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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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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刚吃了酒当心受了风。”

    手突然被一股温暖包裹住,有些微醉的润娘仰着脸柔柔地笑着,望着夜空道:“承之你看,好美的月亮!”

    刘继涛抬眸去,但见一轮满月当空清辉如练,可下一瞬他的眸光就痴痴地落在润娘柔得仿若要化成水的笑颜上:“是啊,今晚的月色格外的美。”

    他话未说了,润娘突地推开了他,一道缥缈轻乎的曲调从润娘的嘴唇中溢出:“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微醺的舞步袅娜的身段,此时的润娘虽穿着男装,然在月色的轻笼下却媚胜海棠。一时间,巴、刘二皆看怔住,直至润娘凑到他二人跟着笑问道:“我唱得怎么样,这段唱我特意学过的…”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刘继涛突然沉了面色,牵着润娘的手就走。

    润娘犹还回头冲巴长霖挥手,道:“再约了—”

    巴长霖看着刘继涛又加快了些的步伐,面上浮起比月色还淡的笑意,这般柔媚入骨的润娘他怕也还是头一次瞧吧,偏偏还让旁人瞧了去,这心里自是不痛快的!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地的水样的光影,润娘扶着灌了铅似的脑袋缓缓坐起,唤道:“秋禾,秋禾…”

    “娘子,起来了。”应声而入的却是知芳,润娘一面披衣下床,一面问道:“秋禾呢?”

    知芳倒了盏淡盐水递给润娘,又去开了窗户道:“她在厨里给娘子做解酒汤呢。”

    润娘漱了口净了面在妆台前坐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还真是有些憔悴:“这酒真是吃不得,昨晚上也不觉是怎么醉,这脸色却这样难看。”

    知芳一面给她梳头一面笑道:“娘了在外头做了甚么了?昨晚上我看刘先生的面色可不大好看呢!”

    “我…”润娘猛然记起自己居然当街唱起贵妃醉酒,脸上腾地升起两朵红云,连连跺脚道:“这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晓得了!昨晚也不晓得是谁一个劲的灌,拦都拦不住!”刘继涛端着托盘进来,知芳赶紧接过手,道:“怎么是先生亲自送了来呢?”可惜没人搭理她,刘继涛只管盯着润娘瞧,润娘就只顾着害臊了。知芳瞅了瞅两人,将托盘搁在案几上,稍弯起嘴角退了出去。

    润娘心虚地低着头,小声辩解:“我吃着那酒甜滋滋,谁晓得竟也会醉人!”

    “你呀!”刘继涛微笑着取了朵珠花,斜插在她鬓边,携了她的手在炕上坐了,揭了小盖盅道:“先吃点肉粥然后再喝解酒汤。”

    “噢。”润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拿起调羹,小口小口地喝粥。心里嘀咕道都怪那个姓汤的,明知我是女的还拼命劝我酒!突然润娘微微一怔,姓汤的!

    “承之,你赶紧请巴长霖过来一趟,我有要紧的话同他说!”

    刘继涛明知润娘是为了农货的事,可听她那么焦急地要见另一个男人,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绷了脸:“见他做甚么!”

    润娘听他口气不对凑脸看去,见他气呼呼地微嘟着薄唇,十足小孩子闹脾气的神情,润娘心里暗暗笑叹,没想到这个温文有礼的男子喝起醋来这么可爱,当下不由依在他怀里,玩弄着他的袍袖,撒娇道:“还是为了那点农货,不然我才不耐烦看他那个嘻皮笑脸的样子。”

    刘继涛本微微发青的脸色这下蹭地就红了,待要推开润娘却又舍不得,过了会才道:“你先吃饭,我这就叫无腔去请长霖。”说罢有些狼狈地逃出屋去,若得润娘“格格”直笑。

    润娘吃罢饭,喂过龟、又和刘继涛把吃饱的女儿哄睡了,眼见巳时过二刻了,无腔才回来禀道:“巴公子会客呢,他说这会怕不得工夫,到后半晌再过来。”

    “会客?”润娘心里一凉,问道:“会甚么客呢?”

    “听说是汤官人。”

    润娘听罢稍稍一怔,然后扶额直呼:“完了,完了…”

    刘继涛轻摇折扇,微微笑道:“你放心,姓汤的想从长霖那里讨便宜绝对是痴人说梦。”

    “可昨晚上,他不是很爽快的答应加价了么?”润娘疑惑眸光直落在刘继涛微笑的俊颜上。

    “空口无凭,这种话也当得真?”

    润娘挑眉暗道,看来我还是个老实人啊!

