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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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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这只一瘸一拐的腐尸,慢慢地向着西边走去,约翰在我身后大声地叫道:“姓秋的,你是黄帝后裔少昊的后代。少昊为帝喾之子,黄帝裔玄孙,十九世纪你的宗族有一个很出名的女性,写下过‘夜夜龙泉壁上鸣’的诗句,她叫秋”我觉得这家伙实在太神奇了,简直可以去教古汉语文学了。

但是慢慢地跟着这具腐尸向前走,我的心情不禁渐渐地沉重。很显然,它摇摇晃晃地,在按来时的路线行进。走了大约一公里,我见到路边有几具支离破碎的腐尸,它们的头颅都不见了。那是被白银子弹干掉的表现。

走在前方的那具腐尸,嗬嗬地指了指路边的腐尸残骸,又指了指我的背包,再指了指它自己。腐尸的智力实在太低下了,它表达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我有点明白,大约这些腐尸是跟它一块来送背包的,它们不知被谁干掉了,只有它活着。

一路向西,我的心情愈来愈不好,当然我还不至于多愁善感到为了腐尸的死而伤心,但一路千奇百怪死法的腐尸残骸,以及前方那具腐尸不断地比划着我的背包、它自己、和腐尸残骸的手势,却让我觉得似乎欠下了它们很大的人情。

我忍无可忍地向它咆哮嚎叫,尽管卡式录音机已证明了我没有发出声音,但显然这腐尸和我一样,能听到这嚎叫。它很惊恐,滑稽地想加快速度离开我,但它实在很差的平衡性,让它瘸不到两步就把自己绊倒了。

望着倒在地上惊恐的它,我有点内疚,也许我真的有点过分,尽管它不过是一具腐尸。第一次,我很难相信,我居然会向这只流淌着脓和血、皮肤已经腐烂得发青的腐尸伸出手,它显然有点不知所措,我拉住它的手,将它拖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肩膀,这让它高兴,嗬嗬地叫着,向前继续摇晃着行进。

我迅速地甩下那只战术手套,上面还沾着这具腐尸的汁液,这实在太让我恶心了。

一路行去,又见到更多腐尸的残骸,带路的腐尸,显然它没有乱比划,并不是所有的残骸它都比划,这就更让我确信,它是在告诉我,这些是跟它一起出来送背包的同伴。我很想制止它,很想一枪打爆它那污脏的脑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算了,让它比划吧。

曾杀了许多腐尸以至把枪法练得很好的我,居然,对着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不忍下手?我也不知道,随便吧。

走了一天一夜以后,我开始不耐烦了,我估计,前面十字路口,那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变异鹰,和它身边几具腐尸的残骸,应该就是指向的路标,在那边转向右边的隧道就对了。果然那具腐尸一瘸一拐地,就向右边那条隧道的方向转了过去,还向我比划着,这些腐尸残骸是跟它一起给我送背包的。

实在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我朝那腐尸咆哮,它吓得发抖,我指着那十字路口中心的交通指挥岗,比划了一下,它倒是马上就明白了,瘸着站上了交通指挥岗那水泥墩,我不知道它怎么能这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它呆在交通岗上,没有跟过来。

我的愤怒,是因为这一天一夜,只走了不到二十公里。腐尸的行进速度实在太让人无法忍受了,我想就是因为这一点,路上才会有那么多腐尸残骸。当然我本来可以超过它,自己前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这具腐尸,会和这一路上它的同伴一样下场,我想让它就呆在这里等我。

隧道不知道有多长,总之一眼望去没有见到出口。我走了大约十分钟,又见到十来处腐尸的骨骸,还有两个军人尸体。这些腐尸应该和这两名军人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厮斗,在隧道右侧的墙上,有一处被撞裂了的地方。应该在付出了十数具腐尸的代价后,它们干掉了这两个军人。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觉得谁更该死一些,是腐尸,还是这些军人?

