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她比烟花寂寞-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会把那些衣服怎么样?〃编姐问。
  我不假思索地说:〃他会回家做一间一模一样的房间,把这些衣服全部挂上去,然后天天在房间中坐着,回忆他与姚晶共度的日子。〃
  〃他真的会那么做?〃
  〃绝对会。〃我非常肯定。
  〃他这样爱她,怎么还留她不住?〃编姐问。
  〃你父母也爱你,为什么你还是搬出来住?他不能满足她,什么都是假的。〃
  〃你这话说得好不暧昧。〃
  我苦笑,不再回答。
  我们在晚上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在赴瞿家途中,编姐犹自说:〃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我穿到什么地方去?我完全没有用。〃没有一件样子是安分守己的,务必要把全人类的目光都勾过来,而且跟着还要叹一句:多么高雅美丽有品味。
  我是个普通人,用不着这类盔甲来装扮。做人做得这么触目突出,成为众矢之的,多么危险。
  一开始就骑虎难下了,然而我不必担心这一点,我还没有资格享受这种痛苦。
  我们拐个弯,去接石奇。
  他在门外等我们,看见我们后大大松口气。
  答应我们穿得最普通,结果还是忍不住要露一手,全身白,加上白球鞋。他那张注过册的面孔使途人频频回头向他张望。
  他静静地上车来,缩在后座。黝黑的肌肤使他双目更加明亮,牙齿更加洁白。
  不知他这一次出马要用天赋的本钱吸引何方神圣。
  我们到得比较早,马利亲自来应门,她仍然是女学生家常打扮,轻便秀丽,头发束条马尾巴,穿条紧上身的洒裙,平底鞋。
  编姐立刻说:〃这身打扮,记不记得?〃
  我马上想到旧画报中看过的,姚晶初人影坛时,最流行的这种装扮。马利长得真像她母亲,石奇在一边发呆。
  我们为她介绍石奇,马利对我们很亲热熟络,对石奇就很普通,她竟没有把他认出来。
  石奇枉费心机了,我百忙中朝他眨眨眼睛。
  〃爸妈很快下来,我们先到露台坐坐。〃马利招呼我们。
  瞿家一看就知道是好家庭,客厅素净大方,悬着,小小的酸枝木镜框,上面写着:基督是我家之主。气氛柔和慈祥,使客人心头一宽。
  露台极大,放几张旧的中国式藤椅,已经洗刷得红熟,非常舒服,臀位处松凹进去一点,我老实不客气坐下。
  我们三人把石奇撇在客厅。
  〃徐阿姨,〃马利同我说,〃你知道爹爹刚才叫我去看什么?〃她一面孔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知道,衣裳。〃
  〃哎!他说是我生母留下的,问我喜不喜欢。〃
  我问:〃你可喜欢?〃
  〃咦——〃她缩紧鼻子,这个反应使我们大大意外。
  〃怎么,有什么意见?〃我大吃一惊。
  〃那些衣裳都不是人穿的!〃马利说,〃穿上仿佛天天置身化妆舞会中,要不就似豪华马戏班的制服,真奇怪她会有一屋子那样的衣裳。〃我与编姐呆住。
  这就是代沟了。相差十多年,我们之熊掌,竟变了马利的砒霜。这是我们事先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徐阿姨,你有没有注意,那些衣料如太妃糖纸,红红绿绿,窸窸索索发脆,全部不能洗。〃
  马利说:〃衣服怎可以不洗?多脏!是以件件都染有不同的香水味。〃
  我与编姐看着马利发呆,百分之一百语塞。
  〃怎么,〃马利略略不安,〃我说错了?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
