郎中,随后便被管事引着进了李家内堂探望母亲。见母亲只是精神有些差,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皓轩呆了一会儿,大太太便赶他走了:“虽说两家有亲戚关系,但你毕竟是外姓男子,小时候不妨,如今却不大方便,我无甚大事,你这就回去吧,还要以功课为要。你虽必是门荫的,但也要专心作得几篇好文章,得了堂官们的看中,你也能择一清贵之职入仕,不仅是给你父亲长了脸面,更是对你今后仕途大有裨益。”
皓轩恭恭敬敬的听了教训,又再三叮嘱母亲保重,这才出来。
“我已经听母亲说了,早上这番事故,多亏妹妹周全,母亲才不至于磕碰。多谢妹妹了”皓轩颇为郑重的对涵因行礼。
涵因忙闪身避过:“舅母福大,小小意外想必也不会有大碍,倒是涵因沾了舅母的福气,没出什么事真是万幸,大哥哥万不可这样。”
皓轩噙着笑意望着她,眼中漾着说不出的温柔神色,竟让涵因一时怔住了。
“妹妹可有伤到?”恍惚中,涵因听到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她仿佛忘了言语,只轻轻的摇摇头。
这时,门帘挑起。却是李宁馨进来了:“呀,不知崔大哥哥在此,是宁馨冒失了。”
“李妹妹来了,在下多有叨扰。”皓轩转过身,又和李宁馨相互行礼。
李宁馨笑得亲切:“崔大哥哥哪的话,我们一起从小玩到大,没的生分了,既来了。就随我去看看母亲吧,她好些日子没见你,也颇为想念。”
“我也正要去拜望伯母。”
“母亲正在小佛堂诵经,这会子也快完事了。你随我来吧。”
皓轩答应了,转身对涵因说:“母亲和皓宁就拜托妹妹了。”
“哥哥放心。”涵因答应了,看着那两人离去,心中莫名冒出了一丝不安。涵因深吸一口气。让心绪稳定下来。
涵因这次让盼晴弄出这个事故来,就是想趁机在李家多呆上一会儿,探探李夫人郑氏的口风,看看郑家长房对他们兄妹的态度,目前这位郑家长房的大姑娘——李夫人还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或者排斥的态度,让涵因觉得此事有可为。决定试探一下李夫人的口风。她有些庆幸,这次事故虽然超出了她的控制,反而更便利了。
她现在每日除了探望大太太,就是和李宁馨、皓宁一处玩,也去李夫人那里坐坐。正当她盘算怎样像李夫人开口时,李夫人却先提起这事。
“我听说,你二叔父已经到长安了,你们兄妹可见过他。”李夫人看似无意的随口一问。
涵因心里一跳。笑道:“拜帖已经递上了,哥哥也亲自去过一次,想是二叔父事忙,无暇接见。”
李夫人一笑:“哎,你二叔父这人哪点都好。只是爱记仇,要说也是上一辈人的事。跟你们这些小辈计较什么。”
“晚辈不敢议论长辈,只是我仿佛听说。我们兄妹都没记在族谱之上,姑母,这可是真的?”李夫人是长房,涵因是三房,实际来说涵因应该叫她族姑母,为了表示亲近之意,因此便叫姑母。
“你们兄妹原是记在族谱上的,只因你家获罪,族中公议,将你们兄妹除名。”李夫人叹了口气。
涵因微微蹙了蹙眉头,问道:“如今皇上大赦天下,既往不咎,二哥也考取了功名,三个也要参加大比,难道我们还是回不了族谱么?”
“话虽如此,但族里却又两方意见,为你们兄妹的事也吵了不止一次。”
“可是,如果我们兄妹不入族谱,谁来承嗣我父亲的香火?”
李夫人笑笑:“你家获罪,有人想着你的两个兄弟凶多吉少,便提出让族中子弟过继到你父亲名下,以承兆宗祠,有人提议把你二叔父的庶子过继给你父亲。不过我父亲认为此事也不大妥当,于是便拖了下来。”
“多谢族长大人。”涵因垂泪道:“亲子尚在,却要过继侄子,这在本朝也从没听说过。”涵因心想郑仁这个人也太贪了,为了分郑伦留给族中的产业,连儿子都不要了。
“族里虽叹你兄长获罪,但是只要长房坐在这族长位置上一天,就不能允许这种出这种让人非议的事情。当然你叔父也推辞了。”李夫人说起来有些小小的激昂,随即话锋一转:“这一次,你两位哥哥回来,你舅父已经写了书信给族里,族中也商议,让你们兄妹重回族谱。但是你二叔他们许多人都认为你一家虽然因大赦天下免罪,但还是郑家之耻,因此不宜入谱。你也知道,你二叔这一房承袭沛国公,也是你们三房之长。他既这样说,族中的几个长老也不好不顾他的意见,你们兄妹入族谱的事,他不点头也是不成的。”
涵因垂下眼帘,说道:“二叔此次来了长安,还要管族中事务吗?”
“他虽来了,你的堂兄郑锐还在荥阳,听说留下处理事务,因此没有跟过来,族中商议大事的时候他会代表你叔父出席族会。”
涵因回去的时候还在琢磨李夫人的话,看来长房族长并没有为难他们兄妹的意思,相反还挡下了郑仁试图过继自己的儿子给郑伦的想法。李夫人说起郑仁的时候,语气并不怎么恭敬,相反还略带讥讽,这么说,长房和沛国公这一支还是有些矛盾的。
“族长大人的意思”涵因问道。
“等你们回去再商议吧。作为一族之长。父亲自然是不愿意郑氏的子孙流散的。但也必须要符合族规才能服众。现在再怎么说也没个章程。”李夫人的语调温柔婉转,但那一字一句却对涵因犹如千斤。
涵因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仔细体会李夫人话中的含义。李夫人已经表明了长房的态度,就是乐观其成,毕竟现在跟泰王、和崔家靖国公这一支亲缘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他们兄妹了,能重归族中自然对郑氏有利。但是,族长也绝不会为了他们兄妹的事。让族内分裂。
涵因绽出笑容:“多谢姑母提点。”之后说要去瞧瞧大太太告退了。
李宁馨从里间探出了头,“母亲,涵因能否重归郑家族谱呢?”
