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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欢注意到,卓洛景和对倾鸢尤其的不同,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王妃,他对她似乎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宠爱和讨好。而后者却似个无心无欲的人偶,就这般平静的陪衬在他身边。对于他的讨好并无半点感激和动容。
难道倾鸢并不喜欢卓洛景和,之所以嫁给他做王妃也只是因为自己逃不掉的身份和命盘?
这倒有些有趣了。沈倾欢谦虚的行了一礼,对着一直冷眼看着她的倾香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这才回到了秦辰煜身边坐好。
刚刚舞的正在兴头上。出了一身的汗,看着秦辰煜就要再给她披上外套,她下意识的夺了开来。就在这时候,主座上却传来卓洛景和爽朗的笑声。
只听他道:“我们莽原汉子。向来说话不喜欢绕弯子,今夜趁着大家都尽兴,本王有一句话想问问郡王。”
“大王但讲无妨。”秦辰煜微微侧首,但离的近的沈倾欢却看到了他眉头微微蹙起,她心下也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郡王看王妹如何?”卓洛景和抬手一引倾香,把话锋转到了她的身上。
终于明白刚刚那股不好的预感自何而来,原来……是要将倾香硬塞给他。
难怪今天上午的时候对他们的态度还那般傲慢且失礼,到了这回而篝火晚会却换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原来是在为了倾香打算。
沈倾欢假意没有听懂卓洛景和话里的意思,若无其事的坐着。
秦辰煜抬手抱拳,对着卓洛景和和对面的倾香展颜一笑道:“倾香确实是万中无一好姑娘。”
闻言,卓洛景和面色一松,笑道:“那……既然郡王也这么认为,本王就——”
“修业只是遗憾没有早一点认识倾香姑娘,”不等卓洛景和把后面的话说完,秦辰煜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言外之意,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这是在委婉的拒绝,而之所以不等卓洛景天开口,只是想给他和倾香留一丝颜面。
但对面的倾香闻言却蹬了卓洛景和一眼,显然并不愿意就此放弃。
卓洛景和叹了口气,只得继续道:“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大莽原莫说会应下长期同楚国的战马交易,就是从此断了同赵国的联系不再供应战马给他们也是可以的,否者的话,只怕这一趟,会让郡王白跑了。”
威逼利诱,可以说是被这位新王演绎了个彻底。
确实,他开出的条件,对于如今的楚国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而且需要付出的也不过是娶了他们族的这么貌美的一位姑娘。
对于任何一个有理智和决断的人来说,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对面的倾香看着秦辰煜又看了看沈倾欢,这时候看她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怜悯。
沈倾欢只当未见,自从决定此生要跟随他起,这样的情况她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事关利益权势之间的权衡,以后她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他需要挡下多少。
所有人都以为秦辰煜会应下,毕竟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倾香还如此出众且绝色,就连倾香自己都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却不料他起身,做了一个大家都出乎意料的动作,对着倾香倾身一拜,柔声道:“修业谢过倾香姑娘的抬爱,也谢过大王的美意,不过修业已经有了娘子,而且对她已有承诺,此生不会再娶第二人,我中原男子跟大莽原的汉子一样,最重承诺,所以,如果修业有伤害了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至于楚国和大莽原互市问题,还请大王再考虑一下,毕竟这是对两国都互利互惠的好事,莫因了修业的行事不妥而牵扯到国家利益上去。”
一句中原男子最终承诺的话,已经把话说死,也让在场的莽原汉子们无话可以反驳,而那些汉子们的家眷们务不沉浸在秦辰煜所说的此生不会再娶第二个人时候的深情上面,这时候看向沈倾欢的目光里,已经由之前羡慕变成了几分嫉妒。
“你!”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却是倾香气愤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狠狠地跺了跺脚,抬手指着秦辰煜半天,却也说不出其他话来,最终带着一脸委屈和不甘的转过了身子,往台下跑去。
