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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煦还是不肯起。也不肯放了紧攥着沈倾欢衣摆的手。
沈倾欢又加重了语气道:“你难道忘了你楚国皇族暗卫的使命吗?若非这样,大家都要死在这里,能护得你家主上周全,才是你们最重要的职责。”
闻言,阿煦果然有些动容,只等他神情一松懈,沈倾欢已经抬手一把扯过了自己的衣摆,利落的转身,走向了梅子
梅子墨这才含笑回首,看着沈倾欢懒懒道:“说完了?”
沈倾欢并不答话。
他的热情却没有因此而减退,折返两步要过来牵沈倾欢的手,被她瞪了一眼之后,梅子墨仍旧笑道:“说完了,那么,我们回家吧。”
说吧,他抬手吹了一声唿哨,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近在咫尺的临淄城下,驶过来一辆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马车。
光是看车身外部装饰就已经能闪花人的眼了,而这马车的风格,沈倾欢也并不陌生,在随秦辰煜去卫国为卫王贺寿的一路上,见了不知道多少回。
就是他梅相自己的车撵。
虽然装饰的极尽奢侈,但行进速度却也不慢,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奔至眼前,停在了梅子墨的手边,随着那马车一同扑过来的,还有一团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的东西。
待走的近了,才看的清,原来是梅子墨身边饲养的那只天山雪鸟——叫花鸟。
头上长着一撮红的耀眼的毛,喙是鹅黄色,二十公分长的尾巴五彩斑斓,除却这些,它身上其他地方都如雪一般,带着几分圣洁的白,不正是梅子墨养的那只嘴坏心肠还狠毒的叫花鸟还有谁?沈倾欢记得,梅子墨好像叫它蠢蠢。
多日未见体型越发肥硕的叫花鸟本来是一路带着兴奋和抑制不住的喜悦往自家主子身上扑,但扑到一半,尚未近身才发现,主子身边还站了个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姑娘,而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心肠歹毒的要把自己做成叫花鸡女子,叫花鸟前一刻还兴奋之极的心顷刻间便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而它腾空的身子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鸟爪子抽筋似得抖了几抖,扑淩了几下才算稳住身形,鸟嘴里也在不停的嚷嚷:“她!她!她!”
兴许是太过激动,兴许也是太过紧张和害怕,“她”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它具体想要说个什么。沈倾欢本就心烦,这时候再看到只蠢鸟,态度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她抬手对着那鸟恶狠狠的一招。
就吓的那鸟当即调头,一头扎到车顶上,再不敢下来。
梅子墨好笑的看着沈倾欢对待蠢蠢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道:“除我之外,你还是第二个能让蠢蠢怕成这样的人。”说着他就手一引,要扶沈倾欢上去,而沈倾欢却已经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殷勤放在眼里。
梅子墨的手楞在了半空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他身子一闪,也跟着上了马车。
车轴声悠悠,渐渐远去,沈倾欢仍旧忍不住掀开一角车帘,往后看去,阿煦和小六还愣愣的拿着她的玉佩跪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去。看着他们身后那个被血渍已经染成了深红的马车,想着那人就将去平安的所在,她觉得自己还是值了。
“怎么,还在舍不得?”这辆马车内部也极为宽敞,内设茶几软榻棋盘等一应齐全,梅子墨窝在铺着大红色锦缎的软榻上,狭长的眉眼看着沈倾欢笑道:“你可是即将嫁入我相府的夫人,这副样子怎么成?”
