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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留一下下。」宁修打开书包，隐约感觉那把枪还是热的。
济风瞧见了，终於收住不安定的情绪，换了宁修熟悉的语气：
「自从你上次和我一起被绑後，只要在你身边，我都会带著。」
宁修没有接话，只是瞧著济风，济风停了一下，把枪端回自己身上。
宁修接著从书包拿出香菸，还有一罐早已不冰凉的啤酒，拉开拉环，两人轮流抽同一根
烟、灌同罐啤酒。
淡淡的郁闷包围四周，两人都无法开口。
「我想要嗑药──。」没想到济风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这种惊人之语。
「可以，我陪你，至少被抓去看守所勒戒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不要──。」济风又气又急。
「为什麽？」
「……因为……你刚刚抽烟喝酒。」
「So？」
「我的药不纯，杂质太多了……再碰上菸和酒……嗑了你的脑袋会变笨。」
「可是你不也抽烟喝酒？」
「我又没差，反正我脑袋也没要拿来干嘛。」
啪！
宁修甩了他一巴掌。
「干！你干嘛打我！」
「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
「你干嘛突然管我这个！」一点也没认错的样子。
宁修愣了一会儿。
「我……决定要把你放在我身边，就算被毁灭，我也不在乎。」
「这是什麽意思？」
「小济，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我一直害怕跟你靠太近。」
「你不喜欢我？」
「正好相反，我们住在一起，好吗？」
「好！」济风最近根本是到处乱窝，不管是吴家、风陵渡，都已经不是他想回的窝了。
他下意识想要找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
「我哥生日那天……请你陪我去找他。」
「为什麽！」
「我会把天母的东西带出来，然後跟你到新的地方，一起生活。」
「那跟那变态有什麽屁关系？」
「谁叫你满街都是仇家，而且……我突然消失他也会抓狂。」
「干！」
「如果你不肯陪我去过他的生日，我就收回同住的建议。」
「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
「他妈的！」
「你三天以後再给我答案，下次我们见面的时间，就是５月１号……阿飞生日的那一天
。」
「为什麽要这样逼我？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小济……我比你更想见面。」然而宁修心头却矛盾无比：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也怕跟你完全住在一起，可是这些害怕全都比不上……我怕你伤
害自己。」
「他妈的！只有你会伤害我吧！」
宁修快要被这句话弄出怆涕来了！
是的，怕离、怕聚、怕小济……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最後竟也不得不承认……他最怕的
……还是自己。
济风不高兴的起身。
宁修依然沉坐河堤旁，面向河流：
「你还欠我。」
声音从济风身後响起。
济风回了头，表情疑惑。
「你还欠我一个吻。」
「嗯……。」
这句话让所有的曲折、风波、冲突，一刻之间全化作柔情似水的温柔，热烈的流过两人
逐渐沸腾的血液。
济风扶著宁修的肩头，弯下身，激昂炽烈的火吻著他。
第卅四章 坑洞之二
──我要自杀，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自杀！
喂！这笨女人把他的ICQ当成生命线了吗？
宁修不想理她，又不能关掉ICQ，因为他正在线上和同学讨论期末小组报告。
「Fugly！」
就算对她个别设定隐藏也用，她的垃圾讯息还是不断冲破他线路。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这女人找上他ICQ已经半年多，宁修通常都懒得回，只是这女人从不间断的单向告诉他许
多隐私的事情。
──我好爱我男朋友，但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
──今天跟我男朋友上床，我又再一次满足了他。
──我男朋友又突然失去消息，我开始活在坑洞。
