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丫鬟低着头,看着青砖地,手搅着裙子,愣在了黛玉跟前。
黛玉轻咳了一声,丫鬟才福了福身。
“你刚刚在说些什么?”黛玉觉得那丫鬟刚刚绝对是在说话。
丫鬟摇摇头,还是看着地。
黛玉有几分好笑,“我是什么妖魔鬼怪,你吓的这个样子?”她身边的刘嬷嬷眉毛一拧,喝道:“姑娘跟你说话你。”正要上前,被黛玉拦下了。
“陪我走走。”黛玉说道,又吩咐刘嬷嬷说:“你先回房中去看着点。”
刘嬷嬷素来自诩为黛□□母,在府里也是作威作福,但是南方不比北方,养娘是有地位不假,但是地位不高,在姑娘面前说不上话是不假,所以她在黛玉面前,终究说话没什么分量,黛玉吩咐下来,她有些不甘心,却也得照办。
那个丫鬟这才跟了上去,虚扶着黛玉。
黛玉见这丫鬟眉心红痣一点,殷红的像用胭脂点的,倒也是稀奇,便问道:“你这是点上去的,还是本来就长着的?”
丫鬟小声说道:“回姑娘的话,原本就长着的。”
“你是哪里的人?”黛玉笑道,“要我是你父母,冲着这眉间花钿殷红一点,也是万万舍不得放你出来做活。”
丫鬟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就被拐子给拐走了,幸好碰上了陶嬷嬷,这才被买了进来,遇到了贵府这样子的好人家。”
这个丫鬟本就是有几分样貌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或多或少黛玉也猜到了半点。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黛玉面上笑着,暗地里有些可怜这个丫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家的大家小姐,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却还觉得满意。
“那么你想回家吗?”黛玉问道,帮她找找家人,倒也不是办不到。
“你刚刚在说什么?”黛玉又问了问丫鬟些别的问题,结果这个丫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进府后按照林家丫鬟的雪字辈,叫的雪菱。
“没说什么,”雪菱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在书房前面扫地的时候,趁着老爷夫人晒书,偷偷的翻了一翻,强记了几首诗,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囫囵吞枣般的背了下来,怕自己忘了,便每天这么念叨几遍。”
黛玉有点好笑,“诗是好诗,但是你强行去背它,那不就把个中的意境全然都毁了?只需要通读,闻弦知意便可。”
她顿了顿,“你可是识字?”
雪菱点了点头。
黛玉这些日子身前的人一直不得力,雪雁识字年纪小,出去传个话,几次就被什么管事婆子,这个嬷嬷,那个姐姐给拿住了,刘嬷嬷四六不懂,根本帮不上忙。
雪菱却是个伶俐的。
“以后你也不用去扫地了,去我哪里吧。”黛玉理了理披风上的风毛,“帮我打打下手,学学眼高手低就是了。”说着,又补了一句,“我那里有几本诗书,你一会先拿着去,在闲下来的时候看吧。”
雪菱眉毛一挑,抿唇一笑,整个人都亮堂起来了。
“谢姑娘。”她一个深蹲,裙子都扫到了地。
她这个动作把黛玉逗着一笑,“快起来,真是的,一会儿衣服都脏了。”又跟雪雁说道:“告诉刘嬷嬷把这件事情给安排一下。”
##
京城年根的时候,各家各户的亲戚都是时常的走动。
这日史鼎史鼐便迎来了两个不太一般的客人。
“侯爷的府里,倒也算是雅致。”来客是个两个少年,年纪小的眉眼尚未长开,却有几分老成的意味,年纪略大的活脱脱一风流公子,冬日里裹着狐裘,扇子也从未离手,跟在年纪略小的那个的后面,不停的摇着。
“哪里哪里。”史鼎笑着拱拱手谦虚道。“白公子你客气了。”
“绿梅苍劲,红梅艳丽,倒也是不落俗气。”被称为白公子的年纪小的那个少年这般说道。
年纪大的那个却是打趣道,“侯爷也不说请我们去坐坐,这么冷的天气,当真是冻得慌。”他嘴里说着冷,却打着扇子。
“白公子,王公子里面请。”史鼐连忙把两人往里头让着。
一听家里来了人,湘云本就喜欢热闹,坐不住,二话不说就往跟前凑乎,这次倒也是学乖了,拎上两个妹妹,一起躲在屏风的后面,听四个人说话。
湘云戳了戳兰云,“看,那可是翩翩公子呢。”
兰云红了脸,“别闹。”
宁云根本没在意这方面,却是小心的听着几人说话。
她们三人离得远,听得不甚清楚,但是也是隐约几句。
什么甄皇后,什么太子,什么礼王,什么肃王。
宁云心中一惊。
过了几株香的时候,史鼎史鼐兄弟将两人送出门,应该是要往宴会厅里头去,湘云拉着兰云蹲身躲了起来,宁云却站在那里。
只听所谓的白公子说道:“此事世叔还是仔细的想想。”
只见史鼎一抱手,“容我些时日。”