明明只是答应跟他走,却何时答应他要嫁入相府,沈倾欢瞪了他一眼,想要立即反驳,却转念又想起,马车才驶出去不远,秦辰煜他们等于还没有脱险。
所以,她也就放弃了这是跟他理论的想法,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加上昨夜的恶战以及一整夜的守护,沈倾欢的精神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了,所以在上了马车,确定了梅子墨不会再折返下杀手之后,她也就索性在马车内找了床锦被,给自己盖好,沉沉的睡了过去,完全无视对面带着玩味目光看着她的梅子墨。
既然已经再没有了别的选择,那么天大的事情,也等自己养好了精神和身体再说。
放松下来的沈倾欢,很快进入到了沉睡中去。而这一觉不知道是因为她自己睡的太沉,还是梅子墨有做什么手脚,等到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三日后,而她的人,已经从马车上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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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太久,头都有些沉了,沈倾欢眨了眨厚重的眼皮,看着头顶上烫金撒花帐,神识还没有从马车上回过来,她挣扎着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被血污侵染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这时候被人穿上了月白色睡袍,头发也已经被清洗过,此时带着一缕清香的披散在肩头。
这是哪里?
脑袋有一瞬间的断片,不过在摩挲着穿好鞋之后,坐在床沿边上的沈倾欢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梅子墨带走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是梅子墨给自己用过什么导致昏迷的药,才能睡的这么沉,就连别人给自己梳洗了都没有印象。
想到此,沈倾欢的心底泛起一片慌乱……衣服被换了,那么梅子墨有没有对自己……
还有些沉重的身子几乎在这一刻站不稳,刚刚才挣扎着起身的她险些再度跌落回床上。
而她这里的一番动作也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当即有几个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便自外间涌了进来。
“小姐!”
小姐……好熟悉且遥远的称呼……
沈倾欢有些迷糊的脑袋努力转了转,才想起来,上一次被人称为小姐是在赵国,而那个坚持称自己为小姐的苏晓和春盈,现在却还困在薛青青的芙蓉宫。
她虚软的身子在没有倒下之前,被及时赶过来的宫女们扶住,沈倾欢定力瞅了瞅,才道:“这是哪里?难道不该是相府吗?”
她所理解的是自己既然被梅子墨掳了去,也该是身在相府才对,眼前入目的这一切装饰以及这些女子,怎么看也是在皇宫,而这些女子像是皇宫里的宫女。
闻言,几个宫女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中一个看起来稍有资历一些的,脸上带着娇羞和羡慕道:“梅相说……在完婚之前,怕委屈了小姐,所以先让姑娘住在皇宫,以堵上燕国悠悠众口。”
说罢,另外几个宫女一致附和:“是啊,咱们梅相从来做事不会顾及别人的看法和感受的,却原来这般在乎小姐。”
“可见小姐在梅相心中位置不一般呢。”L
☆、224 轻挑
沈倾欢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并不打算反驳这些不知情的宫女,她在她们的搀扶下坐好,任由这些人帮她穿戴,冷静的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还是那个最先开口的宫女答道:“就在昨日下午,相爷将小姐带回来的,当时啊,小姐一身的伤,而且被血染红了的衣服也没有一处好的……”
“等等!”沈倾欢一怔,打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最关键的一句:“你是说,我来这里的时候,是好好的,那么我的衣服……都是你们换的。”
这话一出口,身后几个在帮她打扮的宫女纷纷面面相觑,露出会心一笑,“小姐放心,奴婢们可以保证,至今小姐仍是完璧之身……我们相爷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般……”
后面的话,沈倾欢只字也没听进去,但有了这句话,她刚刚还紧绷的一颗心也跟着稍稍放下。
眼下唯有,先要弄清楚自身的状况。
她记得明明自己是累极在马车上睡过去的,怎的一觉睡醒却已经过去了这几日?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一身虚软体乏是个什么原因?
要说是因为睡太多睡太沉,却也不应该的!她刚刚试着将内力运行至掌中,却才发现,自己丹田内居然一点可供运转的内力都没有!
自己这身体,跟初来这个时空,没有一丁点儿内力的时候一样!
秦辰煜赠予自己的如此宝贵的功力,再加上自己这些日子的修炼,怎么会就这样说没就没有了?!沈倾欢想不通,但这一切毋庸置疑。绝对跟梅子墨脱不了干系。
不止这个,甚至还包括那一夜在山林里被赵国御林军伏杀一事。
那时她和阿煦他们深陷重围,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么一个巧妙的时间,梅子墨出现了,若说是巧合是路过,傻子也不会相信。而且当时为何那御林军首领会看到他所带来的信物便二话不说就让了路呢?
