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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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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闻声登时都贴着墙根垂首侍立,就见华婶一手打伞一手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润娘从里头走出来,凶巴巴的厉眸扫过他们头顶掠过。

    孙娘子紧紧地握着润娘的左手眼泪汪汪地道:“你可要多回来走走,可别一进了城就把咱们都抛脑后了!”

    润娘轻拍着孙娘子的手劝道:“也不过是十来里地,嫂子闲了只管进城里逛去,又哭甚么呢!”

    宝妞跟在母亲身旁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咧着小嘴甚是委屈地道:“润姨,你要叫三郎时时地给我写信,不准他忘了我,还有润姨也不可以!”

    润娘蹲下身子揽过宝妞在她滑嫩嫩地小脸蛋上亲了亲,竖了两根手指保证道:“好妞儿,宝贝妞儿,润姨就是忘了慎哥儿也不会忘你!等润姨安顿了好接你玩去!”

    “真的?”宝妞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润娘,把肥短的小指伸到润娘眼前:“打勾勾!”

    润娘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下,勾住宝妞肥嘟嘟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润姨,还有我!”孙季文推开妺子抢到润娘面前,也伸出小指来。

    润娘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个毛栗子:“你还用勾!过两**母亲就送你去书院,到时候不就住我家里!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惹事我可就赶你出门,而且啊再不准你上门,听见没!”说着瞪大了眼又敲了下。

    孙季文揉着脑门,看向自家娘亲问道:“阿娘真的么?”

    孙娘子绷着脸道:“我还没同你爹说定呢,且看你这几日老实不老实,若还是一味的惹祸倒是给我在家呆着自在!”

    “不会,不会,我一定老实在家念书,决不再出去惹事!”孙季文连声保证道。

    孙娘子横眼扫过自家儿子,边随着润娘出向外行去,边悻悻抱怨道:“我的儿子女儿,倒是日日地想往你家里钻,也不知你给他们灌了甚么迷魂汤!”

    润娘闻言扑嗤一笑,道:“不用说他们,你不也一样!”

    孙娘子冷眼剜去,还不及回嘴已然行至大门口,知盛挑起了车帘,孙娘子母女二人的眼泪越发掉得凶了,看得润娘也伤感了起来:“好了嫂子,你再这样倒要把我的眼泪也招下来了。”

    一言未了知盛已含泪给父母磕了头,带了阿大、阿三登上了车,华老夫妻自是红了眼眶,跟到车边唠唠叨叨的嘱咐了一车的话。

    这里鲁妈也劝润娘道:“时候也不早了,娘子也上车吧。”

    润娘最后看了眼住了自己住了大半年的宅院,眸底瞬时涌起阵泪意,她忙低下头拿帕子摁了摁眼睛逼回了酸涩,再抱了抱孙娘子母女俩,扶着鲁**手上了车微合了眼低声吩咐道:“走吧!”

    伴着鲁妈传出话去,车身颠簸着走了起来,而宝妞渐渐模糊的哭嚷声,搅得润娘满腔的酸楚,两行清泪缓缓而下。

    因着天气不好路颠簸了些,因润娘又还在月子里,铁贵也不赶把车赶得快了,因此他们进城时已近午时,亏得陈家老宅就在王门郎大街的螺丝弄里,周家三辆自北门进了城后,只再行了一刻钟便到了陈家老宅门口。

    鲁妈并秋禾搀扶着润娘下了车,她还没站稳一个有些硬梆梆的小身子便已扑进了她怀里,大哭道:“阿嫂你怎么才来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润娘才从离别的伤感中出来,又被这热情到不行的迎接给闹红了眼,摸着周慎的大脑袋正要宽慰几句,耳边飘过一道清朗的嗓音:“来了。”

    润娘抬眸看去正撞上刘继涛柔暖的笑意,有些灼人星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他虽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润娘却不争气地红了脸,眸羞答答地低下头躲开他的眸光。

    刘继涛看着眼前这个因着自己一句话便娇羞到发怔的女子,不由轻笑出声,走上前接过秋禾手中的伞,站在她的身旁道:“呆站在这里做甚么,快进去吧。”

    “噢。”润娘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起来,小心随着他的步伐,惟恐挨着他身子。就在润娘的小心脏扑通狂跳时,突然因紧张而微凉手被一片干燥地温暖包裹住,她登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刘继涛,他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地波澜,只看着润娘柔声问道:“怎么了?”

