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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芬走上前去,跪在牢门外,喊道:“齐然!”声音带着哭腔。
齐然转过头,睁开红肿的双眼,见到跪在外头哭腔的仪芬说:“你没事,真好!”
仪芬哭着道:“我没事,是你自己出了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齐然慢慢地爬向仪芬,镣铐摩擦着地面,哐啷作响。齐然微笑着说:“怎么没穿我给你做的旗袍?”
仪芬说:“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个!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然别过脸,笑而不答。仪芬急了,道:“是不是天承,是不是张天承找你去的,然后陷害你的?”
齐然听仪芬这么一讲,心中就明白了,却道:“不是的,你别瞎猜。是我自己去寻衅滋事的,不关二少爷什么事!”
仪芬道:“连徐老板都说要我当心张天承,你却说不关他的事。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害你的人呢?”
齐然没有回答,在心中默念,只要你幸福就好。闭上双眼,仿佛看到那日孔明灯上墨黑的字迹,“愿仪芬幸福安康!”
齐然睁开双眼看着仪芬说:“你走吧,回到他的身边去,你们两个好好在一起,对我就是最好的了。”
仪芬听了说:“不可能的了,我们中间已经多了一个人了。”
“什么?”齐然瞪大了眼睛,本以为仪芬和天承吵架只是天承为了把自己骗过去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吵架了。
“白蔷薇住进张家了!”仪芬淡然地说。
齐然“砰”地一声,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道:“这个张天承!”齐然不愿意再说什么了。
周乔进来催促,仪芬这才离开,仪芬敦促齐然好好待自己,又交代看管的要照顾好齐然,周乔更是说,如果见到齐然身上再多条伤痕,就要加倍偿还在看守的身上。
回到周乔的办公室,看见坐在沙发上愣在那里的素素,素素面前是被打开的仪芬的行李箱。仪芬心道不妙,素素一定是误会了。
周乔奔进去,半跪在素素面前,素素白着脸,双眼噙着泪,道:“周乔,你如果不愿和我结婚,我不会逼你的。”
周乔道:“你瞎说什么?我为什么不要和你结婚?”
素素道:“你难道不是要和人私奔吗?”
“私奔?”周乔被素素弄得苦笑不得,仪芬听了笑着走进来说:“你家周乔就算是要私奔,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呀!”
素素见是仪芬道:“仪芬,你看,他把那女人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这还不是要私奔?”
仪芬被素素逗乐了说:“那东西是我的,是我刚从张家搬出来的,我正要带到蒋太太家去呢!怎么就成私奔了?”
素素抹干眼泪说:“你的?你怎么从张家搬出来了?”
仪芬说:“哎,说来话长。”随后将先前和周乔说的事再和素素说了一遍。素素听后,索性抹干眼泪道:“这个张天承,我前几天打电话去找你,他还诓我说你病了,急了我好几天。”素素跑得仪芬面前,拉着仪芬的手说:“仪芬,你也不要去蒋太太家了,索性到我家来吧,给我做伴娘!”
仪芬笑着说:“我都是结过婚的人了,怎么给你做伴娘,你还是去找燕然吧!不如这样,你去把燕然找来,我今天去和蒋太太说一声,明天去你家,我们三个还和从前一样,睡一张床,气死周乔!”素素听出了仪芬话中的调侃,和周乔都羞红了脸。
仪芬见后笑着说:“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找你!”然后,又对周乔道:“齐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还要赶回蒋太太家,徐老板还等消息呢!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蒋太太打电话,明天要是能将齐然接出来,我们就一起过来。”
周乔道了声好,和素素一起将仪芬送出了门口。
看着周乔和素素现在这个样子,仪芬真心替他们感到快乐,依稀间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和天承的影子。周乔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素素倾斜,若是以前,周乔定会上前说素素乱翻自己的东西,可今天周乔却先安慰素素。仪芬想着想着会心一笑。仪芬虽然看出了周乔的心事,却没有发觉,自己心中的那杆天平,在今天见到齐然的那一刻,也开始倾斜了。
回到蒋家,徐老板果然还没有离开,听了仪芬的话,很是担心齐然,但得知明天就有可能放出来,便宽心了。送走徐老板,在蒋家草草吃了晚饭,仪芬便给父亲打电话,一拨才想起,父亲如今在乡下,哪来的电话。看来只能靠周乔了,不知道周老爷子会不会帮忙。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遍体鳞伤的沈齐然,沉沉中进入了梦想。
穿着浅灰色长衫的齐然蹲在角落里,哭着对自己说:“不要过来,回张天承身边去!”