“她两位哥哥都是有真才实学之辈,将来仕途上靖国公这个舅舅也定是要提携的,若是有了好前程,于情于理,也不能不让人家重入族谱。只是这一时。他们兄妹孤立无援,靖国公不肯下死力,因此这事才拖了下来。”
“听说靖国公对他这姐姐感情极深的,为何在此事上不肯死力相助?”李宁馨有些不明白。
“凡我们这种大族,族中事务最忌外人置喙,靖国公是娘家人。虽不算是十分的外人,但立场也很勉强。再说荥阳郡夫人是庶出,非他一母胞姐,涵因的父亲和二叔两人的恩怨是非连族内人都不轻易提起,这事靖国太夫人都不出头,他又何苦去触这个霉头。其三,子罪不及父母,荥阳郡夫人封号未废。仍在族谱之中。待涵因那两个兄弟日后仕途坦达,他再做个顺水人情,岂不便宜,此时又何必着急呢?”李夫人对女儿言传身教。
“那郑妹妹还着什么急呢,这些日子天天往母亲这里跑。不就是为了探听母亲的口风。也忒浮躁了些。”李宁馨的语气不经意间带着些优越感。
李夫人看着女儿的表情,叹道:“前些日子说你浮躁。你不服,定要拉扯别人找回来。你可千万莫小瞧了她。若说是别人,大约是沉不住气。可这孩子却是因为想得太通透了。”
“何以见得?”李宁馨撇撇嘴。
“靖国夫人自打从洛阳回来就常有意无意探问涵因族谱的事情,此事早在洛阳大族间传开,涵因随着去了洛阳,岂会不知。但前些日子听说她二哥亲自去拜望他们二叔父,却被沛国公府的管事好一顿奚落,那二管事家的,这人不就是咱们尤妈妈的亲戚么,听尤妈妈说,那人吃了酒在她面前好一通炫耀,说自己如何如何抢白涵因的二哥,听那意思,她二哥竟然不知道开出族谱的事情。”李夫人半眯起眼睛。
李宁馨奇道:“这么大的事,她为何不告诉她哥哥?她一个姑娘家又能有什么主意不成。”
“你想想他们兄弟的身份。”
李宁馨想了片刻便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他们兄弟的前程。怕他们考试分心,耽误他们入仕。”
李夫人欣慰的看着女儿,点点头:“你还能说她沉不住气么。”
“那只管等着好了,早晚入了族谱不就成了。”
“这就是你不如她的地方,她今年十三了,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他们兄弟都可拖得起,唯有她,却是拖不起。没有荥阳郑氏的身份,便是有靖国公做主,又怎能嫁得一流人家。你有父母做主,自不必想这问题,她则要事事自己打算。”
“母亲竟对那丫头评价如此之高。”李宁馨带着撒娇的语气。
“那丫头的眼神,有时候叫人看不通透。”李夫人想起涵因那双深潭般的眸子,这个女孩子跟她接触的这几日里,见了她笑,也见了她哭,但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她无意回身一瞥,看到从那双眸子深处散发出来的宁静悠远的光芒。
仿佛刚才对她动情哭笑的是另一个人,而那眸子深处的透出来淡淡凉意,从来未曾动摇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上元
涵因慢慢走回去,一路却在不停的琢磨李夫人的话,虽然长房的态度对他们兄妹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但是靖国公和长房没有人肯为他们兄妹真正出头,难道还真要指望二叔发善心么。
单凭他们无根无基的兄妹又如何能对付得了树大根深的沛国公呢。而且不用别的理由,只要沛国公死抓住他们大哥的通敌之罪,他们便根本无法翻身。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朝中要求重审郑钊通敌一案的公论已经出了很久。可是自从太子薨逝之后,此时也拖了下来,现在那些人又开始观望形势,也不再有人顾及此事,靖国公为了避嫌,更是绝口不提。而现在皇帝要防着靖国公,不愿意给泰王再涨势头,又或者存着别的什么心思,乐得别人不再提起,涵因想起皇帝那日的嘴脸,连吸几口气才把胸中的愤懑压了下去。
太子死的太不是时候了。涵因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皇帝给郑钊平反呢
大太太住了四、五天,便耐不住要回府了。李夫人百般劝留,大太太还是放心不下府中事务,终是告辞了。
涵因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心中的担子却更重了。
老太太见儿媳平安归来,很是高兴,本还叫大太太歇几日,大太太认为自己身体已经大愈,不必操劳老太太。老太太见大太太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很痛快的把管家大权又交给了大太太。
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上元节到了。长安中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穷苦百姓都是一派喜气洋洋。这天的晚上,长安是不宵禁的。人们通宵达旦的玩乐、畅饮。主要的大街上都挂满了彩灯,东西市有各种猜灯谜活动。文人们择要搞诗会。
靖国公府也摆了家宴,邀了在长安的本家人一同取乐。席间歌舞都是皓铭调教的家班。惹得众人一片称赞。大人们忙着推杯换盏、联络情谊。孩子们却都不吃不喝、心不在焉。
原来,每年今日不论富家贫家,孩子们都可以不用按时休息,可以上街游玩。便是大家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