“快去看看她。”一直没有说话的倾鸢这时候见自己妹妹哭着跑了开,一直都是一脸冷静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半点涟漪,赶忙指挥着侍女跟了上去。
一见到倾香跑了,倾鸢跟着担心,卓洛景和的面色已经十分的不好了,眉峰一蹙,抬手拍案,就要发作,却见在酒宴上从来不插嘴的倾鸢抬手,按住了他,在他发话之前,抢先一步道:“大王莫怒,男女之事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我见郡王爷和素素王妃情投意合,再难有第三人插足的位置,即使今日为了利益你逼迫郡王爷不情不愿的娶了倾香,以后她也不会幸福的,我是个妇道人家,家国大事我不懂,也从不插手,但是我想,郡王爷刚刚说的对,国家大事,是不能带着私人感情的,所以,楚国和我大莽原的互通马市,还请大王再斟酌一下,切勿草率。”
一席话,冷冷淡淡平平静静的被她娓娓道来,刚刚还一脸怒容就要发作的卓洛景和的情绪竟然奇迹般的一瞬间好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倾鸢还搭在他手腕上的玉手,微微有些失神,良久才笑道:“王妃说的极是,是我意气用事,险些唐突了郡王。”
对于他前后莫大的转变,在场的人倒没有谁露出半点惊讶,显然,他这么顺从倾鸢的话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大家都见怪不怪。
让沈倾欢佩服的是倾鸢明事理,话语间字字在理的气度,这一点,同样是两姐妹,倾香根本就不能同她比。
想来,先王很多年前看中了她就选她做大莽原下一任王妃,果然也是有道理的。
秦辰煜这才回了位置,刚刚落座,却见他突然抬手握住了沈倾欢的手,被他这突然的一握有些惊到,沈倾欢下意识的去看他神情,只见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案几上盛着满满一杯马奶酒的杯盏里。
在看到杯盏里荡漾开来一圈圈波纹的时候,沈倾欢的心也跟着蓦地一紧。L
☆、249 证人
大地在震动。
而且这动静,绝对不是小规模的队伍能造成的。
秦辰煜和沈倾欢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时候主桌上的卓洛景和也注意到了。
刚刚脸上还因为倾鸢的话语而挂着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散了,看着他脸色阴沉了下来,在座的众人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有些反应快的,在明白了某一种可能后,脸色当即苍白了起来。
“报——”卓洛景和正欲叫人,却见这时候一莽原战士慌慌张张的从台下跑了上来,一头跪在地上,双肩因为紧张和惶恐还微微颤抖。
“何时慌张?卓洛景和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太满意这人这般丢脸的神情,脸上的不愉写的分明。
“报大王,在前方二十里外有呼延部落的大部队人马来袭,在我们背后的山上也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突袭者,这些人像是突然从山上冒出来的一样的。”
“怎么可能!后山的背面是绝壁,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人是从绝壁下爬上来的?”卓洛景和的面色已经变成了铁青。
在座的一位看起来年长很多而且还颇有地位的的男子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没有想到那呼延部落来的居然如此之快,不过我们的驻军就在五里之外,现在送信支援还来的及,只不过眼下……”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透过高台望向后山的方向,即使夜幕已经降临,光线有些昏暗,但也依然能感受到那黑压压一群正在迅速朝着王帐这边移动过来的突袭者。
卓洛景和略做沉吟,也起身。吩咐道:“楼垣,你速去调集驻兵迎敌二十里之外的呼延部落,玄奇,你速轻点人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给我拦住这些人。”
说罢,见那两人领命下去。他又转过身来一手牵着倾鸢。同时对在场等着他发令的众人道:“我们要迅速撤离再这里,这里的守军并不多,玄奇也只能抵挡一时。”
沈倾欢和秦辰煜一直没有说话。面对这突然的变故,所有人都慌乱,唯有他俩最平静。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大莽原内部的叛乱跟他们这些外人无关,还因为刚刚那个前来汇报的人说的。呼延部落的人来袭。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从王叔的口中听说过这个部落。正是卓洛景天母妃生长的部落,她被卓洛一族的人残忍杀害,他们这一部落挟怨而来报仇也在情理之中,但沈倾欢却隐隐有猜测……会不会是他来了?