我拎起那两个军人跌落在地上的GM16A1型步枪,背上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弹药,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背着巨大龟壳的乌龟。

我胁下有一把白银左枪,几十发银子弹;背着一把白银制的双管霰散枪,挎着一条弹带;还背着一个背包。现在再加上步枪和十几个弹匣,我觉得走一步都得停一下——这对于正常人来说,还是不轻的重量,何况我没有肌肉,所有的重量都是由可怜的肩骨来负担。

这时我突然发现,隧道壁上被它们砸裂的地方,似乎有些东西。我用枪托发力猛砸,不多时就砸出了一个洞口,我觉得真的要赞美让我发现这里的所有神祇了,洞口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紧急停车场,并且里面有辆从表面看,应该是完好的民用型悍马车。

也许在汽车刚刚普及的二十世纪,开车是一种技术活。但在三十世纪,五六岁的小孩,玩的高档玩具车就有四个档位了,尽管只是用电瓶提供能源。所以,如果我连开车也不会,倒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怪胎。

当在悍马的敞篷后厢发现一辆仿二十世纪的哈雷摩托车时,我已经发誓不再咒骂神灵了,还能期待什么?不,我想我实在太幸运了。尽管能源危机从二十世纪就一直威胁着人类,但现在满街都是无法启动的汽车,我还怕没油?再说加油站应该也没有人收钱了。

当然我不会和电影里的勇士一样,开着车撞破被我砸开的这个洞隧道壁,然后重重地落地。对于我来说,我爱护在废墟里找到的每一件可以使用的东西。从停车场的通道一路开出去,很快从隧道的紧急出口驶出。出口前方就是一个管理站,也许这辆车是隧道管理员的,不过现在已无关紧要,我开着车往回奔,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扔下那腐尸,那具站在交通指挥岗的水泥墩上的腐尸。

腐尸还是很老实地站在那里,我比划着让它上悍马的后厢,但它用胸膛把悍马后厢的档板撞得满是那脓和绿色的汁液,却上不了车,它连爬上去也不会。我花了许多工夫,才找到一块木板搭在后厢,让它摇摇晃晃地走上去。就凭这个,我决定了,隧道里的腐尸更该死一些,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不可能和腐尸是一伙,对,我TMD就是这么狭隘!

不理会后厢那腐尸咿咿呀呀的鬼扯,我轰着油门,穿过隧道以后,大约耗了两升油,我知道我到达目的地了。因为有许多腐尸在前面聚集着,并且它们嗬嗬的叫声,让我知道,它们是在通知某个人,我来了。

在给我送背包的腐尸的带领下,我走进了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里面坐着五具腐尸,却没有我意料中的人。就在这时,我听到有声音说:“不用怀疑,就是我们在找你。”我惊愕地四顾着,却发现除了那几具腐尸,并没有其他的人。

面对着我的那几具腐尸举起了左手,它们的左手肘部以下全部是光秃秃的骨架,尽管剔得不太干净。“在你身上,我们掌握了这种天赋,就是把左手的腐肉刮下来,便可以回复意识。当时我们不知为什么要模仿你,只是下意识跟着你去做。然后就慢慢地回复了意识。”

它们对着我,并没有开口,但我却听到了这样的话,也许该说,我感觉到了,因为我完全明白它们的意思,而它们运用的,明显不是中文,很诡异的感觉。

“你也可以做到,心灵感觉,在同类之间。”它们对我这么说,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是人,不是这些流着脓和血的腐尸。很明显,它们只能让我听到,却不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拔出刀子,在地上刻下:我是人。

“你是我们的同类!你是我们的英雄!”“否则的话,面对强大的海伦纳,我们怎么会花费重大的代价,来掩护你离开?”“请告诉我们,怎么使用工具?”“我们回复了意识但仍无法使用工具!”似乎同时有五六把声音在对我说话。强大的海伦纳?也许他们指的是那个实力强大到了恐惧,容颜也美艳得绝世的女人?

“都静下来。”有一个声音这么说,“你也许暂时无法认同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请你来,看一样东西。”他们说着,站了起来,我发现,他们的动作依然迟钝,一瘸一拐的完全没有平衡感。

他们带我来到一条火车桥的下面,巨大的火车桥拱下,空气扭曲和波动得极为厉害。有一辆装甲车孤零零地停在桥洞前面,车尾朝着这个恐惧的桥洞。整个车身都扭曲得十分夸张,似乎被巨大的压力蹂躏过一样。一只左手小臂已刮走了腐肉的腐尸对我说:“里面的人,也许是你要找的。”

我走了过去,对着已破裂出无数细纹,但没有掉下来的钢化玻璃车窗,往里边望。一个我绝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那剃着光头有着美丽的希腊式脸孔的她,尽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是我的初吻情人的她。