    巴长霖直过了申时才走了来,一来着就是嚷热,连灌了两碗绿豆汤下去才算舒服了,只是他碗都还没放下,刘继涛便已凉凉问道:“跟汤饶臣谈了大半日,结果如何呀?”

    巴长霖斜挑着桃花眼,扫过二人似笑非笑的脸庞,道:“不同你们商量商量,我肯跟他有结果么!”

    这话听到润娘耳朵里很是有些愕诧,自己甚么时候和他这般亲近了?

    “那你大半日的都说甚么呢?”刘继涛端了茶盅轻笑如云。

    “还不就一个字‘推’,总之不论他说甚么我都吱吱唔唔地应着。”

    润娘纤细的手指一下下地轻敲着案几,昨晚上脑中一闪而过的计划,这会慢慢成型:“汤饶臣不是说想借卢大兴的地方,同各家酒肆东家商量提价的事么?我在想即是巴公子的地方,为甚么要借给姓汤的?巴公子自己做东不是更好么?”

    巴、刘二人相视一眼,“怎么说?”

    润娘微扯起嘴角,眼眸中浮起淡淡精光:“不知各家酒肆与汤家签的文契可有说汤家可以更改价钱?”

    “当然没有,你当咱们是傻的么!”

    巴长霖略有些恼怒的回答,却让润娘的笑脸越发明媚了:“那何不由巴公子出面,请各位东家到卢大兴共议货源之事。”

    刘继涛一直轻摇着折扇,此时眼角眉梢俱带了笑意。

    “然后呢?”巴长霖却是一脸的茫然,倒也不是他蠢笨,毕竟润娘所想的法子还从未有人用过。

    “既然文契上没说可以加价,汤家提出加价便是毁约,自然要重签过文契,可谁定下非要同汤家签呢?咱们大可以货比三家呀!”润娘浅笑着眸中精光闪闪。

    巴长霖还是有点疑虑:“可是弄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周悛也来了怎么好?”

    刘继涛轻笑道:“你还不明白么,她只是想签下你卢大兴罢了!”

    “这…”巴长霖的桃花眼中满是愕然。

    润娘浅笑微颦:“我只怕周悛不来昵!”

    巴长霖稍稍怔愕,旋即拍手赞道:“好个坐山观虎斗!”

    日落时分,如火般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一辆骡车飞驰而来,赶至周悛家大门口停下,一个三十来往的汉子跳下马车飞奔进门,才迈过二门,正撞上老徐头。

    “今朝官人生辰,家里人来客往的,你莽莽撞撞地瞎跑甚么!”

    “徐管事,城里出大事了!”

    老徐头面色一僵,嘱道:“你且去外院倒座等着,我去请官人来。”言毕急急而去。

    周悛在内院偏厅正和一帮素日交好的同窗并族中兄弟吃酒,见老徐头面色忧蹙地走进来,便有些不悦,“有甚事呢?没见着我在会客么!”

    “官人,杨怀回来了,说城里出大事了。”

    周悛正吃得兴起,挥手道:“你去回娘子吧!”

    老徐头大着胆子道:“这,官人还是你自己瞧瞧去吧!”果然他话未说完,周悛已冷了脸色:“怎么,你是不把我看在眼里,还是不把娘子看在眼里!”

    老徐头连道不敢,躬身退去叫了个仆妇去内室回禀娘子。谁想秦氏亦打发人出来说,在里头陪着内眷不得空,让他晚一些再回。

    然周悛他们吃酒至二更方散,且他又吃得烂醉如泥,而秦氏陪了一日的客也乏了,老徐头自不也再进去回禀,直至次日午间周悛醒了酒,老徐头方领着杨怀进来回话。

    “小的昨日在城里送货时听说,卢大兴的东家巴公子请城里各大酒肆的东家,三日后在卢大兴吃酒商议汤家加价的事情,听那口风这回他们倒不大愿意继续同汤家做买卖。”

    周悛听罢,几乎从凉椅上蹦了起来,欢喜得直打转:“好啊,看来城里

    那些酒肆也听得咱们的名头了,我就不信汤家的价钱能低过我去!”说着又吩咐杨怀道:“你赶紧再进一趟城,把消息打探清楚了。”

    杨怀领命而去,老徐头踌躇着道:“官人,咱们真要跟汤家做对么?”

    周悛听得这个消息心情甚好,老徐头这么问,他倒也不恼:“你不知道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原先城里那些大点的酒肆都跟汤家签了文契,咱们是想插也插不进去,只好同那些小商做点小买卖,若咱们能抢到城里那些大的酒肆,嘿嘿…”周悛笑眯了眼:“咱们想不发达都不行呢!”