──我男朋友终於当我男朋友了！！！！！！！我好想哭，又怕他以为我不高兴。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他当我面挑逗别的女人。
──他有太多的秘密不让我知道。
──他心里还有别人，虽然他不承认。
──你劝我把他看得更清楚？
──你认为我只是迷恋表像？
──我们是青梅竹马、也是两小无猜，只有我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他。你还要劝我冷静吗
？
──好痛苦，如果他要离开我，我一定会自杀的。
宁修翻阅跟这女人的旧通话纪录，笨女人，宁修删除了所有的纪录。
等等，这大花痴该不会把他当成男朋友了吧？
说不定根本是一个没有男人缘的丑女，这半年来，一路将他当成了性幻想对象？
Piss！无端端浪费他的时间，尽编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呼拢他。
自己笨死了，网路还不断被她冲破！
现在这女人，把戏终於玩不下去了，这些天就开始换花样，尽传给他自杀、想死的讯息
。
宁修终於忍不住，回了讯息：
──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拨过去给你。
──不行，我家还有别人。
──Who？
──我男友。
这女人……！简直被她耍够了，宁修忍无可忍：
──向你男友叫救命，别来烦我。
──他不会理我。
──我很怀疑。”他”真的存在吗？如果”他”真存在的话，我也认为那种人没有让你
为他自杀的资格，Moreover；你再传任何讯息给我，我将永远停用我的ICQ。
终於，宁修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再也没收到那女人的任何讯息了。
宁修还在等待小济给他的答案，今天不过是第一天而已，自己的事已经心乱如麻，偏偏
这几天还被不认识的疯女人缠著喊自杀！
宁修突然觉得……事情有点诡异，这女人似乎认识他，出於直觉。
他追踪著那女人的E…MAIL，名称复杂的很，跟一组密码没两样，倒是她的@之後是中华电
信ms2的电子邮件信箱，ms2有些特殊，一般的人都已经排到ms30之後了。
ms2？ms2？好熟悉，他记得他第一次替表弟设定的电子信箱也是ms2……。
FUCK！Ｄamn！
宁修翻出很早以前网际网路电话拨接的帐号……。
Son of a bitch！Kick your ass！Ass hole！
这个电子信箱根本就是舅舅的，这个疯女人根本就住在他楼下！
FUCK！胆子很大，从来没人敢这样欺骗他！FUCK！贱人！
「岳书培，你开门！」
「你等一下。」
「不需要吧，我已经进来了。」宁修直接进门，双手冷冷抱胸，站在身後，杀个书培措
手不及。
「Ash……。」
「原来就是你，还想传什麽讯息吗？在这里直接说啊？」
「Ash……我很怕失去你，所以我才会传给你那种话给你……。」
「不需害怕，因为你已经失去我了。」
「Ash！为什麽？你好狠！那天你在KTV丢下我一个人，事後还带那个不良分子去G…bar，
回来之後，你连一句解释、一句道歉也没有！你说──你是不是跟那不良分子有什麽了？」
「请不要转移话题，岳公子，你一直戏弄我，打我自台南搬回来住的时候，你就开始玩
的不亦乐乎？」
「修……那是因为……我爱你……。」
「喔？是从我高中勾引你上床的那一天开始吗？可惜，今天之前，我只是不爱你。而今
天之後──我不喜欢你。」
「为什麽？就因为我以别人的名义跟你ICQ，你就开始恨我？」
「恨你？谈不上吧，只是想回报你的行为。」
「你怎麽能说出那麽狠心的话？为什麽？在ICQ里，你可以那麽温柔的安慰我，为什麽你
在我面前却说这麽狠毒的话？为什麽！Ash，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是，我是爱你，非常爱你，我还找了一处好地方，本来想跟你住在一起，可惜，现在
全部改变了，我讨厌你，不想再看到你，我打算晚上就离开这里，永远不用看到你。」
「──你敢！修，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你死吧，有胆子骗我，就要有胆承担後果。」
「你别走……呜，我的心口好难过……。」
「很好啊，你不是不喜欢上学，心脏病一发，就算想上学也甭去了。」
书培的泪水开始泉涌不停，他不要！他不要Ash跟他撕裂！不要无情！他不要！
书培开始肝肠崩裂似的力竭哭嚎，连一旁的宁修都觉得惴栗不安，可是他没办法好好跟
书培说话，被玩弄的愤怒像拔罐子般，倒扣燃烧，当氧气一烧尽，肌肤立即负压充瘀，连宁修
自己都无法控制。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走啊！」苦苦哀求，凄惨无比。