还有。在临淄城,他的车撵和叫花鸟,分明是一早就是准备好等在那里的。
他一早就算到了这件事?
那么素素和秦修业的事件里。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到早在第一次遇到出现在赵国的他的时候,同那时候还是太子的吴邱的关系就明显的不一般,沈倾欢的眸子里的冷意也渐渐的深了几分。
总会明白的。
宫女们手脚很利落,不多时就已经帮她打扮妥当。在铜镜里看到身后宫女们羡慕的目光,再看看自己这张已经被除去面具露出自己本来面目的脸。沈倾欢忍不住自己都要感叹:还真是薛青青模样的翻版呢。
冬日渐至,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平素的太阳都很少露脸了,偏巧这一日外面的阳光在云端高悬。把外面晒的暖暖的,宫女们提议:“小姐初愈,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不若到外面院子走走,对身体和精神的恢复也是好的。”
这个提议沈倾欢倒很赞同。且不说精神和身体的恢复。就是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的环境也是好的。
当下点头同意,坐了这么一会儿,精神也恢复了几分,力气也回来了,最初步子虚软,现在也能稳稳的走路,沈倾欢带上了几个宫女,便往外面她们所说的园子走去。
看的出来,燕国的王宫虽比不得卫国的奢华,赵国的气势磅礴,却也比陈国更加大气,建族群更加精美辉煌一些。
虽已经入冬,但皇宫里所栽种的月桂却还开的极盛,沈倾欢一路走过,都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让人的精神也跟着又清醒了几分。但到底有着跟久病初愈的感觉,所以也没有走多久,就渐渐的感觉到了体力不支,见到不远处有个亭子,沈倾欢便提起步子往那走去,想歇歇脚。
“呜呜呜……”
尚未走近,隔着茂密的桂花林却听见有人压抑着的哭声和抽噎声。
声音很稚嫩,很小,却在偌大的园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倾欢的步子也下意识停住。她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宫女,但那几人却并无半点惊讶可言,显见是见惯了的。
所以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意识到这一点,好奇心驱使的沈倾欢也就大胆的迈着步子,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渐渐走近,那伴随着抽泣的声音的喃喃自语也才听清楚。
“雪雪,对不起,是我没有护住你。”
“对不起……”
“对不起……”
而这时候沈倾欢也才终于转过了桂花树林,看到了这个蹲在地上压抑着哭泣的人。
是个孩子,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子。
一身裁剪得体的明黄色锦袍穿在身上,头顶上还带着镶嵌着翡翠明珠的金冠,饶是沈倾欢再没有眼力见儿,在看到明黄色锦袍上绣着的龙纹图样也该想的到,这孩子应该就是燕国十岁的小皇帝。
天下传闻被梅子墨操纵的傀儡皇帝,赵询。
沈倾欢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错愕的转过脸来,自下而上的看着沈倾欢,姣若春华的脸上,犹自还挂着泪痕。
“你是谁?”见到陌生的沈倾欢,赵询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想往后一退,但他身后已经是一排桂花树,他退无可退,只得依靠在桂花树干上,一脸警惕的看着沈倾欢。
这一刻,沈倾欢从他那清澈无尘的眸子里读出了紧张,害怕还有几分倔强。
明明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初到这宫里的陌生女子,他也是帝王之尊,何以如此担心和害怕,这样一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倾欢思索着这样一番问题,尚未来得及回答,身后的宫女已经先一步替她做了解释:“回王的话,沈小姐是梅相的贵客,也是作为梅相未过门的妻子身份暂留在王宫的。”
那宫女声音平静,看不出一丁点对面前这个十岁小帝王的敬畏和畏惧。
反倒是对面的赵询,在听到梅相的字眼时,浑身一震,弱小的身量便如同秋风里瑟瑟发抖的落叶一般。
梅子墨……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沈倾欢压制住心底的好奇,对他伸出手来,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