  马利等我把话说下去,我又辞穷。
  不同的环境培育不同的人种,我想姚晶早发现马利尽管外型跟她长得一样,性格上却与她没有半丝相近,她女儿根本不稀罕她所追求之一切。
  所以她不能够把任何东西交给马利。
  马利不会接受。
  我完全明白了。
  我明白她怎么会把一切交给陌生人。
  马利试探地说:〃我不可能用得着那些衣裳,是不是?〃
  〃你很对,〃编姐说道,〃不要紧,你爹爹会得保存它们。〃
  马利听了如释重负。
  她一转头,扬声说:〃爸妈已经下来。〃
  瞿氏夫妇是一等良民,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结缡十载没有生养,欣然领养马利,瞿夫人根本是马利的亲姑母。
  马利在养父母家如鱼得水,一点遗憾都没有。
  马利替我们介绍,我们又忙着介绍石奇。
  瞿太太很客气,一直说:〃马利,你不认得这位大明星?天天在电视上都可以看到的。〃
  马利礼貌地微笑,但是双眼中茫然神色证明她根本不知道谁是大明星,认不认得出石奇的身份不要紧,弊在她压根儿没发觉石奇有什么过人之处。
  呵石奇碰到克星,魅力无法施展。我暗暗庆幸,否则这小子不知要搞出多少事来。
  石奇身受的错愕使他活泼闪烁的性格大大逊色,他真的遵守了他的诺言,他只坐在一角,不发一言。
  我们刚要坐拢吃饭,门铃一响,马利立刻去开门,马尾巴抖动着,无限娇嗔。
  〃是罗伦斯。〃马利欢呼。
  这个才是真命天子呢,她挽着他的手臂进来。
  一比就比下去了。
  罗伦斯与石奇一般的年纪,一般的浓眉大眼,但是人家多了一份书卷气,一股清秀腼腆拘束的天真,一比就把石奇贬成江湖客,人家的灰色卡其裤沉实美观,人家较为老土的白衬衫配合身份,石奇这时候看上去像……也就是像个电视明星,随时上台接过麦克风就可以张口唱歌。
  一个人的时间用在什么地方是看得见的。
  这边厢罗伦斯与马利匆匆喝了碗汤就到书房去谈心。
  瞿太太摇头,〃这孩子,没礼貌。〃
  〃少女情怀总如诗。〃我微笑说。
  石奇低头喝汤,不出声。
  其实他不必难过,影迷还是有的,那种十三四岁,还在念初中的小女生。上了大学打算攻硕士的马利自然不是其中一分子,即使有偶像,也是作家画家类。
  我们把清淡美味的菜吃完,佣人端上水果。
  马利才把罗伦斯送走。
  她拍拍手过来,净在碟子上挑草莓吃。
  瞿太太笑说:〃把她宠坏了,见不得人。〃
  马利只是笑。
  这个女孩子一脸的幸福满足像是要滴出来似的。
  编姐轻轻说:〃谁说世上没有快乐的人?哪个诗人或哲学家再发牢骚的话,就介绍程马利给他。〃
  〃真漂亮,〃我说,〃马利真好看。〃
  瞿太太说:〃哪里哪里。〃
  因为在马利身上找不到意犹未足的怨怼,她眉梢眼角是开朗的、快乐的。
  所以马利是我们见过最美的女孩子。
  饭后我们要告辞,被马利留住。
  她把我们拉到房内,可怜的石奇一整个晚上变为陪伯母谈话的配角。
  马利问我们:〃那个人是谁?〃
  我微笑:〃你说石奇吗?〃难道终于对他有兴趣了?
  〃好奇怪的一个人,头发故意梳几绺下来,垂在额角上,剪个时髦的式样,但只具形式,没有神髓,还有那身白衣白裤,哗,就差一顶水手帽——〃她笑得弯下腰去。
  我与编姐再一次面面相觑。
  我有点气馁,觉得凄凉,怎么搞的,现在时代究竟进步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我们颇认为新奇美观的事物,马利这女孩子会觉得老土与可笑之至?
  我们的生活是否太舒适,因循之极,已与时代脱节?
  我真得好好投人社会,做一点事才行,否则这样春花秋月,怎生得老?