自己拼命地摇头说:“我不过去!天承已经有白蔷薇了!”
这时,天承突然从身后冲上来拉着自己的手说:“仪芬,难道过去你对我的眼泪都是假的吗?”仪芬看着泪流满面的天承却不忍拒绝,想要说不是。
白蔷薇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天承是我的!”然后掰开天承的手指,道:“天承,我们走!”
白蔷薇和张天承消失在自己的面前,齐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仪芬说:“齐然你看到没?天承已经有了白蔷薇了,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
齐然突然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说:“难道你把我当成了张天承的替身了吗?”
仪芬突然被吓醒了,刚才梦中的齐然,眼神中充满了伤心和痛恨。难道自己真的把齐然当成是天承的替身了吗?
仪芬平复下心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再次出现了齐然那忿恨的眼神,猛地睁开眼,却又消失了。再闭上,又是那双眼,却变成了天承的双眼。仪芬没法睡,索性就坐在床上,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回忆起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里种下了沈齐然这颗种子,而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这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牢牢地住进了自己的心里?为什么愿意去相信齐然的话,却不愿意相信天承的话?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等到天明,仪芬才起身出门,从小被人服侍惯了,现在还真有些不适应。和蒋太太、蒋先生问过早,三个人才开饭。吃饭间,来了同电话,佣人接的,说是找仪芬,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很着急,自称姓周。是周乔,饭桌上的三个人都紧张起来。仪芬跑去接电话,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第十八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仪芬跑过去接电话,那头传来周乔着急的声音:“仪芬,沈齐然被人接走了!”
“什么?你不要急,慢慢说!”
周乔道:“今天一大早,我和爷爷就到了局里,局长亲自去放人的。可当我们到了牢房,却听看门的人说,沈齐然已经被人接走了!”
仪芬道:“你先将老爷子送回去,我这就去局里!”仪芬挂了电话,和蒋太太说了下情况,蒋太太建议仪芬和徐老板一起去。仪芬便先赶到布庄,接了徐老板一起往警察局赶去。
到了局子里,周乔才刚送走周老爷子,没想到这次连周老爷子出门都比别人晚了一步。
“这会是谁呢?”只说来人是半夜拿了上头的手令,来的人并不面熟。周乔和仪芬一起猜测来人是谁。
“会不会是张家?”仪芬问道,现在上海滩上能拿到上头手令的没几个人,张理事算一个。但如果是张家来要人,根本不要手令。莫不是张天承不想让人知道是自己带走了沈齐然?仪芬想到这里,心道糟糕,说:“如果真是张天承偷偷地带走齐然,那么齐然现在就危险了!”仪芬说罢起身,就要冲出去。周乔拉住她说:“你先别急,看看还有谁会把齐然带走。说不定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徐老板想了想说:“你说会不会是秦爷的人?”
“秦爷?秦爷为什么要带走沈齐然?”周乔好奇地问道,却瞥见仪芬的脸色不对。
仪芬当然是知道,当日商会选举的酒会上,是秦明月带着齐然来的,那么两人一定是认识的了。周乔那天到的时候,秦明月已经和秦爷连同白蔷薇离开了,因此周乔并不知道两人认识。
“徐老板,麻烦你去秦府一趟,看看齐然有没有在那里!我去张家。周乔,你就待在这里,你还要工作。不管哪里有消息,我们都回到这里来。”
仪芬赶到张宅,看门的见二少奶奶这次怒气冲冲地回来,心想不会又来吵架吧。昨天回来,让白小姐和二少爷差点将家都拆了!自己却又不敢拦二少奶奶,谁知道哪天又回来了,自己可惹不起,上头的事情上头自己解决吧,自己这小人物还是不要得罪好了!