王公子却道:“良禽择木而栖,侯爷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一旁的史鼐似乎是有些许动容,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不知何枝可依,今日两位给我们指出一条明路……”
史鼎用肘碰了史鼐一下,史鼐连忙闭了嘴。
“今晚定给两位一个答复。”史鼎含糊的说道。
宁云眉头一皱。
白……王……皇。
如今太上皇要退位,看来底下的人,也都忙乎了起来。
她不禁冷笑,笑意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加深。
如今太子羽翼已成,前废太子一事甄皇后等人虽然都有脱不开的联系,但是现今朝中风向不定,江南动作频繁,当日参与其中的左右布政使都换人了,就可以看出,皇帝还是属意于太子,这是让众人闭嘴的意思,而这两个人居然到现在还看不懂这是为什么,倒也真的敢打主意。
但是看史鼎史鼐的态度,她不禁担心了起来。
从龙之功,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功成,位极人臣,几世荣华,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有点生气,气的是史鼎史鼐两个人目光短浅。
诚然从龙有功是好事,但是也不看看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呆子,看什么?赶紧走吧。”兰云见史鼎史鼐要往回走,连忙过来将宁云拉走,她有点着急,“怎么?少女凡心动了?”
“别胡说了。”宁云笑道,然后正色跟湘云说道:“可知道这是什么人?”
湘云有些好笑,“我怎么会知道?”
“算了,去找二婶玩去。”宁云岔开了话题,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往赵氏房中走去的时候,特意的落后了兰云湘云半步,低声交代了缤兰两句。
##
“府里有客人?”二姨娘正在教丽云绣花,自从出了檀云的事情,这些日子史鼎也不太往姨娘的房中去,二姨娘自然也被直接冷藏了。
她身边的丫鬟罗扇笑道:“可不是,老爷还命人叫歌舞女准备着,晚上要上去表演呢,好不热闹。”
罗扇倒了水过来,“太夫人还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当日练了舞娘,今日这不,就有了作用。”
罗扇说者无意,二姨娘听者有心。
她本就是军中的歌舞女出身,当日唱的一首汉乐府,才引得史鼎心动,正经八本的娶回来当了姨娘。
她每日在王氏面前战战兢兢,不过是为了给丽云求个好前途,但是当日她得宠,王氏给丽云几分颜面,可是如今她人年纪渐大,容颜老去,万一失了宠爱,本身丽云在太夫人面前就比不过宁云……
女孩家的前途,除了嫡母,还有便是老爷说的算。
看着女儿的这张俏脸,二姨娘就心疼。
庶出的,到底比嫡出的少了很多。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亏了谁,都不能亏了丽云。
二姨娘看看罗扇,确定罗扇没在意她在想什么,暗地深吸一口气。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第39章 峰回路转
晚间史家兄弟设宴,自然是火树银花,觥筹交错,侍女们早早知道今日有贵客,也是装扮得焕然一新,立侍左右,或斟酒奉茶,或布让换菜,忙的不亦乐乎。
席间菜肴也都是惊挑细选出来的,晶莹璀璨如蟹黄冻,梅花百合莲子酿,雅致可爱如百花佛手酥,山楂如意糕,正经的菜是看三吃一,也算是尽显侯府的风度。
史鼎却是一味的让酒,即使是被问到到底考量如何的时候。
史鼐对这个弟弟有几分不乐意,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史府眼看就可以再上一层楼,却不知道怎么去把握,简直就是蠢货。
他想起自己才是这个史家的族长,史家的前途应该由他去决定才对。
打定了主意,他端起酒杯,施施然想去敬酒,但是人还没有走多远,周围丝竹之声骤然一变,从席间的悠然奏乐的三□□变了曲调。
他不悦的看了史鼎一眼。
该死,坏了他的好事。
他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史鼎也是一样的诧异。
史鼎设宴之处遍地种植梅花,亭子边是白蕊绿萼,往外是嫩黄色瓣的江州种,最外圈的是寻常的红梅,因着早些时日下的一场薄雪,花瓣上蒙了一层朦胧晶莹的雪花,细细看去,雪花的轮廓附着在梅花的纹路,灯火照耀下格外俏丽。
丝竹之声的骤然变化确实是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包括斟酒的丫鬟,此时都是心中纳罕,这是何人所命?