身边的腐尸说:“她开着这辆车,冲过桥洞,就这样了。然后我们就派人去找你。连续派了三批人找你。如果我们的估计没有错,今天,她就该觉醒了。也许她觉醒以后,你会认同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们,怎么样和你一样的轻盈和灵巧。”

我取下那把GM16A1,向那门疯狂地打光了一个弹夹,尽管步枪的子弹不足穿透装甲,但也足够打松这扇车门。随后我不知花了多久的时间,去找铁棍,杠杆,终于把这扇严重变形的车门弄了下来。我身边的几具腐尸,我听到它们在交流:“多么地灵活啊!太让人羡慕了!”

我用刀子在地上刻下一个单词:灵活,然后一把扯开前胸的拉链,露出我森森的雪白胸骨和肋骨。看在他们给我送背包的分上,我告诉它们这个窍门。但谁知它们似乎一点也不相信我,纷纷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当时学着他,扯开左手皮肉的腐尸,起码有四十具!其他的三十几具死去的原因,就是想扯掉其他的皮肉,但它们的下场都一样,活活地痛死了!当扯去左手的皮肉以后,就有了疼痛的感觉,其他的皮肉怎么弄得下来?”

我不想去理会它们,只是弯进那辆变形扭曲的装甲车里,把她抱了出来,她的手还紧紧捉着一支突击步枪。

那几具腐尸起码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她开始觉醒了。她全身的皮肤已变得灰青,并且有一种病态肥胖,如同重症的水肿病人一样,用力叩下去,就是一个不会弹起的小窝。过了一会,她那紧捉着步枪的手,手背已开始慢慢绽开第一道裂口,“啪!”绿色的汁液从裂口淌了出来,我抱着她,无助地望着她的脸,不知过了多久,第二道裂口迸开了,在小臂上

我一下子醒觉起来,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腐尸!我抱起她,但只跑了两步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还好,她还在我的臂弯里,是她手里死死捉着的枪把我绊倒了。我把那枪硬从她手里扯出来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把我自己背着的GM16A1步枪和十几个弹匣全都扔了,抱起她蹒跚地跑向那辆悍马车。

幸好这个火车桥离那几具腐尸的地下室并不远,也就百米开外的距离,我抱着她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系上安全带,然后我一脚就踹飞了一具来看热闹的腐尸,从引擎盖上打了个滚到了车子另一边,急忙地上了车。

也许一辆能开动的车对于这些腐尸来说比较新奇?也许它们觉得我比较新奇?总之它们密密麻麻地围着这辆悍马,我按了几下喇叭,但它们是没有听觉的,一时间我只想把这些挡路的杂种撕碎,我愤怒地嚎叫,让它们吓得四散,我踩下油门将七八具腐尸撞飞,头也不回地换了个档把油门轰到底。

车速比我来前要快上一倍,空无一人的马路,我只需要避开那些路中间的废车,实在避不开一把方向盘打过去撞烂了马路中间的隔离栏,我疯狂直飚!已经见到那条隧道的入口了,但我一点也不开怀,这时候,她的小臂已裂开第四道口子了!

我想这么下去一定不行,让车停下来以后,我抽出刀。在慢慢地,一天一点地剔干净自己时,请相信,我的刀法和我对人体骨肉的了解,已经不比学临床的主刀医生差多少,要知道,他们可是割别人的肉,我是剔自己的。

她小臂的三条裂口,应该在同一条肌肉上,我淌着泪,但没有法子,我必须这么做!我一刀把她左小臂那条肌肉剜了下来,再一刀把她手背那个裂口附近的腐肉剜掉,我感觉比剔自己的肉还要让我心碎。

不过她疯狂涌出的鲜血,仍是鲜红的,除了血腥味没有那种尸臭,证明应该还没有完全病变,这让我有点安心。我胡乱地给她包扎,撒上止血剂,发动车子冲入隧道,我想如果有人能救她,也许离得最近的,只有约翰和他的神了。

很快就到了教堂门口,这时天还没有变黑,但她的左肘二头肌上又爆出两道裂口,尽管我这次毫不迟疑地切掉腐变的部分,但我仍很担心,这和中了蛇毒一样,一路地向上蔓延,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我在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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