  我默默无话可说。
  马利反问:〃你不觉他滑稽?〃
  我连忙说:〃别在他面前说。〃否则他真会服毒。
  马利微笑:〃梁阿姨徐阿姨,你们说,罗伦斯是否比他好得多?〃
  恋爱中人都是这样,希望别人赞他的爱人,比听人赞他自己还高兴呢。
  我很识相,立刻说:〃当然,马利,罗伦斯很配你。〃
  她很得意,仰仰精致的下巴。
  马利运气好,爱上她应当爱的人,只为这一次,我原谅了月下老人,他终于做了件好事。他所办的其他个案,惨不忍睹。
  我取笑马利,〃真看不得你这么快乐,照情理说,你应当凄惨地寄人篱下,悲苦地做一个失去母爱的小孩才是。〃
  马利笑着耸耸肩。
  如果弄得不好,她爱的不是罗伦斯而是石奇,也有得苦头吃。偏偏她能够趋吉避凶,不可思议。
  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呢。
  〃马利,我们祝你幸福。〃
  马利有信心地笑:〃那是一定的。〃
  编姐说:〃好极了,别忘记保持联络。〃
  我们三双手握在一起,马利喜欢我们,正如我们喜欢她一样。
  她送我们出客厅。
  瞿太太倒是很欣赏石奇,频频说:〃原来越是大明星,越没有架子,现在我懂得了。〃
  我们告辞。
  归途中我与编姐大大地抒发了感叹:包括:〃在那样的青春之下,怎能不低头〃、〃马利这一生大概还没有伤过心〃、〃姚晶让女儿住在瞿家,再正确没有〃。〃幸福没有标准,当事人觉得好就是好〃……
  石奇没了声音。
  我转头看看他,他正在低目沉思,不知想什么。
  我问他:〃闷?〃
  他不回答。
  〃老闹着要见马利,见过之后,印象如何?〃
  他〃哼〃一声。
  我觉得好笑。我说:〃跟姚晶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还不满意?〃
  〃有什么用?根本没有灵魂,如一个照姚晶外型做的塑胶娃娃。〃他闷闷不乐。
  我冲口而出,〃不!马利不是那样的,你不欣赏她就算了。〃
  他们两个年轻人都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我永远不会爱上像她那样的女孩子。〃
  〃感谢主,你不会。〃是我们的答案。
  石奇说:〃对人太不客气。〃
  我们暗暗好笑,他一向被女人宠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神仙妃子如姚晶都与他有过一段,这口气叫他怎么吞得下。
  我说:〃别太狂了,将来年老色衰,你才知道。〃
  〃踩我吧,趁兴头里尽情糟蹋我吧,〃他没好气,〃难道我不会为自己打算?你放心,我不会问你们借。〃
  石奇早已被证实是个小气鬼。
  编姐说:〃谁对下半生有把握?你别听佐子胡诌,她又有什么万年的基业?〃
  编姐说:〃佐子一向无隔宿之粮,又自鸣风流,不肯坐写字楼,将来有得苦吃。〃
  我气道:〃你这个小人,你又比我好多少?〃
  〃我有固定的工作,明天我要回《新文报》去。〃
  我冤屈地说:〃石奇,我同你联合起来,赶她下车。〃
  大家乱笑一阵。
  我们在半途把石奇放下。
  在他公寓楼下,照规矩有一班小影迷在徘徊恭候,见到偶像的影子,连忙围上来。
  平时石奇未必有这么好的耐心,但他今夜刚刚惨遭空前的冷落,需要群众的力量来恢复他的自信及自尊,于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和蔼可亲,一个个替他们签名,甚至回答问题。
  我叹口气,人是犯贱的,不失去一样东西,不知道那件东西之可贵,平日还嫌影迷啰嗦呢,多要命。
  就像写作人嫌读者庸俗,活得不耐烦了。
  也不是不像我一直觉得与寿林难以沟通,以致今日心如刀割。
  我忽然抓住驾驶盘。
  编姐大惊失色,〃你发神经。〃
  〃驶到杨宅去。〃
  〃干么?〃
  〃我要去见他。〃
  〃来不及了,说不定等到的是两个人,他与他的新女友。〃
  〃我不管,我要亲眼看到。〃
  编姐无奈,将车转弯。
  我又羞愧,〃不不,还是回家吧。〃
  〃小姐,你怎么了?〃
  我又说:〃去,去杨宅。〃
  编姐叹口气。
  车子停在杨宅门口。寿林家住两层楼的小洋房。自街上可以看到他卧室的窗户,我们抬头,他房间可没亮着灯。这么晚还没回家,由此可知他的日常交际生活丝毫不受影响,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他略为我动气,规劝过几句,是无可救药,也就算数。
  〃叫他呀。〃编姐说,〃他可以听得见。〃
  〃他人不在。〃
  〃也许只是不开灯,〃她讽嘲地说,〃在黑暗中思念你的倩影。〃
  〃算了,明天你上班,说我问候他,我们走吧。〃
  〃怎么,欲与姚晶比寂寞?〃她推开车门,忽然扬声叫道:〃杨寿林出来玩!杨寿林,出来玩!〃
  我大吃一惊。
  她索性下车去按门铃。
  这一带多么幽静,被她一闹,屋里顿时骚动起来,我看到杨伯伯、伯母在露台探出头来,又听得杨伯母问丈夫,〃什么地方来的小阿飞?〃
  又有一把声音说:〃爹,我都那么老了,还有什么小阿飞朋友?〃
  〃是我们。〃编姐叫出来。
  〃哎呀。〃杨氏三口失声。
  寿林来开门给我们,一迎面就喝问我道,〃喝醉了是不是?〃
  我不出声,傻笑。
  编姐同寿林说:〃这就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