「……。」宁修开始他漫长的沈默。
「你为什麽不说话！你说呀？为什麽又开始一句话也不说？说话呀！说呀！」书培开始
寻著东西一路摔烂－－椅子、电话、台灯！
情绪不是愤怒，是害怕！害怕Ash永远的沈默！
他下意识的尽其所能制造出更大的混乱、更大的噪音──对抗对方漫漫无期的沈默！
「是他！是吴济风！如果不是他，你不会这样对我！对不对？你不会这样对待我！如果
他那天没在我家出现！」
当书培气力衰竭後，他开始摔著枕头、摔棉被，愤火怎麽也摔不够！他开始拉长身高，
把衣架上的所有衣服全摔在床上！
「你爱我！说你爱我！你爱我啊！」跌脚搥胸的嚎啕哭著，书培在用尽力气以前，把他
的校服外套重重摔入床上。
突然，两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从校服的外套摔出的－－是一只用过的保险套（避孕套）。
「岳宁修！你在我房间跟吴济风上床！你说清楚！你在我房间跟他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情
！你说呀！我在我房间跟他──！你好狠！你好毒！你竟然在我房间……！」
「你管的著吗？」
「你好绝！我恨你！」书培从书桌底下抽出一把武士刀，一步步趋近，胁逼对方。
「我不爱你，我很早就重申过了，我决定跟你分手，因为我对你的人，还有你的身体，
通通厌腻了。」
「──你──敢！」
书培曾用那把武士刀阉掉背叛他的中年男子，现在他正抄起它，失心狂兽的冲向宁修，
－－他要同、归、於、尽！
宁修没闪躲，任书培把长刀欺近他，心口缩了一紧，腹部被划下一刀。
「修……修……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生气了，我太害怕了，修……你有没有怎样……很
痛吗？」颤抖抖的丢了刀，野兽突然变成无助的小孩，在宁修面前抽抽噎噎的的哭著。
这把武士刀已经有点损钝发锈，可是一旦划破衣服，吃进表皮，留下一道红子，还是会
激起一股辣浪。
「修……我以为你会闪，我以为……！我知道你不躲，因为你爱我，刚刚你只是太生气
了，你还爱著我……。」
「你想对我怎样，我都不会还手的，因为我住在你的屋檐下，只是这样。」
「不是！不是！不是！因为我是你lover，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彼此犯下再大的过错
，都可以被原谅的……。」从宁修转瞬决裂的无情容颜中，书培的尾音渐渐微弱。
「今天我会离开你的屋子，下一次你在外面遇到我，就不会再让你拿刀杀我。」
「不要离开！这里是你的家！是我们的家！你别走，我道歉，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是
那麽爱你……。」
「很抱歉，我从来就没有一个家，出了这里，我可以考虑和你最讨厌的男人组一个家，
至於你ICQ的胡诌本事……麻烦你去卖给别人，学聪明点卖，别再被识破了，宝贝。」
「我恨你！我恨你！岳宁修，你践踏我爱你，你好贱！－－今天谁都不能离开我的房间
！」刺闪闪的刀刃已经跨在门口。
「杀吧，我说过我不会还手，我死在你房里，你就可以永远得到我了。」
「住口──我会动手的──！」挥起刀子，高高停放在宁修脸上，两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连呼吸都不敢稍一错乱。
「动手吧。」
「不──！」一样背叛他的情人，当年他可以毫不犹豫冲上前砍下那男人的命根，然而
这一刻──他下不了手！
太爱、太疼、太惜、太恋……眼前这可恨的男人了……。
「为什麽你不看看我的真心，为什麽你要这样对我？我在ICQ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只是这样表达我对你的爱，我说过……。」
「我不想听──从来没人敢这样玩弄我──。」
书培沈默了，他在ICQ说过，他和他是两小无猜、是青梅竹马，太深刻的关系……。
从小，他就觉得修是个抢他玩具、夺他棉被的讨厌鬼，後来发现……修太优秀了，三更
半夜还从一个家换到另一个家，可是他成绩就是这麽好，永远是全班第一。
书培开始觉得骄傲，修永远站在第一、永远是被人谈论的风云人物！可是全校没有一个
老师、小朋友，能看到修在放学之後，孤零零的蹲在书培家等门，书培从没见过这麽可怜的人
，可是修的神情永远是这麽心高气傲。
当他妈妈不正常的时候，不管修一夜被折腾到多晚，他在大家的面前永远是那麽神采奕
奕，在学校的表现永远是十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