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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书却懒得理她,被挤开了也只是走到一边。
“奴婢们给世子、世子爷请安。”眼看蓝锦甯和梁乐祥都坐定了,丫鬟婆子仆役们便纷纷俯身请安,连如书都跟着一起,听上头淡淡的叫了起,这才起身。
锦甯笑了笑,道:“今儿这是怎么了,都聚在一起。这屋子可不大,你们还是快些散了吧。”
外头的听了也就散了,左右就是表个心。屋里的就不肯这么走了,好歹要在世子妃跟前露个脸才舍得走。
这些丫头里,红叶靠的最前,便忙笑道:“奴婢们都是专程给世子妃请安来的,世子妃这些日子不在屋里头,丫头们都跟没了主心骨似的。”
说罢便巴巴的望着蓝锦甯,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却听蓝锦甯道:“倒是有心了。如书记着这个月咱们屋里每人多发半成月例,从我的私账走。”
如书低头应了,又大声说了一遍,靠外头的丫鬟婆子们便小声欢呼起来,倒还记着规矩,不敢大声喧哗,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兴高采烈的。
红叶咬了咬唇,什么风头都叫那个木讷的如书出了。半个月的月例,听起来多,于她们不过就是一两银子出头。丫鬟婆子们更少些——只是她们在乎,她却是不在乎的。
说起来,一两银子白给,却是不少了。可她要得不是这个,自然不满意。
可也不能再多说,再说就是不安分了。
红鸢看着红叶怏怏的告退,唇边不觉露出一抹冷笑来。
红叶看着和她要好,可世子妃不在这半年,她便仿佛是这屋里的头一人似的,事事都要争先。如书压不住她,她和另一个自然更不行,便看着她闹腾。整日的想往世子爷跟前凑,摸得香半里外都能闻见,像是怕人家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图谋似的。
可惜,世子爷压根不想理她,还叫她远远的避开——他可不喜欢她身上那股子味道——红叶没能讨了好,气的脸上一阵青白,叫她莫名觉得快意。
如今世子妃回来了,大概是觉得恼了世子爷,她便想要讨好世子妃,可惜,世子妃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人么?别说人家有用惯了的家生子,单冲着她那份龌龊的心思,世子妃就不可能容得下她。
她只等着看戏就成。
把丫鬟们都让出去了,蓝锦甯才觉得好过些。就是大半人都不擦粉,这味道也够呛,尤其他们的五感又比常人灵敏的多——尤其那个红叶,身上脂粉味儿重的不得了,很是不得她喜欢。
“如书,你也出去吧。”
“是。”如书收拾了一下桌子,便也跟着退了出去。
她一走,蓝锦甯便插上了腰,横眉竖目的瞪阿常:“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阿常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我就是那样的。”
锦甯怔了怔,是,从前的花花是那样的,对谁都温温柔柔的,爱笑,整一个阳光男孩。就是黑无常,也是灿烂的一朵花儿,地府里谁都喜欢他。
她一直觉得阿常冰冷冷的样子很熟悉,起初以为是像阎罗,还抱怨过好好的孩子都给他带坏了。阎罗一直没有反驳,她也就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他一直在努力的学她,可惜学的不像。她的清冷是与生俱来的,而他却是开朗乐观的。这样一个人要变得冷漠,便只能是那种木板板的冷,冷得很僵硬。
怪不得,她一直就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他。
也许,他只是在借用那样的方式,想让她想起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她,放弃他们的国王——哪怕他不愿意让她用那种方式修补神魂。
而现在,她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了一切,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了。
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那时候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她恢复以后,也是因为听到阿常的声音才恍然大悟的。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投胎了,声音会发生过改变,因此从没怀疑自己认错人过。然而其实不是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认错又没有认出阿常来,才会让一起而变成后来的样子。
阿常笑了笑,灿烂的,露齿而笑。有些傻兮兮的挠了挠头:“那个时候,我醒了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没听见,就一直喊”
想要听到回应
“你该不会喊了几千年?”她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他道:“嗯,睡醒了就继续是我太笨了,你说要到对岸去,我以为你去不了,以为你只是不想理我了。”
“那后来呢?”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放弃。
“后来我发不出声音了,才想你大约是认真的。所以,我就也到对岸去了。然后遇到阎罗,他说,只要我愿意做黑无常,就让我留在那里。”阿常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让人心酸,他却快乐的笑着:“你果然在那里。”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想这么问,可只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她分明记得,她那时执拗的以为,那个人才是她的花花。纵然他说了,她也只会以为他在欺骗自己,想让她放弃吧?
阿常却知道她想问什么,笑了笑:“因为我答应了阎罗,不能说我是花花,他说我是男孩子,不该是这么秀气的名字。”
那个该死的阎罗蓝锦甯复杂地望着阿常,他为什么就那么老实听话呢?阎罗一定跟他说,要是他不答应,就不让他留下来——他那么渴望和她在一起,自然只能答应。
就像她的渴望一样,那么坚韧。
只是,阎罗其实只是想看笑话吧?看她的笑话,看她自以为是的认错了人,自以为是的给错了情。
想想便是一阵羞恼,可恶的阎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阿常担忧的道:“你生气了吗?不要气了,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狠狠瞪他一眼,“以后再跟你算账”
当然,该算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阿常道:“算账就算账吧,我不怕的,我只是怕你不理我。就算你真的喜欢那个谁,我也不在意的”
她忽然抱住他。
“我以为他是你。”她得眼眶里溢出了泪花:“都是我自以为是。”
“那又如何呢?”他反手抱住她:“对的永远是对的,错的也不会变成对的。哪怕你错了一千一万次也不要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即使一路狂奔,也不用害怕会迷路,因为只要一回头,就会看见我。
在等你。。。。
412。察觉
很多人都说,越是久远的记忆,反而记得越深刻。由阿常想来,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他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守候她的。可是唯一清晰的,却是那段在奈何左岸的日子,他看着花开,等着那个叫做叶子的女孩子出现。
那时的他,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为了跟她说一句话,就可以付出一千年的等待。
“不跟着去吗?”看他回来,阎罗拉长了脸。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黑无常可以这么死脑筋,他明明已经如此暗示,他却完全不懂似的。让他把人送走,他便真的只是送走了,还回来碍眼,真是叫人想剖开他得脑瓜子,瞧瞧里面装了些什么。
黑无常的模样似乎有点失魂落魄,可这才正常。阎罗满怀恶意的想。
他艰涩一笑:“不必了,能陪她两百年,我已经满足了。”
“那还摆什么臭脸”阎罗皱皱眉头,天知道他有多纠结?虽然他也只是遵循天道才不得不隐瞒两个人的身份,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身为地府的掌控者,左岸那一方天地内发生了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这两个小妖之间那份情谊,虽然可笑,倒也真挚。若是有法子,他又何尝不愿意成全?