这时候。卓洛景和已经牵着倾鸢准备走下高台,台下之前还围着篝火吹弹起舞的牧民们这时候也已经乱作了一团。
只听砰砰两声,不算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这一刹那的安静之后,所有的人注意力下意识的都循着刚刚发出两声落地声的高台上望去。这一见,胆小的人几乎吓的当场惊叫着昏厥了过去。
就连已经上过沙场,手刃无数对手的沈倾欢,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一阵胃酸翻滚。
台上,骨碌碌滚落的是两个头颅,刚刚还鲜活着,领了卓洛景和王命下去的楼垣和玄奇,这时候却只是两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滚落在卓洛景和和倾鸢的脚边。他本来要奔着台下而去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那两颗头颅上,犹自还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卓洛景和,众人吓的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还慌作一团乱作一团四下逃窜的牧民们这时候也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带着恐惧和紧张的目光看着一步步自台下走上去的男子。
一身利落的皮草短打装扮,面容俊秀肤色黢黑,眉宇间带着戾气的男子,就这样,一步步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了卓洛景和面前。
他双手抱拳,并没有拿任何兵器,但这一身气场却让人感受到了凌厉的杀气,随着他一步步走上去,他身后跟随着的数十个莽原壮汉也登上了高台,护在了他身后。
“好久不见,我的……王兄。”这般万众屏息的情形下,他却笑了,那笑容带着冷意带着嗜血的光芒。
直刺的卓洛景和眼睛一痛。
也让不远处倚在秦辰煜身后的沈倾欢的心也跟着一痛。
卓洛景天。
印象中那个阳光洒脱磊落直爽的少年,何时变得如此犀利冷冽,那时候英俊挺拔的眉弯,何时变得如此深邃。
他到底经历了那些痛,哪些磨练?
“你这个杀父的叛徒,怎的还有脸回来!”卓洛景和显然被气的不轻,他身边的护卫都已经被调了出去,这时候身边无可用之人,若卓洛景天发难,他很难自保。
闻言,卓洛景天轻笑一声,反问道:“我是不是叛徒,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难道王兄你还不知道吗?”言罢,他的眸色突然一冷,往卓洛景和身边走近了一步,冷冷道:“我今日来,是为我母妃复仇的。”
眼看卓洛景天一步步逼近卓洛景和,之前还慌乱不已的几个长老这时候居然十分团结的站到了卓洛景和面前,怒气冲冲的指着卓洛景天道:“你已经犯下了杀父的罪名,难道今日还想弑兄?即使今日真的让你得逞,也会成为大莽原人人得而唾弃的逆贼畜生!”
话音一落,就听见下面响起了一片骂声,刚刚还一脸惊恐紧张的牧民们,因为这长老的一句点拨,这时候看着卓洛景天已经是一脸的怒气,恨不得将其扒皮噬骨。
卓洛景天尚未说话,他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站了出来,对着台下吼道:“你们都被蒙蔽了,到底谁才是杀父的凶手?整个大莽原所有人都知道卓洛景天一直都是先王最中意的王位继承人,那么他有什么动机要去杀父,而他这么做能对谁能带来好处?你们想过没有,这一事件中。谁才是最大受益人?”
因为那中年男子的一句提醒,底下的骂声才稍稍平复了些,有些思维敏捷的人也在慢慢思考这话里的意思,却不料这时候那位煽风点火的长老又站了出来,继续道:“我们亲眼所见你将刺刀捅入你父王胸口,难道有假?”
一直沉默着的卓洛景和叹了一口气:“你们联合起来污蔑我,我拿不出你们勾结的证据。自然不能让大莽原的子民站在我这一边。但即使是将这真相掩盖了,我宁愿永远背负杀兄弑父的骂名,也要将你们除去。”
言罢。抬手正欲对远处奔赴而来的属下做个手势,却见一直被卓洛景和拉在身边的倾鸢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唤道:“景天——”
闻言,在场的长老以及卓洛景和愣了楞,台下的牧民们愣了愣。就连沈倾欢都楞了楞。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墨云书院里。还曾经因为自己无意中叫了一句景天而差点闹了笑话,因为在大莽原对于王子的称呼也只能是按照姓氏相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