少顷,舞女一袭红衣红绫且歌且舞,肩上臂钏,腰间绯红色宫條,襦裙上别无装饰,仅仅绣着一枝梅花。
开始时女子仅仅是在外圈歌舞,丝竹声渐渐高昂,她也转到了亭子边缘,此时亭子里的几个人听见了舞女唱的到底是什么。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听清唱词后,诸人皆是一愣。
有个丫鬟细细的打量这个舞女,但是舞女蒙着面,看不清相貌,待歌声听清后,都是呀的一声。
史府诸人都是心领,史鼐白了史鼎一眼,气的跺脚,恨不得这时候就甩袖而去。
史府的人都知道,这个嗓子,这种嗓音,除了史鼎的二姨娘吕薇外,还真的没有第二个能唱出来的。
史鼎苦不堪言,握紧了筷子,直到将筷子握碎,也浑然不知。
该死,真真的该死。
他此时丝毫不记得这首曲子是他与吕薇初见的时候吕薇唱的那首,也不记得两人这么些年的情分,也不记得吕姨娘曾给他生儿育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该死的妇人坏了他的事情。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表态,因为史鼐定会答应,到时候如果情势好,他便跟着沾光,情势不好,他也可以声辩说是自己丝毫不知道情由。
可是眼下,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是戎马出身,低声下气去跟人家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声辩这不是自己的意思,自己不过是被摆了一道,他万万舍不出去这个老脸,现在被吕薇逼到份上,只好是错上加错,不然他还能怎样?
但是他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被称为白公子的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手,这声音在寂静的亭子里格外的响亮,“好个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他面上的冷笑有几分加深,轻轻转动了拇指上的猫眼绿扳指,澄澈的水胆轻轻一晃,“既然史侯的态度是这般,我便也不勉强了。”
史鼎无奈,只好起身强笑道:“我等也是身不由己,望您海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想我们两人再留也没什么意思了。”王公子笑着合上了折扇,给白公子递了一记眼色,两人便起身拱手告辞。
史鼎没有挽留。
史鼐气炸了肺,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待那两人走后,史鼐大声说道:“糊涂啊,糊涂啊,三弟你不知道,如今礼王即将带兵南征,南边地小民寡,估计十有□□是凯旋而归,肃王执掌御史台,而圣人又说待南征事毕后在禅让,你还看不透圣人的用意?圣人已经对此前废后一事后悔了啊。”
他生气的指着东边,“吴贵妃可是废庶人吴氏的亲生妹妹,她的儿子,不论皇帝的那层关系,怎么也是前吴皇后的是断不了的血缘关系啊。”
史鼐越说越懊恼,“罢了罢了。”突然间脾气上了来,指着亭下浑然不知的吕薇,“你这次可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管是红袖添香,还是妙人解语,反正我不想在府里看见这个人。”
说罢,自己气的不行,也甩袖而去。
史鼎叹了口气,击掌命歌舞停下。
吕薇愣了,她呆立在亭下,因为穿的衣服轻薄便于跳舞,连冻的手都是红的,她想到定是老爷想起她这个旧人来了,便笑颜如花,