看门的也没拦自己,仪芬径自往房间里走。走到门口,想到昨天的那一幕,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只有天承的声音:“进来!”还是和平日一样。
仪芬开门进去,天承见仪芬脸上写满了愤怒,躺在那里,也没起身说:“你又有什么东西没拿?”
仪芬走进房间道:“你把齐然藏到哪里去了?”
“哼,你回来也不问问家里人,张口闭口的都是外头人,我看你是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媳妇了!”
“我只知道,我是李家的女儿!”
“你!”天承气得跳了起来,仪芬靠在门框上说:“齐然呢?你藏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天承说道。
仪芬只当他是不肯告诉自己,道:“你到底要把他怎样?一定要人死了才开心吗?”
天承听他这么一说,满眼写满受伤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仪芬听他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该相信他,还是不相信?
仪芬心一软,说:“我今天且相信你这么一回。”仪芬说着就要走,天承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说:“你就这么走了吗?”仪芬一顿,就想要这么留下来,但想起和周乔他们的约定道:“我还要回警察局等消息。”说罢将手抽出,天承只觉手中一空,心里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回到警局,等了片刻徐老板才回来。周乔和仪芬见他回来都上前问消息。徐老板道:“人是被秦小姐给救走了!”仪芬和周乔听了才放下心来。
徐老板又说:“那天齐然就是从秦家走的,后来就没有再回去,秦小姐听说了消息这才托了秦爷来救的人。”
是了,能得到上头的手令的,秦爷也算是一个。秦小姐,就是那个秦明月吧,应该会照顾好齐然的吧。仪芬虽然如此安慰自己,可还是有些担心。
和徐老板走出了警局,徐老板道:“二少奶奶还是想去看一看齐然的吧!”仪芬被徐老板道破心中的想法,羞涩地一笑。
徐老板接着说:“如果想去看,那就去看一看,也让齐然知道你也是担心他的。感情这种事,说出来总比遮着掩着好。与其后悔一辈子,倒不如图个一时痛快!”
仪芬想了想道:“那我这就去看看。”徐老板听仪芬这么一说,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于秦家,仪芬了解不多,只限于报纸小道。和秦府的人打交道,也不过两次。第一次是在那次酒会上,那是仪芬第一次见到秦爷和秦明月。秦爷威严中透着慈祥,威严是对外人的,慈祥则是对秦明月的。那次的事情,让仪芬见识了,连张家和李家都镇不住的白蔷薇居然会乖乖地听秦爷的话,秦爷就是一颗地雷,惹不起也躲不了。第二次,是在张家,第一次见识秦爷和张理事交锋,话语之间,硝烟味充斥了整个房间,连张理事都要礼让三分。不得不赞叹,秦爷在上海滩,还真的是一个人物。
向里面通报了自己的姓名,秦爷居然亲自出来迎接,仪芬受宠若惊。
“二少奶奶怎么来了也不先通知一下?还好今日我留在了家里,若是走开了,二少奶奶岂不是要白跑一趟了!”秦爷笑得如同弥勒佛,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手中。
仪芬答道:“秦爷误会了,我不是来找秦爷的。我今天是来找秦小姐的。”
秦爷抬了抬眉头,说:“哦,是来找明月的?”
“是呀,我听说明月从警局带了个人回来,我是来看秦小姐和那个人的。”仪芬道。
秦爷拍了桌子,大声说:“怎么?张天承那个小子,把人弄成这副模样还不肯放手?还找个娘们来要人!是不是张家的男人都死光啦!”
仪芬听秦爷这么一说,猜是秦爷以为自己是替天承来要人的,忙解释说:“秦爷误会了!我只是沈齐然的朋友,我只说来探望病人的。今天早上本想和周老爷子一同去将齐然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