    润娘水嫩的嘴瓣张了张,嘟嚅道:“没事!”眼眸却落在他握紧自己的手背上,心里嘀咕道,这家伙现在牵我的手都理所当然了,还问我怎么了!

    她被刘继涛牵着步进了二门,神智才清醒了些,眼珠子四处溜着打量起新家,南门三间正房各挂了间耳房,东西厢房依旧是三间,只是院子比周家的大了些,润娘立时叫道:“臭丫头居然坑我,这么个宅院居然要我六十贯…”

    她话未说完,刘继涛收了伞抬手就赏了她一个毛栗子:“你呀,就是这样凡事看一半就嚷开了,这才只是头进院子!”

    润娘又在扫了眼这院子,张大了嘴问道:“难道后头不是罩房院?”

    刘继涛递她个白眼,口气不自觉地带了宠溺:“你呀!”

    “怎么了!”润娘眨巴着眼看向刘继涛:“秀丫头不是说三进院子么,前头过道一进正院一进,然后不就该是后罩房了么…”

    刘继涛笑叹着摇了摇头,牵着她迈过道小门,润娘登时好似被咬了舌头般,张大了嘴瞪着眼前宽阔的院子,以及明显比自家高阔出许多的三间正房,怔了半晌才缓缓转了转脑袋,但见东西两厢就有自家的正房的大小了,嘴巴不自觉地又张大了两分。

    “阿嫂,我带你去东跨院瞧瞧,那里有个好大好漂亮的花园子呢!”周慎拖着润娘往东跨院跑去。

    “花园!”润娘还没合上的嘴,含含糊糊地吐出这两个字,人已已经被这座大宅子打击得有僵化了。

    刘继涛跟在显然有些发木的润娘身后,清俊的脸上浮起暖暖地微笑,柔柔地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润娘。

    “阿嫂,你看!”周慎领着她穿过一扇小小地月亮门,润娘眼前登时现出一个姹紫嫣红的园子。

    开得像片白云的牡丹最是夺目,至于墙角边那几株玉立婷婷的树更是花开锦绣,红fen相交的花枝间隐隐地露出段泥鳅似的墙脊,仿若是朝霞轻笼。另又有几株矮矮的石榴树依着西墙,浓郁的绿荫间已然挂上不少红通通地小铃铛,向阳的那一片有几只铃铛红壳微绽,透出层层红薄的轻纱。

    “这,这,这…”润娘指着满园了花树,震惊得圆睁着双眼“这”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来。

    刘继涛轻笑着走上前,拉下她的手调侃:“我还以为你眼界极高,没想到这么个小园子就把你震成这样了!”

    “小园子!”润娘陡然拔高嗓音,瞪着刘继涛问道:“你管这叫小园子?!”

    刘继涛对她如此过激的反映有些发愣,潜意识地点了点头。润娘咽了口唾沫,转身望着近五百平方的花园,不安地道:“承之,你说一年六十贯是不是太少了些呀!”

    刘继涛闻言不禁宛尔,牵了她的手转身回房:“好了,天气虽然暖和,可又是风又是雨的你身子又不好,等天气晴好了再细看这园子不迟!”

    “我…”润娘站住脚恋恋不舍望着园子,西墙石榴下还有架秋千,呜呜,好想坐呢!润娘正想说去坐一坐,耳边却飘过刘继涛凉凉的嗓音:“若受了凉鲁妈又该逼你吃药了!”

    登时一碗乌黑的汤药泼去了满园的花色,润刘娘的眼前只剩一片漆黑且还泛着浓浓的苦意,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仿若被霜打了的茄子老老实实跟在刘继涛回房。

    刘继涛眼角的余光扫到她脸上颓丧的神情,心中不忍:“这园子还能跑了不成,过两日天气晴好了,只怕你要看厌了呢!”

    “可我就是这会新鲜么!”润娘嘟着嘴回道。

    “你呀!”刘继涛拧了拧她的小鼻头,溺声道:“哪里像是做娘的人,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呵呵…”润娘傻笑得两声,挣开刘继涛的手,朝正院小跑去:“妞儿,娘亲来啦!”

正文 九十、让人郁闷的小老头

    九十、让人郁闷的小老头

    小小修一下!不好意思!