所以让他们改了名,在这边留下做事,就是让他们有朝夕相处的机会。可是那个傻妮子,居然放在眼前都没认出来,急的他老人家直想骂娘。更离谱的是,那丫头居然跟个凡人去投胎了,难道她不知道她一届小妖,还没能修炼出完全的灵体,饮下忘川水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么?
轻则神识泯灭,重归于天地,重则灰飞魄散,连点渣都不剩下。
不过她得运气实在是好,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只是入了轮回,她却比常人少了三魂六魄,根本不是人间喜怒哀乐离别苦。就这样,她的执念竟还让她找到了那书生——只是这段孽缘,终究没有好结果,她落个横死的下场,害他浪费了许多灵力才勉强稳住她得魂体,着实虚弱了好一段时间。
所以,在那两百年间,阎罗对她压根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也迁怒了那书生——不过沾了些许妖气,就敢违背地府的轮回之道,不是找死么?
或许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当然,他的神经思维与常人不同,陆判就常常与孟婆咬耳朵,说他们的阎罗大人大概是心理变态——这个词是从人世间学来的,白无常虽跟着那书生一起轮回,他们却并没有放任不管。开个天眼什么的,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地府工作人员的小福利。
人间数十年,地府不过数十日,足够他们学会很多东西了。
“我没有摆臭脸。”黑无常一脸认真的道。
“是,你就是想学那个死妮子气死我罢了”阎罗气的发狠,一脚踹在黑无常的屁股上,直接把人踢入轮回:“不把丫头带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阿常忽然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臀部,好似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一样。
锦甯瞧见他这般作态,不禁奇道:“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么?给我看看。”说罢,就要伸手去解他得腰带。骇得阿常忙捉住她的手,脸涨得通红,急急的道:“就是想起了点事情,这世间有谁能伤得了我?”
听起来嚣张,却是事实。锦甯抿嘴而笑,某种透出窃窃的欢喜。
她当然知道他没事,不过是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罢了。
“好哇,你耍我?”阿常也立马明白了过来,这丫头鬼精灵的地方倒是一点没变,这一世也不算是白活,总算有了点人气
他虎着脸假作要去闹她,锦甯尖叫一声便跳了起来,嬉笑着跑开了。
温柔的望着她柔美的笑脸,阿常脸上渐渐浮出一抹发自心底的笑容。
他终于不用再错过她了。
这些日子,靖王府的诸人都觉得他们的世子与世子妃似乎变了不少。从前两人虽然感情好,在人前的时候还是很规矩的。蓝锦甯是那种外热内冷的典型,而梁乐祥却是出了名的冷淡。
可如今仿佛全然不同了,世子的笑脸多了,虽然对人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不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如书的感受是最最深得,从前她总觉得自个在世子跟前分明就是透明的,压根就不存在一般,除了世子妃喊她得时候,他眼里仿佛就没有旁人。而今虽然不热络,但偶尔也会指使她做些事情——这让如书莫名的受宠若惊,到不是体会歪了,而是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认可或接受了。以往如画和如棋还没嫁的时候,世子即便手边无人可用,也宁可叫那两位姐姐。
如书明白,那是因为如画和如棋对世子爷没有多余的想法,否则只要她们透露出那么一星半点的苗头,都会被他远远的打发走——不是被世子妃,而是世子。她从不觉得自家世子妃是个善妒的,反而是世子,很讨厌别人注意他得目光似的。
如今的世子还是很不喜欢红叶和红鸢,红叶也就罢了,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丫鬟,就每一个看得上她得。若非仗着她爹是王爷看重的管事,只怕也做不了世子屋里的大丫鬟。只是红鸢是为什么,她却是想不明白。相比之下,红鸢比红叶讨人喜欢的多,做事也有分寸,待小丫鬟们温和可亲,大半人都喜欢同她说说话。要不是她天性木讷又不爱多言,只怕也会愿意和她多说说——就算这样,红鸢在如书的心里还是有不错的印象。
不过如书是不会去问的,她不像如画如棋那样在世子妃面前能很自然毫不紧张,也素来不是那种乖巧伶俐聪慧的,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依凭的不就是自己老实的本性?每个人的道路都不一样,既然世子妃不嫌弃她闷,她又何必改变?
而世子妃,也与从前大不相同。她本是十分温和的女子,很少有怒气,总是淡淡的。但自打世子妃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如书便发觉她更清冷了。她还在笑着,可那些笑却不到眼底,不管是提醒还是褒贬,那不咸不淡的口吻总让人感觉十分挫败——最气恼的大约就是红叶了,原先她还算能说的上话,而如今,世子妃连皮都懒得同她扯。
侍立在蓝锦甯身后,如书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