    老徐头看他笑的得意,心里却甚是不安,待要劝他几句,料他也不会听,话到嘴边终还是咽了下去。

正文 一零三、观虎斗(上)

    一零三、观虎斗(上)

    西边天际的晚霞褪了艳红,半轮明月渐爬上树梢。今夜的卢大兴份外的热闹,隔得老远都能听到隐约的喧哗,叠檐飞拱的间灯火辉煌眩耀得叫人不敢逼视,而酒肆内高朋满坐笑语不绝。

    卢大兴的众多小厮端着各式酒菜果品穿梭往,一个个脚下快得好似练过水上漂一样。而掌柜则更是忙到晕头转向,喉咙说哑了不算,身上的绸衫是汗湿过几回了。

    除了他们,酒肆内最忙的就要数汤饶臣了,每个进来的宾客他都要上前拱手寒喧两句,且又不时地同店堂内的宾客套几句近乎,几乎是一刻也不闲停的。

    汤饶臣面上虽笑得极爽朗,心里却是万分的恼火,本来他以为邀了众人吃顿饭,说两句好话软话,就算他们不甘愿加价,却也没第二家可选。他断没想到巴长霖居然会又捧出个周悛来,短短的几日,信安府各大酒肆都传言着周悛的农货价廉物美,一时间倒是声名鹊起。以至于今晚上的酒宴完全成了他与周悛的竞标之会了。想到此,汤饶臣不由轻叹一声,终是自己轻视了那个看似懒散的后生!

    “周大官人来了!”

    不知是谁吆喝了句,瞬时间众人都向店门口望去。汤饶臣微眯了大眼,但见门外方步行来一个二十出头形容俊逸的青年,穿一身湖蓝色宽袖袍头戴逍遥巾,衣袂飘飘颇有几分脱俗的意味,此时正笑容满面的与众人打着招呼。

    汤饶臣的爽阔的面上闪过一丝阴笑,旋即方正的面容上堆起豪爽的笑脸,迎上前拱手道:“周官人,久仰久仰!”

    周悛先前还有些忐忑不安,可一踏进卢大兴就被诸人众星拱月似的迎进客店,早是飘飘然起来,这会眼前突地冒出个魁伟英爽的汉子,倒是一愣,正不知如何称呼,旁边已有人告诉他,“这是汤大官人。”

    “汤兄。”周悛拱手见礼,含蓄的笑意里隐隐地带着轻鄙,他心中已料定,这个姓汤的不过是承袭祖业的碌碌之辈!

    汤饶臣纵横商场十余年,周悛的那点自得如何瞒得过他?当下面上的笑容是越发的真挚了,向众人笑道:“果然是后生可畏,我在周贤弟这个年纪还只知玩乐呢!”

    在场的诸人俱与汤饶臣打了多年的交道,他笑脸下的算计岂有不清楚的,本来除了做点买卖都不大与他来往,只因前年突来了个巴长霖倒是与他甚是相投,俩人联手夺了卢氏了祖业,这些商户又听说巴长霖是京城巴家的六公子,心里除了忌惮戒惧,倒也有些巴结讨好的之意,因此这一、二年来,倒与汤饶臣颇有些来往。

    不过如今巴长霖要捧的人显然是这个名叫周悛的后生,因此自是豪不留情地揭了汤饶臣虚言。

    “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汤官人打小就是极精明的,何必这般虚言自谦呢。”

    汤饶臣面上笑容不变,道:“此言差矣,巴公子能瞧上的岂是寻常人物!”

    周悛被人一路奉承,早是晕晕乎乎,听得这话稍稍醒转,道:“巴公子?我还未曾一见呢!”

    众人闻言皆惊,就连汤饶臣也微微变了脸色:“周贤弟竟不认得巴公子么?”

    周悛随人入席,摇了摇头得意地笑道:“素未谋面。”

    汤饶臣又再打量打量眼前这个看似精明的后生,眉间闪过一抹疑惑“姓巴的到底打得甚么算盘!”他一念未息,就听小厮喝道:“巴公子到!”

    闻言众皆站立起身,但见一名锦衣华服俊美非凡的贵公子自二楼缓缓而下,面上浅笑仿若天边晓月。

    周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暗自惭愧道,亏我往日自诩形容俊美,与他相

    较却有如云泥之别。

    “叫众位久候了。”巴长霖拱手做了圈揖,慌得堂上众人连道不敢。

    “这位想必是周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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