    自从润娘入住新居以后,绵绵的阴雨就没停过,润娘困在屋里带带女儿偶与周慎玩笑一回,日子倒不至于太闷。这日女儿刚吃饱了一时间还没犯困,睁着溜黑的眼珠子直望着母亲。

    “小弄啊,吃饱了呀,吃饱了可该睡觉了!你还睁着小眼睛做啥呢?”润娘抱粉团似的女儿,在她奶香奶香的小脸上香了一口。

    小弄儿发出个极模糊的“依呀”声,喜得润娘又亲了亲她的小脸:“宝贝啊你就想同娘亲说话啊!”

    “咱们家妞儿看着就是聪明,将来指不定是个才女呢!”沈氏站在旁边赔笑着奉承,眼角余光向润娘瞥去,但见她只是微微笑着,但不见甚么欢喜的神情。

    这些日子润娘看那沈氏奶水足,对小弄儿上心是不必说的,就是对家里众人也都是极恭敬小心的,偏偏润娘就是觉得她有些个不对,而且总是话不投机的。因此除了叫她过来喂奶都只让她在后罩房呆着,轻易的不叫她到前头来。这会她即喂过了奶,润娘便不愿她在眼前守着:“你歇着去吧,叫鲁妈妈过来。”

    沈氏笑道:“娘子敢是忘了今朝一大早,鲁妈妈就带了阿三往老樟窝子去请咱们姑奶奶了。”

    “哎哟!”润娘往自己脑门上一拍,笑道:“看我这记性…”她忽然打住话头,盯着沈氏好半晌,压低了声音道:“你悄悄地去厨里看看,若没有人时你给我烧两桶子水来。”

    沈氏虽猜着她的意思,还是问道:“娘子要做甚么呢?”

    润娘放下女儿,扯起自己的头发,道:“你瞧瞧都结饼了,我身上都痒出小红疙瘩来了,再不洗洗我给路过的叫化子一样了都。”

    “可是…”沈氏为难道:“鲁妈妈说了,娘子要过了月子才能下水呢!”

    “不过是个老规矩罢了,哪里有这种事呢!我在书上就从没见这么一说,再说了这会五月都要来了,又不是天冷怕冻着。那是咱们家偏有这些讲究,村里穷苦些的人家,生了孩子三日下地得都有…”润娘边说边偷瞧沈氏的神色,见她眉宇间有些动摇了,更是摆起可怜兮兮的模样求恳道:“好嫂子,你就帮帮我吧,再不洗洗我真是受不了!”

    润娘虽不大喜欢亲近沈氏,可是为了洗澡也豁出去了,毕竟错过了今天,自己可真要等到满月了才能洗澡,想想心里都恶寒!

    沈氏被她求得没法,只好应道:“这样吧我给娘子烧些洗头的水,身上还是不洗的好,娘子实在痒得不行还是拿水抹一抹就算了吧。”

    润娘想了想算了聊胜于无,抹抹就抹抹吧:“好吧,你烧水时小声些别叫他们听见了,不然可就洗不成了。”

    “我晓得。”沈氏应声而去。

    润娘把睡着的女儿抱进里间床上盖好小被子,自己便坐到妆台散了发髻,拿起妆台上的桃木梳子对着镜中的被滋养的份外油润水滑的脸蛋,一下下地梳着自己长长头发,嘴里哼着“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只要有你陪…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西南北。”只是哼着歌润娘却红了脸,眉眼间轻漾开浅笑,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你烧这么些热水做甚么!”

    “啊!”沉浸在欢喜里轻哼着歌的润娘被这突然响起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桃木梳险些惊掉了,回头见是刘继涛,心里难免有些着慌,他对鲁妈吩咐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坚守,而且啊他超爱念自己,也不知他一个大男人怎就这么琐碎。

    “我,我…”润娘放下桃木梳子,拿手指缠着发梢“我”半日也没编出话来。

    刘继涛看着她低着头好似个偷糖被逮到的小娃娃,心瞬时间暖软得似一朵云彩,步近她身边语声柔到滴水:“头又痒了?”

    润娘委屈的抬起头,把长发扯到他眼前,不自觉地撒起娇:“你看啦,都结饼了!再不洗就要发臭。”

    刘继涛同她挤在凳上坐了,圈着她的腰身凑到她的颈间,低喃:“我闻着却是香的。”

    “哎呀!”润娘赶紧推开了他,脸色绯红地道:“我都脏死了,你还这么凑过来!”

    刘继涛拿起妆台上湖绿色的竹篦站到润娘身后,力道恰好地给篦着头:“你啊少看着一刻都不行,月子里下水最容易受了湿气,这要是落了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过才一个月天又不热,你成日都在屋里能有甚脏的非要闹着洗,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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